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冒險

  潘仁美是主帥，自然不可能讓他再帶兵回去接應百姓，領兵的肯定是楊父。


  楊父便建議，分兵應州，以引誘遼軍主力，然後再在石竭谷口埋伏弓箭手。


  平心而論，趙愷認為此主意值得一試，在如今這個情況下，是再想不出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何況楊父還說了，對手是耶律斜軫，耶律斜軫沒有耶律休哥那麼縝密，誘敵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潘仁美還在沉吟，但監軍王詵卻立馬錶示了反對，譏笑楊父膽小！命楊父直撲朔州！


  潘仁美怔了片刻，不表態。


  楊父只能竭力的給王詵講直撲朔州太冒險，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王詵打斷了，「楊將軍究竟是真的膽小如鼠呢，還是有別的心思啊？你不是號稱楊無敵么？也是，誰知道你和遼人有什麼勾當!3000人都能擊退10萬遼軍，如今卻開始畏戰了？也對，你未來的外孫可是遼國南大王世子呢，倒免去你和遼軍唱雙簧了！」


  楊父一聽這話，還能說啥，只能證明自己的忠心啊。


  潘仁美繼續不表態。


  無奈，楊父只好領命，出發前和潘仁美王詵約定，在陳家谷口接應。


  趙愷有些想不通，加之潘仁美待他如親子一般，他倒也沒什麼糾結的就問潘仁美了，「姨父，王監軍的計劃很冒險啊，姨父為什麼不說話呢？」


  潘仁美長嘆一口氣，「楊繼業的計劃同樣冒險，若遼軍不上當呢？楊繼業也不能保證遼軍一定會上當啊！」


  既然同樣都是冒險，為什麼要支持楊繼業？沒表態支持王詵，已經很給楊繼業面子了。


  趙愷只好閉嘴，


  可如今八娘問了，趙愷自然不會實話實說的，楊胖子若知道了，那還不跳得八丈高，說不定在茶館就開始敲鑼打鼓的嚷嚷姨父要害楊將軍呢！

  因此，在八娘的各種追問下，趙愷只說，楊父領兵出征，援兵屆時埋伏在陳家谷口接應，多的，倒不願多說，「明日援兵就出發前往陳家谷口。」


  八娘一聽，多少放了點心，有援兵就好。


  六郎是在雁門關待過的，聽了趙愷所說，直覺此計太過冒險，一場惡仗在所難免，想了想，便請趙愷安排自己和八娘一起進軍營，「既然來了，總不能在雁門關待著。」


  六郎要進軍營不奇怪，可拉自己進軍營，八娘就很詫異了，自己這功夫，屆時不是去拖後腿么？！自己留在雁門關才是正選啊！


  可既然六郎這麼說了，八娘自然不能拆台，趕緊道，「就是，就是，來都來了，總要出一份力氣的！」


  趙愷瞅了瞅八娘，「你？你有九娘幾分能耐啊？對了，九娘怎麼沒來啊，你們倆可是形影不離的啊！」


  宋軍倒沒有女性不能進軍營的忌諱，陶太君當初還領兵出戰的呢！

  因此，趙愷是有些鄙視八娘，覺得八娘就是個拖後腿的！

  八娘挺起胸膛，「比不上九娘，可總比一般士兵強那麼一點點！」


  「有我看著呢，不會讓八娘連累大家的。」六郎忙保證。


  既然人家哥哥都不擔心，趙愷決定自己也不要去當惡人了，點了頭。


  「對了，有潘鎧的消息么？」趙愷覺得自己真是個厚道人啊，最後才關心自家表弟。


  六郎低下了頭，八娘咬了咬嘴唇，「你不是問九娘怎麼沒跟來么？她心情不好。」


  「潘鎧怎麼了？殘了？」趙愷一下站了起來。


  「他放火燒了遼軍的糧草…」八娘說得很是艱難。


  「然後呢？」趙愷抓住八娘的肩膀。


  「曹綜說，他親眼所見，潘鎧殉國了。」六郎輕聲道，因為八娘張了幾次嘴，也沒說出聲。


  趙愷一下跌倒在地，撫著額頭，久久不語。


  半響，趙愷才問，「我姨母知道了么？」


  六郎點點頭，「聽壽王說，潘夫人不準給潘大人報信，擔心潘大人分心。」


  趙愷在地上坐了許久，才掙扎著起身，「若我姨父問起，就說你們不知道。」


  「節哀！」八娘輕聲嘆了口氣。


  趙愷突然對八娘怒了，「你說的倒輕巧！換你兄弟試試！」


  八娘冷笑了一聲，沖趙愷吼了回去，「你以為我不難受？潘鎧是潘家我唯一看得順眼的一個人!我們還在遼國待了大半年！九娘說要殺了耶律隆緒！這些天除了恍惚，就是在校場死命練功，除了最開始聽到消息流了淚，我再也沒見她哭過!她憋在心裡，我不擔心么？！壽王說，過兩年他要去將潘鎧接回家！壽王眼眶一直是紅的！我說的輕巧？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說這個噩耗，我輕巧？！哼！我傷心落淚，還得躲著，免得九娘更難受！免得王爺更自責！免得你們潘家的人瞅見了，說我貓哭老鼠假慈悲！」


  八娘深深吸了口氣，繼續道：「我兄弟怎麼了？他們四個人全受了傷，五哥傷最重！究竟怎麼個重法，我還不知道！」


  六郎忙勸八娘，「八娘，你不要再說了，趙兄心裡不好受。」


  「誰心裡好受啊？！」八娘眼眶也紅了，對六郎道，「憑什麼他不好受，就沖我吼啊？！九娘都沒沖我吼呢！小眼睛也沒沖我吼!」


  趙愷沖八娘抱了抱拳，「對不住。」步履踉蹌的走了。


  趙愷雖然心神有些恍惚，但還是沒忘記將六郎和八娘安排進軍營，但是卻沒稟告潘仁美，而是自己私下安排了，擔心潘仁美問潘鎧的消息…誰知道楊家兄妹能不能瞞得過去呢…


  而六郎則在交代八娘，「八娘，到了陳家谷口，你就拿了壽王的金餅子，想辦法讓潘大人給我派一隊人馬，我去接應阿爹。」


  怪不得六郎會讓八娘進軍營一起去埋伏。


  「阿爹很危險？」八娘問。


  六郎點頭，「直撲朔州，太冒險了！」六郎實在是擔心楊父的安危，可若靠自己，就算拿十個壽王的金餅子，肯定也是要不來一兵一卒去接應的，六郎這點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只能寄望於八娘的狐假虎威了…


  八娘鄭重的點了點頭，看來自己是要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一哭二鬧三上吊等百般武藝都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