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尋根由顧績訓子
「你說你錯了,你倒是說說,你錯在哪裡了?」顧績冷著臉沉聲道。
「我不該胡亂說話,惹知州大人不快。」顧諫回答道,但語氣里多少有些不服氣。
顧績冷哼一聲,「還有呢?」
「……不該不分場合,讓伯父和爹爹丟臉。」
「還有呢?」
顧諫面色發黑,梗著脖子說道:「我不知道。」
「就知道你不知道。」顧績嗤笑道。「讀了這幾年的書都白讀了,仁義禮智信你說說你做到了那一點?啊?你說啊。」顧績火氣越發的上來了,跪在地上的顧諫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房裡也沒人敢說話,更襯托著顧績的責問聲的嚴厲。
「我不服氣。」在顧績的大聲喝罵中,顧諫猛的大喊了一聲,強忍著的眼淚也刷的流了下來,「我就是不服氣,不服氣他……憑什麼……」顧諫一邊哭,一邊大喊道,但是由於哭泣的原因,說話也是斷斷續續,不成句子。
看著自己的幼子哭成連氣也喘不過來的這個樣子,顧績心裡的怒火也不由的降了一大半。語氣依舊嚴厲,但是聲音卻不自覺的降低了不少,罵道:「你不服氣,不服氣什麼?你倒是說說,你不服氣,你不服氣就能背後捅人一刀?啊?」
顧諫不說話了,只是哭。
「你若是不服氣,自己就該好好學!而你呢?你做的什麼好事?」顧績的語氣又低了些,「更何況他無論怎麼,都是你堂兄,你就這麼見不得他好?」
顧諫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有一聲沒一聲的抽泣。
顧績嘆了口氣,「你以後是要考科舉做官的,也沒說你不能……你今天的語氣還不錯,至少沒有太過失了我顧家顏面,你也年紀還小,王知州雖然對你印象肯定是大打折扣,但惡感應當也不大。你若是以後進了朝堂,有什麼意見不合的,你只要立得正,總也有人贊一句直臣,而你這樣,為了你自己的不忿,倒是對準你堂哥了。最後還自取其辱。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也只有你這樣的蠢材才做得出。」說到這裡,顧績又有些上火,聲音又提高了一度。見顧諫跪在那裡不吭聲,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幾分,心頭一陣煩悶,又想發火大聲訓斥幾句,最後還是強壓下火氣,揮手道:「你也別跪著了,去你房裡,把道德經抄上兩遍,不抄完不準睡覺。說完,一甩袖子就去了後堂。
「夫君,諫兒到底還小。」一入後堂,顧張氏就迎了上來,抹著淚道,「叫我這做娘得如何忍心。」
顧績聽了心中更為焦躁,不耐煩的道:「也就是你慣著他,跪上一會抄抄書又有什麼打緊。」頓了一頓又開口說道:「言兒也快出孝了,你去拾掇拾掇東西,除了孝就讓他搬回那院子里去吧,那些田契也都交給他,對了,我們那塊不是也有地嗎?你給他添上十畝再送過去。嗯……那邊似乎也每人了,也支使幾個侍女過去。」
「這……」顧張氏有些猶疑。
「婦道人家,就是眼皮子淺。你只管按我說的做就是了。」
「也不是我捨不得這些。」顧張氏帶著委屈說,「以前那人沒臉沒皮的做了多少糟心事,你倒是對他兒子親熱得很,一口一個言兒,還要把我們的東西補貼進去。」
顧績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停了一停才開口道:「你也別說那麼多了,你好好選幾個丫頭,安排好這些就行了。」
顧張氏應了一聲,「那不如就把紅葯給他吧。那丫頭又能幹又穩重。」
顧績又些詫異,紅葯他自然是見過的,品貌能力的確不錯,倒是沒想到竟會將紅葯調過去。語氣也輕快了不少,「嗯,那另一個是誰?有什麼人選?」
「青芷綉活做得不錯,模樣也算齊整,就她吧。」顧張氏說道。
顧績平常也不怎麼管后宅之事,仔細回想青芷這人,也就隱約記得這丫頭模樣的確也還不錯,也就點了點頭。也覺得這次安排得不錯,語氣又和軟了幾分:「今時不同往日,言兒如今天賦上來了,又得王知州看中,以後一個進士怕是跑不了了,看著現在的舉止氣度,和以前倒是大為不同,怕是以後還有場造化,說到底,以前那些混事到底也不干他事。能賣個好,就賣個好,說不定以後諫兒他們兩兄弟還得相互扶持一把。」
顧張氏的心裡卻自有小九九,紅葯是外邊買來的,簽的活契,過幾年就出去了,一些大事本就不放心她接手。而青芷……那個輕佻的性格。也早晚打發得好。顧張氏心裡盤算,面上卻也不漏聲色,「只是可惜了,好好一個機會。」
「可不是。」顧績嘆氣道,「我打聽到王知州有個兒子,天分吶可不比諫兒差,年齡也差不多,若是這兩個孩子能在一處,倒也是好事,省得他整天不把同輩放在眼裡。再說,王知州當年可是進士第四名,學問人品都是好的。到底可惜了。」
顧張氏有心想刺上幾句,可話到嘴邊轉了幾轉又收了回去。「那這些……明天就送過去?」
顧績沉吟道:「這倒是不急,看著倒像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巴著趕上去呢,沒來由讓人看了笑話。等出了孝,一起吃個飯,再說這些安排吧。」
顧張氏應了,兩人一夜再無它話。
顧言說干就干,第二天一清早,就開始動筆寫起來,腦子裡有了記憶,下筆也就下得飛快。寫大學和中庸倒是還算順利,寫起論語孟子來,就有些吃力了。手頭上雖然有些書,但是資料還是太少,讓顧言的工作一度停頓下來。不久就入了冬,日子一天天過,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起來。這段時間最令顧言開心的不是大學、中庸兩篇的註解完成,而是終於擺脫了孝期。對於顧績的示好,顧言自然也投桃報李,當時就表示田契什麼的讓顧績看著就行了。畢竟在顧言的設想里,這段時間,顧言得全力複習科舉考試和盡量打響自己的名氣,若是科舉成功,那麼相必也不會一直呆在常州。更何況,顧言如今也算有吃有喝,也不用急著詳細清點這幾十畝地的收入。眼光還是要放的長遠嘛。要是最後顧言落魄到真的需要這些田地來養活自己的程度,那他也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