第63章:不是萬能的
“本尊一直以為天狐王是個聰明人呐!”魔皇眼含一絲不屑的瞧著玄惑,像他這樣的人,一步之差,那距離可是相當大的,妖王和妖皇完全是兩個概念的,不緊不慢的譏笑道:“天狐王不惜吸食凡人的精血,而後又費力奪取龍膽,不就是為了穩坐狐王之位嗎?難道……”說著又吊人胃口般的頓了一頓,一雙目空一切的眼裏,透著譏諷的玩味,接而道:“天狐王難道就甘心屈居於這孤王之位嗎?本尊想來,天狐王不會沒有那統領妖界的雄心壯誌吧?”
魔皇相信,隻要拋出的誘餌夠大,不擔心玄惑不上鉤。
至於那龍膽,就當他送給玄惑的見麵禮了。
沒有龍膽,他還可以找別的靈物來給老三,而很快,老三就可以出關了,到時候,他最得意的傑作就新鮮出爐了,魔皇僅僅隻是想著,嘴角便不自覺勾起了令人發寒的冷笑。
如此陰冷的魔皇,玄惑看在眼裏,心裏暗自驚了一驚,仿佛這聖雪山,都不及魔皇來的冷寒,這樣的人,難道還要與他合作嗎?
玄惑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剛提到喉頭,便被魔皇看出了心思,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道:“若本尊沒記錯,妖界還有狼族吧?想來那蒼狼妖王可不會像天狐王這般優柔寡斷吧?”
聽此一言,玄惑未說出口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一雙狐眼中陡然覆上了一層冰霜,魔皇這是在威脅他呐?好一個威逼利誘的!
狐族是妖界的第一大族,狼族一直都是趨之若鶩,尤其是那蒼狼王,更是他的死對頭,這次他急功心切,一時大意不慎遭到了自己練功的反噬,極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那蒼狼王,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可乘之機,蒼狼王都不會放過打壓狐族的機會。
所以他才會偷偷跑去凡間,吸食凡人精血,來維持傷勢,然後找嫿靈兒,借她的手拿到了龍膽,他必須盡快恢複,並且提升境界,狼族才不敢小看了狐族。
客觀的來說,狐族的實力,不比狼族,狼天生就是凶殘的,而一隻狐狸,比不得一匹狼的勇猛。
“魔皇想找蒼狼與本王為敵?”玄惑冷了眸子和嗓音,問的很是直接,戾氣暴增,妖王的氣勢瞬間盡顯無疑,即便他不與魔皇合作,但至少也該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魔皇竟將主意打到了狼族的身上,並且威脅到他的頭上來了?
狐族和狼族是死敵,如果今日他拒絕魔皇,魔皇轉過頭便去與蒼狼合作,可想而知,蒼狼定會借魔皇之手,來打壓狐族,甚至是除掉他。
在外人眼裏,玄惑不論再怎麽的陰毒狠辣,但狐族是他為之守護的神聖使命,隻要有他在,任何人都不得傷及狐族的任何一隻狐狸。
魔皇麵露得逞一笑,道:“若是本尊想找蒼狼王,就不會來此找你做個朋友了。”
玄惑悠悠的湊近一個冰凳坐了下去,坐在了魔皇的對麵,勾了勾唇,道:“魔皇還真是看得起本王呐。”
魔皇這是拿準了他不得不答應的勢頭呐?要說他玄惑毫無野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滅了那些覬覦狐王之位的人。
統領妖界,他不是沒想過,隻是實施起來並不容易罷了。
那錦風能坐上妖皇的位置,可不是大風吹來的,妖界是個真正弱肉強食的地方,妖皇的實力可不容小覷。
看來魔皇是有備而來呐!算準了他會答應,可是……
玄惑深邃的狐眼閃過思量,似狐疑道:“本王憑什麽相信魔皇?魔皇又憑什麽認為本王能幫助你?”
玄惑又豈會不知,魔皇的話,恐怕比那鬼話還虛假三分呐!毫無可信度,但不可否認,魔皇的條件,他確實動了幾分的心思,若說不想要妖皇之位,那是騙人的,隻要是妖,誰不想主宰妖界呐?
魔皇不以為意的譏笑一聲,道:“天狐王不需要相信本尊,本尊也不需要相信你,你我隻需要相信自己想要的利益即可,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你說呢?天狐王。”魔皇自是知道玄惑不會相信他,別說玄惑不相信他了,就算他今天來找玄惑做朋友,可也不會相信玄惑,隻不過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魔皇和玄惑之間,若說誰相信誰,那未免才可笑了,像他們兩個這種人,除了自己,誰都不可信。
“魔皇說的是呐!”玄惑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故而勾深了嘴角,那悠然的笑意裏,有絲絲說不出的韻味兒,狐妖到底是狐妖,天生的媚惑,可他還記得另外一件事,意味深長的狐媚之聲說道:“魔皇想對付人界和天界,想必那上神不會坐視不理吧?”
果然,玄惑這話音剛落,魔皇陡然間變換了氣息,陰冷的魔氣頃刻間充斥在雪洞中,雪洞幾不可見的有過一絲搖晃。
那兩個上神是他魔皇的恥辱和硬傷,若不是上神,他也不會戰敗負傷,還來將龍膽拱手相讓,找玄惑做交易。
玄惑說的沒錯,上神是魔皇統一六界最大的絆腳石,亦是最難消除的障礙。
玄惑依舊笑的狐媚肆意,他知道是戳中魔皇的痛腳了,畢竟他可是曾親眼所見,魔皇被上神壓迫的毫無還手之力。
同時也意識到,上古之神不是他們兩個聯手就能對付的,可上神這兩個阻礙又是忽視不掉的,所以魔皇才如此的惱羞成怒。
“本尊自有辦法讓上神手忙腳亂,無暇顧及你我,假以時日,本尊定會有辦法一舉消滅那上神。”魔皇咬牙切齒的從牙縫中擠出些話來,其中的戾氣令人膽寒,好在玄惑不是一般的人物。
要說在嫿靈兒手裏拿到龍膽之後,玄惑回了這聖雪山,便再沒下山過了,不然他就會知道,魔皇的辦法就是攪的凡間民不聊生,不得安寧。
在魔皇與玄惑的相視一笑中,無聲的達成了結盟,如此,妖魔便真是一家人了!
………
而卿魅影和陌衍,正徒步走向城外,出了鸞音閣,一路走過大街小巷,幾乎沒有百姓出門過往,除了哀嚎聲,就是抽泣聲,卿魅影一度的深歎了幾口氣,不忍卻又無奈呐!
“陌衍,你說這凡間的災劫一波接一波的,我隱約覺得六界是要不得安寧了呐!”走在路上,卿魅影充滿憂愁而飄忽的聲音,隻有走在她身邊的陌衍一個人能聽到。
陌衍手裏不知何時變出了一把折扇,捏在手中把玩著,搖了搖折扇,頗有一副翩翩公子哥兒的風度,挑眉道:“小丫頭,你倒是變得越發的會憐憫凡人了。”
那一如既往的調笑語氣,卻似隱有絲絲吃味的感覺,睨了一眼這愁眉苦臉的小丫頭,她倒是很有心去關心凡人,怎麽就不對他多點心呢?!整天一副就連他的心意都看不到的樣子。
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民屋,隱約可見的能聽見人們的細碎聲,歎了口氣,道:“小丫頭,人有生老病死,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即便是天災人禍,那也是該有的定數,你可明白?”
也不知陌衍的歎息,是在為凡人感歎?還是在為他自己感歎呐?
卿魅影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側身看著陌衍,一臉認真的問道:“那……這定數是父神定下的嗎?”
不知為何,卿魅影突然沒由來的出此一問,深諳的眸中更是深不見底,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父神給了萬物生靈的生命力,六界眾生中,唯獨魔界是例外,魔沒有生命力,也不需要生命力,魔界的人,說不出是何種族?是何真身。
可但凡是有生命力的,不論是人,還是妖,或是仙神,甚至是人死後的亡魂,隻要被惡念吞噬,都可能會墜入魔道,變成魔。
千萬年來,甚至是更久遠的時光中,萬物生靈都在發生著變化,早已脫離了父神賦予神力最初的麵貌,也正是如今的六界呐!
“小丫頭,你錯了。”陌衍說著神情也嚴肅了幾分,收斂了紈絝的姿態,一本正經的說道:“你的父神雖是創世神主,可現在的循環定律,並非是你父神所設定的,神主已經隕落了數千萬年,六界中早已形成了如今的生存法則和定律,這些不是神力所能改變的,我們即使作為上神,可也不是萬能的。”
陌衍此話說的認真,連一貫輕挑的語調都帶著絲絲的惋惜。
卿魅影忍不禁的眉頭一皺,道:“若是如此,那我們作為上神,又能做什麽?”
卿魅影一雙經過遮蓋的黑眸,直直的盯著陌衍,或許這是她第一次無比認真的注視著陌衍,若是換了平時,陌衍定會很樂意,很欣喜讓她這麽看著自己。
可此時,陌衍卻從她眼裏看到了迷惘,她對神,亦是對他和她自己產生了質疑。
陌衍輕挑的笑了一笑,想要緩解她施加給自己的壓迫,晃了晃手中的折扇,讓自己看上去多了幾分悠閑,道:“我們都不是創世神主,縱使你答應了你的父神,要以守護六界安危為己任,可到底不是神之主,小丫頭,你主宰不了六界,如今的六界混亂複雜,其中自有一套定律,你又何須杞人憂天呐!而且你不是一直說,你要做的就是守護六界安危嗎?怎麽還會問能做什麽這種蠢話呐!”
陌衍不厭其煩的耐心解釋道,也隻有對她,他才有此耐心呐!要換了其他人,他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的。
可是,他自己剛說完,下一秒就不自覺皺起了眉頭,怎麽覺得他自己這話,貌似哪裏說的不對勁兒呐?
“我明白了!我先去一趟天宮。”卿魅影說完便又加快了腳步,剩下的陌衍頓時苦悶了一張臉,眯起了眸子,隱隱的磨牙。
他知道哪裏不對勁了?就不該說她要做的,就是守護六界安危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