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悲而生恨
青龍沉穩的嗓音,頗有幾分勸解嫿靈兒的意思,讓她就此離開皇宮,莫在執著了,好自為之才是。
朱雀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沒有反對青龍的話,青龍說的也沒錯,這個妖女若是識趣的離開皇宮,那便就此作罷,不再追究了。
嫿靈兒眼眶一酸,含淚搖頭,越發的楚楚動人:“我……我不能…不能離開皇宮……離開皇上…我求求你們,就讓我留下來吧!我隻要安靜的陪伴皇上走完這一生就好,求求你們了……”
隻可惜,她麵對的是青龍和朱雀,楚楚動人的模樣卻感動不了他們兩人。
尤其是朱雀那個暴脾氣,聽到嫿靈兒這麽說,立馬脾氣又上來了:“讓你走已經是我們最大的容忍了,你還不走?”手裏的火雲劍可還沒收回去呢!
“你又何須執著,南詔王如今已是病入膏肓,他這一生,或許已經走到盡頭了,你既從未犯下過殺孽,何不離去好生修行,以求早日修成正果。”相比起朱雀,青龍算是很溫柔的了,她若肯潛心修煉,未必不能修得仙身,脫離苦海呐!
“不,他還沒有死,他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他死的,我一定會救活他的!”嫿靈兒執拗的不肯離開,明知暴露了身份,會是這個結果,可她無論如何都不甘心離開。
“你還真是執迷不悟呐?你若不離開,就別怪我手裏的劍不客氣了!”朱雀握著火雲劍,劍身一個翻轉,仿佛能看到劍身上燃燒著泛紅的火焰苗。
嫿靈兒像是被逼急了,美臉上露出激昂的凶光,張開雙臂擋在床榻前,撲閃著淚光道:“這世間有那麽多的妖,為何你們偏偏要為難我?我雖是妖,但我從未害人,你們為何要苦苦相逼?”
朱雀當即冷了臉色,厲聲道:“你這妖女迷惑帝王,竟還理直氣壯了不成?”
“何苦執著呐?”青龍歎息了一聲,嫿靈兒生為九尾狐族,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異稟,若好生修煉,何愁大業不成?可惜,她偏生就炙熱於情愛,‘情’隻一字,自古以來毀了多少人呐!
“我……”
“靈兒……”嫿靈兒回旋的話尚未說出口,便聽聞身後傳來若有似無的虛聲,幾不可聞的一聲靈兒,頓時讓嫿靈兒轉過了身子去,彎身蹲在床沿邊,再度泛紅了眼眶,帶著顫抖的輕聲說道:“皇上,你醒了…”
床榻上氣若遊絲的南詔王,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近在眼前的嬌顏,扯了扯嘴角,無力的勾起一絲虛浮的笑意,飄渺之聲道:“靈兒,孤王聽到了你的聲音,你……你怎麽流血了?”
嫿靈兒趕忙擦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跡,露出一抹笑顏,與往常無異:“皇上,沒有流血,那不過是我方才嚐了兩口果汁漬罷了。”
“那就好…那就好……”或許是因南詔王已經是將死之人了,看不真切嫿靈兒擦掉的是血跡還是果汁漬,說完一句話都喘著粗氣,像是再無力氣多說第二句話,南詔王心知自己是個將死之人,生命走到盡頭,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隻有她。
這一刻,南詔王恍惚才明白了很多,身為帝王又如何?能得靈兒生死不棄,才是他這一生最大的成功和驕傲。
隻是不知南詔王可有注意到青龍和朱雀?他逐漸渾濁的眼中,隻有嫿靈兒模糊的倒映。
“皇上,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嫿靈兒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卻還在笑著安慰南詔王,她恍惚覺得快要窒息了,不敢想象,如果他死了,她該怎麽辦?
“靈兒…孤王覺得很累……很累很累…”南詔王模糊的目光變得飄忽起來,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幕幕的畫麵,自從他登基為皇之日起,他這一生雖沒有什麽豐功偉績,可他自認為是個任明的君王,往日的畫麵猶如曆曆在目。
“皇上……”嫿靈兒的輕聲變得恐慌起來,試圖叫醒步入迷離的南詔王,她恐慌,是因為南詔王最後一點的生機,正在逐漸的失去。
青龍和朱雀,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嫿靈兒和南詔王,他倆都明白,南詔王是活不成了,看著南詔王和嫿靈兒之間的生離死別,朱雀好像對嫿靈兒動了幾分同情的之心,對她這個妖女隱約有些改觀了。
可這些對嫿靈兒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皇上,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嫿靈兒動作輕柔又憐惜的撫摸著南詔王的臉龐,他唇角輕淺的笑意猶存,閉上的雙眼像是睡著了一般,隻可惜,他再也感受不到嫿靈兒的撫摸了。
“皇上,你一定會沒事的…”嫿靈兒溫柔的語氣,不免讓人覺得很是悲涼,任她說什麽,南詔王都聽不見了,也再看不見她眼角滑落的淚痕。
背後的青龍和朱雀,看不清她臉上的悲涼絕望的神情,隻能感覺到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淒涼。
“妖女,你……”
“為什麽你們就是不能放過我?你們現在高興了吧?”嫿靈兒依舊在溫柔的撫摸著南詔王的臉頰,她的話平淡無痕,叫人聽不出什麽起伏。
朱雀話未完就被她給打斷了,朱雀本想讓她速速離開皇宮,南詔王已死,皇宮自有皇宮的律法,她是妖女,這裏不是她應該呆的地方。
這樣平靜的嫿靈兒,倒是讓青龍有種不好的預感,讓他覺得有些危險,她畢竟是狐妖,往往人被逼到絕望的邊緣,是會發瘋的。
“我隻是想要留在他身邊,僅此而已,為什麽你們就不能放過我?為什麽你們要逼我?”嫿靈兒最後一句話,再無之前的溫柔,充滿了戾氣。
赫然轉身,濃烈的戾氣迎麵撲向青龍和朱雀,就在嫿靈兒轉身的那一刹那,她的容顏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一雙狐媚的眼睛依然嬌媚,可眼瞳變成了冰霜色,覆上了一層寒霜,透人心扉,三千青絲也變成了雪白的銀絲,露出最真實的狐妖麵貌,乍看上去格外的滲人。
朱雀再度提起火雲劍,一劍斬斷了嫿靈兒襲來的戾氣,青龍亦是眉間一皺,嫿靈兒恐怕是悲而生恨了。
“青龍,看我說什麽來著吧?妖女就是妖女,本性難改!”朱雀看了一眼青龍,手揮火雲劍便毫不客氣的刺向嫿靈兒。
一時間嫿靈兒和朱雀兩人的身影互相交錯。
然而她們的大打出手,卻沒有毀壞周圍的擺設物件。
青龍看著你來我往的兩道身影,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了。
“這…靈兒……”
一縷飄忽之聲吸引了青龍的視線,這回看見嫿靈兒和朱雀交手的,不止是青龍一個人而已,還有南詔王,準確的說,是南詔王的亡魂。
南詔王身死之後,亡魂便離了體,不過卻沒有給他多呆片刻的機會,亡魂就消失了。
而青龍知道,南詔王的亡魂,是被冥界鬼差給帶走了,人死後亡魂都會被帶去冥界,由冥界審判,從而進行轉世投胎。
“皇上……”嫿靈兒眼角餘光瞟見了南詔王的亡魂被帶走,當下更是心焦,若是皇上被帶入冥界,她要救回皇上就更加麻煩了!
……
返回冥界的必經之路黃泉路上,黑白無常手裏的鐵鏈,鎖著南詔王的亡魂。
黃泉路上陰氣森森,南詔王不願走,可鐵鏈鎖身,由不得他不走。
“你們是何人?膽敢鎖著孤王?”南詔王心裏大概是明白,自己已經死人,恐懼之餘更多的是不甘心,他並不想就這麽死了。
“喲,小黑,他還給我們擺皇帝的架子呐!還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呐?”白無常嗬笑了一聲,扯了扯手裏的鐵鏈,南詔王不由得踉蹌了兩步。
“是呐!”黑無常接笑了一聲,扯著手裏的鐵鏈,南詔王就像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寵物一樣,被他們扯過來,拽過去的,黑無常一臉陰森的看著南詔王,鬼聲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這裏是黃泉路,每個人都要來這兒走上一遭,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誰?來了這兒就擺不得臭架子了,不然可就要受罪了,老實點跟我們走吧。”
黑無常邊說邊拽著南詔王往前走,鐵鏈時不時的發出碰撞的聲響,就又聽到白無常狐疑的聲音:“剛才那是天界的人和妖界的人吧?”
黑無常像是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表示應承白無常的話,剛才去勾魂,天界的人像是在和一個妖女打架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南詔王,想必是為了他吧?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黑白無常沒現身就將南詔王的亡魂帶走了,省得還要多做一番糾纏,隻要回了冥界,管他是天界的人,還是妖界的人,都不怕。
……
南詔王的亡魂被帶走,嫿靈兒心急如焚的,隻想快些抽身,去追回南詔王的亡魂。
可朱雀又豈是那麽好對付的?朱雀像是看出了她想脫身的意圖,手下的火雲劍更是不留情的步步緊逼,半點都不給她逃脫的機會。
嫿靈兒暗自一咬牙,隻聽見‘嘶拉’的聲音,火雲劍穿過皮肉的聲音,嫿靈兒唇角溢出血跡,滴落在地,鮮紅的血跡,配上她略顯淩亂的白發銀絲,看上去給人一種別樣妖冶的美。
鋒利的狐爪劃過朱雀的胸口,朱雀嘴角亦滴了幾滴血……
朱雀後退幾步,青龍立即扶穩了她:“朱雀,你怎麽樣?”
朱雀垂眸看著自己胸前的衣襟,差一點……差一點就被狐爪掏了心,朱雀眯起了細長的雀眼,這妖女還真是夠狠的,不惜把自己送到火雲劍上,也要挖了她的心。
青龍死死的皺著眉頭,朱雀和嫿靈兒都掛了彩,嫿靈兒無疑是傷的比較重一些,可她的一雙狐爪還在扣著,難道她是想同歸於盡嗎?
青龍一揚手,陡然間祭出了龍鱗鞭,嫿靈兒閃了閃目光,警惕的盯著青龍手裏的龍鱗鞭,這鞭子,一鞭抽在她身上,恐怕她就會掉一層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