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父母肯定很疼你
小廟是林墨的家。
雖然不知道這處隱藏在深山裡的破廟到底是哪一位虔誠的信徒修建的而又不知為什麼被廢棄。
但從兩年前走進這處布滿蜘蛛網和灰塵,半截神像比斑駁的牆壁還要破敗,甚至連木門都已經腐朽的一捏就碎的小廟裡開始,這裡就是林墨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家了。
兩年來林墨搬空了碎石清理了塵埃仔細的修補了每一處破洞,甚至連那有些粗糙的木門都是林墨自己一刀一劃的雕刻出來的。
可以說這間小廟代表著林墨某種不願意臣服於所謂廢材主角流成長的思想,它代表著林墨渴望安定祥和溫馨的小小幸福。
雖然林墨也很明白這份期望註定不可能實現。
而現在,有一群人帶著滿身的風雪甚至連腳上的濕泥都沒擦乾就闖進了他的小窩,然後一指他的鼻子如此理直氣壯的讓他滾出去。
「呵呵。」林墨笑了,卻帶著一絲和善的態度,微微舉起手指著門外平靜的微笑道:「你們。」
「出去。」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商量嗎?」青年眉頭一跳,臉上頓時露出慍怒之色。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們商量嗎?」微微側著頭,林墨臉上露出一點兒驚訝的表情重複著幾乎同樣的語音,但卻完全不一樣的意思。
「呵,膽子倒是挺大的。」似乎是覺得自己的態度可能太過友善了以至於眼前這小王八蛋沒意識到彼此之間實力上巨大的差距,青年笑了笑眼神里卻閃過一絲猙獰,「看來該教教你怎麼和大人說話。」
話音未落,青年一按腰間的寶刀徑直便要朝林墨走來。
可他才邁出一步還沒來得及抽出長刀卻被身旁的那名中年男子一把拉住了身形。
顯然比青年要沉穩謹慎的多,中年人眼神有些微妙的看了坐在木板床上的林墨幾眼后,忽然道:「煉體二重?」
眼神頓時一凝,瞳孔猛收縮了一圈,臉上呵呵輕笑的表情驟然消失,林墨瞬間意識到眼前的這名中年男子不簡單。
原因則很簡單,低級武者是無法一眼看穿其他人修為,而只有突破煉體第五重體內靈氣產生奇妙的變化后,一名武者才初步具備窺探他人修為的能力。
當然,這種奇妙的能力往往很容易被特殊功法高深內力等手段所欺騙,準確度並不算高。
可即使如此林墨也不得不心頭一緊,能夠憑藉肉眼看透他修為,這說明眼前的這個中年男子的修為最少是煉體六重!
和當初逼得他幾乎橫死的林正同一個級別。
不著痕迹的站起身暗中做好驟然發難的準備,雖然來人的修為超出林墨的預料,但不代表他毫無還手之力。
這兩年孤單的苦修可不是白給的,或則說林墨預想中的對手從一開始就是煉體五重以上的高手。
就像林正那樣。
現在只是遇見了一名可能的潛在對手罷了,放輕鬆身體不要過度緊繃,隨時做好突襲或則逃跑的準備。
「別緊張,小兄弟,我們沒有惡意。」看著暗中戒備的林墨,那名中年男子卻是有些和氣的笑了笑道:「我們只是偶然路過的路人,山中大雪難行恰巧發現這裡有處寺廟就想過來避避風雪。」
「沒想到這裡居然已經有人住了,」左右看了看廟內的擺飾,顯然更會做人的中年男子面帶歉意的抱拳道:「貿然打擾,實在是抱歉了。」
「什麼!他有煉體二重的修為?」林墨還沒回話,旁邊腦子迴路好像比別人慢一拍的青年人卻是驚訝的大聲喊了出來。
瞥了瞥嘴,林墨懶得和這種一看就是沒遭過什麼挫折的大少爺一般見識,最重要的是如果沒必要林墨也不想貿然和一個煉體五重以上修為的高手起衝突。
雖然他相信真動手最後死的一定會是這群陌生人,雖然他只有煉體二重的修為,雖然這裡是他的第一個家。
「想待就待著吧,不過等雪停了之後你們必須走。」語氣還是有些不善,林墨重新橫躺回木床上雙手墊在腦後看起來不再理會這群陌生人。
「好。」點點頭,也沒太介意林墨有些冷淡的態度,想了想那名中年男子忽然又補充道:「不好意思小兄弟,我們還有幾個人落在後面,可以讓他們一起住進來嗎?」
「嗯。」閉著眼睛鼻音里傳出一個略帶無所謂的聲音,林墨心頭卻是有點兒騎虎難下,後面還有人啊,這處小廟可不算大,如果只是三四個人的話還沒問題,人再多點可能連腳都伸不開了。
不過既然前面已經答應了人家,實際上有點矜持的林墨也不好意思食言而肥,再說這處小廟真要講也不是他的私產,相信當年建造這處小廟的虔誠信徒也不希望後來的居住者是一個自私自利的混蛋吧。
看來在不要臉的這條路上我還有很多要學啊。
咯吱,得到林墨同意的中年男子留下青年人,獨自再次踏入風雪之中去接他的同伴。
抖了抖身上殘餘的積雪,安子應面色古怪的看著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好像睡著了一般的林墨。
「這小子居然有煉體二重的修為,那不是只比我低一重了?」安子應上下打量著繼續琢磨道:「看起來好像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居然就有二重的修為,難道他練的功法很特別?」
這裡不得不說一句,兩年的苦修和幼童身體的快速成長給林墨帶來了不小的變化,雖然模樣沒有如希望的那樣變得俊俏白皙,但林墨的身段卻是大幅度增長。
才十歲的年紀林墨外表看起來和尋常人家的十三四歲半大少年差不多大了。
當然也幸虧是這樣,否則應子安該懷疑自己這十幾年的修鍊是不是練到狗肚子里去了。
要知道這世間武者雖然尊貴,但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武者,哪怕有幸開啟練武之旅,天賦一般的傢伙修鍊個煉體一重也得花個三五年的。
而之後修鍊更是舉步維艱,像應子安這樣二十四歲練到煉體三重的已經算是合格的水平了。
江湖裡大多的武者都是在煉體二重到四重之間徘徊,也干著最常見的走鏢押運看家護院之類的辛苦活。
「小子,你練得武功是什麼?」肚子里有話嘴巴就憋不住,語氣也僅僅是緩和了少許,帶著一絲自己修為比對方高一重的莫名可憐的優越感,安子應抬著下巴開口了。
廟內沉默了片刻,只聽得見窗外呼呼的風雪聲。
緘默里林墨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側頭面無表情的看了那青年一眼突然開口道。
「活這麼大你沒被打死,真是個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