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誰也粉碎不了
風，輕輕的吹過這一帶的廢墟，讓彌漫在空氣中的腐蝕之煙都開始漸漸的散去。
方裏與奧菲莉亞均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凝視著彼此。
周圍，隻有那一個個身穿黑色西裝，很明顯是周圍的黑道的人一直捂著喉嚨，躺在地麵上，一邊抽搐，一邊發出痛苦無比的呻吟。
想必，這些黑道應該是對奧菲莉亞起了歹心，打算襲擊奧菲莉亞，結果卻被這位最強的魔女給無情的擊潰吧？
名為「孤毒魔女」的這個少女，最擅長的就是操縱毒煙瘴氣，想造成這個地獄般的風景，根本就一點都不費事。
理所當然，無論是方裏還是奧菲莉亞，均都對此視若無睹。
哪怕是那負責帶路的「貓」都完全無視了這一幕，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於是，現場除了方裏與奧菲莉亞以外，便隻剩下那一地呻吟的黑道。
方裏看著奧菲莉亞的眼神中充滿了平靜。
奧菲莉亞看向方裏的眼神中充滿了悲傷。
就隻有這樣而已。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
這樣的場景，根本不知道維持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裏，奧菲莉亞才朱唇輕啟。
“為什麽…”
聲音中充滿了令人心痛的悲傷和憐惜。
以這樣的聲音，奧菲莉亞對方裏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為什麽你會擁有那樣平靜的眼神？”
從方裏的眼神中，奧菲莉亞可以非常清楚的察覺到一個本質。
“那是隻有徹底無視生命的珍貴，將一切的事物都視為平等的結局，仿佛隻注視著死亡，完全否定除此之外的意義的眼神。”
奧菲莉亞以讓人覺得心痛的聲音，輕聲開口。
“為什麽，你會像這樣無視生命的意義？”
這即是疑問，亦是質問。
因為，這就是奧菲莉亞無法與方裏共存的根本原因。
而對此，方裏隻是注視著奧菲莉亞，漠然出聲。
“那你呢？你又為什麽會擁有那樣悲傷的眼神？”
就如同奧菲莉亞能夠看穿方裏的本質一樣，方裏同樣看穿了奧菲莉亞的本質。
“那是珍貴的信念被自己給親手摧毀，即使無可奈何，依舊隻能奪去最為喜愛的事物，不斷的重複在罪惡感與愧疚感的深淵之間，為此而放棄了一切，不再奢求救贖的眼神。”
與奧菲莉亞那令人心痛的聲音完全相反，方裏的聲音平靜的讓人心寒。
“操縱毒煙瘴氣的最強魔女，想必你一直都在用這股能力奪走你喜愛的事物吧？”
“而那事物，是否就是你口中所謂的珍貴的生命呢？”
是的。
這就是方裏與奧菲莉亞無法共存的原因。
雖然僅僅是第一次見麵，但方裏與奧菲莉亞就像是照鏡子一樣，瞬間洞悉了眼前之人的本質。
因為，無論是方裏還是奧菲莉亞，均都察覺到。
眼前之人，乃是與自己完全相反，絕對無法互相理解的存在。
方裏對死亡無動於衷，可以平等的看待一切生命的終結。
奧菲莉亞珍惜生命，卻隻能無可奈何的奪走自己最為看重的事物，賦予這些事物終結。
兩人都是能夠賦予生命平等的死亡之人。
可是，方裏不會對此有任何的動搖。
奧菲莉亞，卻是為此不斷的痛苦、掙紮、愧疚與悲傷，一直徘徊在深淵之間。
這完全不同的本質，讓方裏與奧菲莉亞即使是第一次見麵，依舊產生了這麽一個想法。
自己，與眼前這個人絕對無法共存。
這就是方裏與奧菲莉亞的第一次相遇。
而這一次的相遇，給兩人都帶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體驗。
那是一種以前很難出現的感情。
此感情，名為厭惡。
於是，奧菲莉亞輕輕的垂下眼簾，我見猶憐的聲音緩緩的從其口中響起。
“我討厭你…”
因為，自己最為珍視的事物，自己心懷著如此的痛苦都隻能無可奈何的將其奪走，而眼前之人卻從來不對此抱有任何的情緒，視生命如無物。
而方裏同樣淡淡的出聲。
“我也討厭你…”
因為，方裏從來不受到命運的束縛，如果命運企圖束縛他，那他就會將其抹殺，斷然不會像眼前之人一般，由於無可奈何，所以放棄了一切。
所以，這是最糟糕的初次見麵。
理解到這一點，方裏與奧菲莉亞便是發現，自己對對方已經無話可說。
如果有的話，那就隻剩下感慨而已。
“有人跟我說過，你是一個極具威脅的人，讓我親自來確認。”
奧菲莉亞低聲開口。
“現在，我相信了。”
這是奧菲莉亞的感慨。
而那個跟奧菲莉亞這麽說的人，估計就是狄路克了。
至於方裏，同樣有一個感慨。
“有人跟我說過，你是一個能夠跟我師父相提並論的人，為此我多少產生了一些好奇，不惜拐彎抹角了一點，讓你主動來找我。”
方裏直言不諱的指明。
“現在，我後悔了。”
這是方裏的感慨。
早知道自己會這麽討厭這位魔女，那方裏就不會對她產生興趣了。
原因也很簡單。
“自古以來，需要被拯救的都是心懷希望的少女。”
“而你，沒有拯救的價值。”
因為，這個少女早已不抱任何的希望，放棄了一切。
猶如一株早已枯萎的花朵，若是沒有再次綻放的可能，那灑再多的肥料，依舊是無濟於事。
尤其是對方裏這樣隨心所欲的人來說，那就更是如此。
畢竟，曾經，愛蜜莉雅也為了不將方裏卷入糾紛中，所以打算與方裏保持距離。
那個時候，方裏卻主動拉開了距離，隻是因為愛蜜莉雅如此希望而已。
如今也是一樣。
既然眼前的少女舍棄了一切，那方裏就沒有必要去將別人不要的東西撿回來。
“而你唯一沒有舍棄的東西，隻有那份悲傷。”
“真是虛偽。”
這樣與其說是無情，不如說是惡毒的話語，就這麽從方裏的口中出現。
而奧菲莉亞卻是承受了這一切，並如此聲張。
“這就是我的命運。”
一句話，道盡其心中的死灰與悲慟。
“我的命運，早已在很久以前便注定。”
奧菲莉亞以快哭出來一樣的表情，這般宣言。
“誰也粉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