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龍之血
「你……」龍雨上又被氣著了，從來只有他氣別人，別人氣不著他。當然，除了一個有天大帝，現在，又多出了一個葉山山。
簡直就是奸……不對，是狗……也不對，對了，龍雨上眼睛一亮，他終於想到了。
「你和有天老賊，簡直就是天作之合。」龍雨上喜孜孜的，他們這種人，就該相互折磨，千萬不要出來禍害別人。
「咦，人呢。」龍雨上發現沒人回應，再一看，葉山山早自己找了家飯莊，坐在那兒又是上酒又是上菜，開心的不得了。
他趕緊追上去，往葉山山面前一坐，「娘親，我要吃大羊腿。」
「這孩子上火，大夫說了，啥葷腥都不能沾，小二，給他來碗粥，白粥。」葉山山溫柔的看著龍雨上，一臉寵溺，看著龍雨上臉上的表情一點點黯下去，笑的越發愉悅起來。
小樣兒，跟我斗，咱們走著瞧。
葉山山又是酒又是肉吃的好不快活，小二端上他們的招牌女兒酒，誇口道：「客人試試看，這可是我們這裡的一絕。」
「果然有些意思。」葉山山只喝了一口，便嘗出不同來，這女兒酒當真是名符其實，普通人喝了生女兒的機率比較大的女兒酒。當然，對修士是沒有影響的。
這個女兒國，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握著酒杯，葉山山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淺笑。
趁著她發獃的功夫，龍雨上伸出筷子，剛挾住一片牛肉，還沒送到嘴裡，就被葉山山一筷子按住。
「乖寶寶，喝你的白粥去。」
龍雨上偏過頭「哼」了一聲，他是靈體，根本吃不了東西，可是聞到味兒，卻忍不住饞了。這個女人，連味兒都不讓他聞，真是殘忍。
葉山山不僅吃了飯，還住下了，龍雨上頓時狂喜，「這就對了，這種地方不多留幾日，豈非可惜的很。」
葉山山懶得理他，任他滿客棧亂竄，一會兒拱到這個女人懷裡，一會兒滾到那個女人的裙下，開心的就象到了極樂世界。
半夜，葉山山打開窗，看好皇宮的位置，跳了下去。剛跳到街上，龍雨上就跟小尾巴一樣出現在她身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笑的一臉幸福，「女人唇上的口脂好香哦。」
葉山山搖搖頭，幾個起躍便落到了皇宮的城牆之上。一般來說，大些的國家皇宮背後都有山門的支持。城牆上也會布上陣法，一來驚退宵小，二來也是向修道的道友知會一聲，這裡是由我罩的。
可是女兒國的城牆上，並沒有什麼法力的波動。她斂住氣息，向皇宮深上走去。她走的大大方方，可沿途沒有一個巡邏的士兵看得到她。
於是，閑庭信步般闖入女兒國的內宮之中。
「好，好多美女，這裡才是極樂，我們就在這裡住下吧。」內宮之中，服侍之人全是女人。巡邏的士兵沒了，來來去去都是一水兒煙霞色衣裳的二八佳人。
龍雨上樂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滾，小短腿顛顛的跟著這些女子跑，拿鼻尖去蹭他們的衣袖或是手指。
因為葉山山施了個小法術的關係，這些人都看不到他們。偶爾有女子覺得手指發癢，還奇怪的四處張望一番，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女皇？」葉山山找到了女皇的寢宮，一個妖嬈豐滿的美貌女子卧在榻上，旁邊跪了一地的年輕男僕，這些男僕都□□著上身，一臉崇拜的看著榻上的女子。
「聽九千歲說，你們幾個煉功最努力？」女皇慵懶的聲調，聽得人彷彿有個毛爪子在你心裡撓痒痒。
跪下的一排男僕，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是，小人努力修鍊，就是希望有這一天。」
「很好。」女皇輕勾手指，被勾的人，立刻俯身磕謝皇恩。而剩下的人，則是一臉沮喪的退下。
男僕解下圍在下身，唯一的一件獸皮，露出精壯的身體。女皇手指輕揚，「來呀，到我身邊來。」
葉山山猛的一個轉身，跑到外頭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中的震驚。女兒國所謂的女皇，不就是之前被她所救的一對姐妹花中的姐姐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了許久，龍雨上才出現，一臉滿足的砸著嘴，「現在的鳳天大陸，可真是越來越好玩了。」
「好玩也輪不到你。」葉山山鄙夷的看了看她三寸丁的娃娃身體，一臉煩燥。
「嘖嘖，惱羞成怒了吧，怎麼了，你不會想替天行道吧。拜託，人家好歹給你立了長生牌位，你還想怎麼樣？」
「長生牌位，什麼長生牌位？」葉山山越發驚詫。
「一張麻子臉的長生牌位，除了我真沒別人看得出是你了。存在的即是合理的，人家怎麼煉他們的功，和你無關。弱肉強食又怎麼樣，有天老賊也弱肉強食，你管得了嗎？」龍雨上嗤笑。
「我救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反其道而行之的。」葉山山還在蹙眉。
「不然呢，他們能怎麼辦？修鍊的已經是這樣的功法，體質也不是他們能改變的。下回再落到別人手裡，可不一定再有第二個葉山山能救他們了。雖然我看不起你做的很多事，但這件事，挽救了我對你的印象。」
龍雨上老氣橫秋的去拍葉山山，可惜只夠得到她的腿。
葉山山一跺腳，趁著夜色，發力狂奔，離開了女兒國。龍雨上輕飄飄跟在後頭狂喊，「再多呆幾天，不不，一天，再多呆一天也好。不然待到明天早上也好……」
「唉，這種煙瘴之地有什麼好獃的，不如我們返回女兒國呆上幾天，聽說還有湯泉可泡。」龍雨上哀聲嘆氣不絕於耳。
無奈的是，從出了女兒國到現在，幾天的時間了，葉山山都沒有出過一聲。
「去吧。」葉山山解下腰間的獸皮袋一抖，一道血光飛了出去。正是重傷未死，一直待在獸皮袋沉睡的蠱蟲血焰濕婆羅。
自從出了女兒國，獸皮袋中的血焰濕婆羅便開始有了微弱的反應。它的修為低微，還沒法清晰的傳遞自己的意思，但不停強調的嗚嗚之音，還是引起了葉山山的注意。
幾次調整后，葉山山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找到了一處對自己療傷有用的地方，想要去吸食煙瘴之氣。
葉山山想了想，反正順路，乾脆順著血焰濕婆羅的意思找了過去。她其實並沒有和血焰濕婆羅建立契約，收它為自己的靈寵。只是下了一個簡單的禁制，可以做一點簡單的溝通而已。
她也沒想過要收一隻這樣的靈寵，只想著不要浪費，養好了傷，也能賣出一大筆靈石。
龍雨上見自己無論說什麼，葉山山都不理他，只好把心一橫，知道自己再不發揮一點真本事，就真的要被她看扁了。
「你築基之後，一直沒有合適的心法，不打算解決一下嗎？」
葉山山終於回頭了，心想這廝總算說了點有用的，但還是故意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我當然要解決，這回去黑市，就是打算買一本合適的高階功法。」
「何必捨近求遠。」龍雨上雙臂抱在胸前，一臉賤笑，大有，你來求我啊，求我啊的意思。
「你們龍族的東西，不適合人族，不過，還是謝了。」葉山山根本不上當，搖搖頭，找了個乾淨的地方盤腿坐下，等著血焰濕婆羅。
「誰說是我們龍族的功法了。」龍雨上繼續努力著。
「你怎麼會知道人族的功法，上界的還是下界的，上界的人族能修鍊的，我們下界修士也能修鍊嗎？下界的功法？你應該是一來就被有天大帝關起來了吧，上哪兒知道去。」
如果不是一到下界就被關起來，神龍臨世這種事，鳳天大陸怎麼也會有點傳說的。說明他是一來就栽了，這才沒機會留下傳說。
龍雨上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這個女人，最會戳別人的痛處，哪兒痛戳哪兒，真夠狠的。
葉山山還嫌不夠，繼續說道：「再說了，你記得的功法，我哪兒敢相信，誰知道你有沒有做手腳。」
「明明你是自己暴殄天物，據寶山而不自知，我打算稍加點拔卻不領情，算了算了，我什麼都不說了。」龍雨上氣的直揮他的小手，看上去就象個蹦上蹦下的包子。
「謝了。」葉山山手一翻，一隻玉簡出現在她手裡，正是在古堡的第二層，書架中間發現的魘靈心法。
龍雨上看到她笑的花枝亂顫，便知道自己又上當了。緊緊抿了嘴角，轉身去踢背後的樹榦。他一定是被關了許多年，關傻了，一定是。居然一次又一次上這個女人的當，當真是丟臉丟大了。
葉山山正想去黑市鑒定一下，這個魘靈心法到底是什麼樣的功法，沒有想到，直接從龍雨上這裡得到了答案。
不過，看他這個樣子，又覺得好笑，好容易忍住了笑，從身後拍拍他的肩膀，「男人上女人的當，特別是漂亮女人的當，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龍雨上愕然抬頭，看了一眼葉山山，哭喪著臉繼續踢樹榦，「你說的好有道理，可我一點也不想承認。」
「什麼聲音？」正準備笑話龍雨上的葉山山，聽到了遠處血焰濕婆羅發出來的慘叫，趕緊順著聲音沖了過去。
一片紅霧的煙瘴之處，兩個修士正在圍攻血焰濕婆羅。如果不是他們想抓活的，恐怕早就遭了他們的毒手。
葉山山一言不發加入了戰團，兩個修士輕「咦」了一聲，一個人大聲問道：「這是你的靈寵？」
「我說是，你們就會走嗎？」葉山山手一翻，狼牙棒已經握到手中。
「少廢話，要麼把靈寵留下，要麼把命留下。」另一個矮個修士不滿自己同伴的詢問，出聲道。
「雖然是廢話，可我還是要更正一下，說廢話的是你們。既然不打算滾，還有什麼可問的。」葉山山冷笑，這兩個散修一看就是臨時搭的伴，配合間一點默契都沒有。
「中階法寶。」矮個修士眼裡儘是貪婪，高揚了聲音，「趕緊上，是頭肥羊。」
高個修士顯然還有些猶豫，只是葉山山的攻勢凌厲，讓他根本無暇反應，只能疲於奔命的應對。
幾招之後，高個修士高叫道：「不對勁，撤吧。」明明一眼看去是個低階鍊氣士，卻能掏出中階法寶，還能以一敵二不落下風。這哪裡是什麼肥羊，根本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再加把勁就能拿下她了。」矮個修士卻不捨得血焰濕婆羅和中階法寶，雖然她沒有落入下風，也只是因為法寶好而已。最後的結果，還是要真正的實力說話。
葉山山故意放開一個空隙，沖那個高個修士揚了揚眉，她一向喜歡識趣之人，果然，高個修士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氣的矮個修士大罵他不講義氣，詛咒之詞不絕於耳。
「行了，活動夠了。」葉山山嬌笑一聲，好久沒殺人，手還真癢了呢。
不過一息的時間，葉山山身上的氣息大變，矮個修士慘叫道：「築基修士……」
不等他喊出饒命，葉山山已經一狼牙棒劈到了他的頭上，頓時就像一顆爆開的西瓜，爆出一地紅白之物。葉山山手指一勾，一個儲物腰帶落入手中。
裡頭的東西少的可憐，在現在的葉山山看來，和廢銅爛鐵也沒什麼區別。可是裡頭竟然有一枚儲物戒指，一看就是矮個修士殺人劫財，從別人手中搶來的。
儲物戒指里的東西已經空了，想必是被矮個修士賣了，只剩下一枚傳音符，葉山山握到手中查看。
原來，是一個小山門的弟子發現了疑似佛寶的現世，打算傳音回山門，又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將傳音符發出去，就已經隕落了。
「佛寶？」葉山山看看已經碎掉的傳音符，如果龍馬寺的人知道，應該會傾巢而出吧。
將血焰濕婆羅收入獸皮袋，再扭頭一看，龍雨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就這麼難以面對自己的失敗嗎，小氣的傢伙。」葉山山一把火將現場燒了個乾淨。再也沒什麼事需要耽誤，認準了方向朝黑市所在的一座小城而去。
這座小城是由一個世家慢慢發展到今天的規模，外城居住的全是凡人，一旦修鍊有成，就可以住進內城，得到更好的資源和家族的扶持。
而這一次的黑市就在這座城池的內城裡舉辦，葉山山提前幾天便到了。城牆上布置了陣法，只能老實從城門通過。
她看到城門被分為兩條通道，一條上擠滿了老百姓，進進出出亂成一糟。另一條幹凈又寬敞，卻根本看不到一個人。而老百姓那邊不管怎麼擠，都沒人敢越雷池一步，到寬敞的這一邊來。
葉山山搞不清是個什麼狀況，甩著手走到乾淨又寬敞的這邊，城門口的守衛拱手一禮，「敢問這位仙師，可是來參加黑市拍賣會的。」
葉山山點頭，「這條路為什麼沒人走。」
守衛恭謹道：「回仙師的話，這條路是專門留給各位仙師的。」
然後拿出一塊黑牌，「您憑著這塊黑牌可以在內城的商鋪里打折，咱們城裡收購各種材料和丹藥，價格保證優惠。」
葉山山拿了黑牌，隨手掛到了腰間。這一回的黑牌居然不要錢，她又多問了一句，才知道是此地的城主爭取將黑市開到了他們的城池，並包下了所有入場的費用。
「好大的手筆。」葉山山咋舌，免費的誰不愛，恐怕聽到這個消息的散修，會有很多人趕來吧。
「多謝仙師誇讚。」守衛大概是精心挑選過的，雖然只是凡人，面對仙人卻能不卑不亢，說話也十分得體。
葉山山照例丟了幾塊靈石給他，走了進去。外城都是普通百姓，看她腰間掛著的黑牌便知她是仙人，走到哪兒，哪兒就低頭一片，無人敢直視於她。
這也太沒意思了，葉山山摸摸鼻子去了內城。內城的人就坦然多了，都是修鍊之人，偶爾還有人遇到認識的，互相打起了招呼。
她是沒可能遇到熟人的，看了看時間還早，直接去了集市，一整條街的店鋪，路邊還有不少人在擺攤出售或是求購，端的是熱鬧。
葉山山一家家看過去，把手頭一些零碎的東西，比如多餘的儲物腰帶，儲物戒指給賣掉。店鋪里出售的，大多是他們控制的一條礦脈中出產的礦石，蘊含土屬性的鑠石。
因為新來了許多的散修，倒有不少人擺了攤交易或是出售各種材料。葉山山頗發現了一些不常見的材料，興緻勃勃的逛了半條街都不帶停的。
「這是什麼？」葉山山看到一堆礦石，看著倒和店鋪里賣的鑠石像是一路的。可是細細一看，裡頭布滿了瑕疵。不知道是紅還是黃的泥沙滲進了礦石，一下子品質就低了很多。
「提煉一下還是可以用的，這種土屬性的鑠石，完全沒有雜質價格可要高的多。」擺攤的散修有些急了，他已經擺了許久，都沒有賣出一塊，如果賣不出靈石，他就沒辦法去買自己需要的，修鍊用的材料。
「買下來。」龍雨上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知從什麼地方飄乎乎的傳了出來。
葉山山撇撇嘴，站在原地挑挑揀揀，不說要，也不說不要。散修緊張的看著她，「你要的多一點，我可以給你算便宜些。」
誰先開口誰先輸，葉山山心中竊喜，臉上卻不動聲色。
龍雨上急了，「裡頭有真龍之血，快點買下來，你虧不了。」
葉山山越發竊喜了，慢條斯理的討價還價，最後用三百塊靈石就把十多塊，擺成一堆的鑠石包圓了。
散修心滿意足，生怕葉山山反悔一樣跑了。隔壁攤的散修，忍不住嘆氣，「鑠石並不難得，這些摻了雜質的，只要勤快一點，交十塊八塊靈石，就能去廢棄的礦洞里扒拉出一堆來。」
還花了三百靈石去買，這種敗家的行為，讓隔壁的散修十分肉痛。剛才當著攤主的面不好說，憋了半天，這會兒說出來，人都精神多了。
「你也有這種摻了雜質的鑠石？」葉山山問道。
「有，有。」此人一聽，還以為真碰上冤大頭了，趕緊摸出一袋他從礦洞里扒拉出來的，不夠純凈的鑠石。
「不是。」龍雨上飛速的吐出一句，就息了聲，少有開了口這麼快閉嘴的，讓葉山山十分不習慣。
「給我吧。」反正幾百塊靈石對葉山山來說不算什麼，人家說了半天，還把去礦洞的門路告訴她，就是買消息也值這個價了。
「這……」攤主高興歸高興，卻想到自己剛才鄙夷別人的行為，現在自己不是一樣做了嗎？又摸出兩袋來，「我總共就挖了這麼多，全給你。」
一共三袋，葉山山見他大方，抿著嘴一笑，付了他五百靈石。
不等他說什麼，轉身找了家客棧，剛拎著四袋鑠石甩到桌子上，龍雨上便出現了。
他小臉綳的緊緊的，可以看出他眼裡的傷感，看著鑠石卻不敢用手去摸，只不停的說道：「這是我的血，我的……」
「這麼說，你的身軀就在附近？」葉山山心想，如果有神龍隕落在這裡，難道會悄無聲息，沒有一點動靜嗎？
「我要去礦洞看看才知道，咦……」龍雨上本來想說葉山山婦人之仁，裝大方。可是看到後來買下的三袋之中的一袋，頓時改了口，「你的運氣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