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妖女混跡演藝圈（七）
隨著顧沐白的那句話叫出來，程阿寶面如死灰。
在這個物慾橫流、燈紅酒綠、潛規則幾乎變成明規則、各種明碼標價的社會，出來做事的人都是帶著一層或者不止一層的面具的。又或者說，既當什麼又要立什麼，在這個信息爆炸化的時代顯得尤為重要。就算是靠一路睡過去打開局面的，也要把自己包裝成為一朵纖塵不染的白蓮花。
而如今，此刻，在顧沐白影帝為他的最新單曲甄選mv女主角的現場，無數記者在外面蹲守，希望爆出大新聞，內場亦有他們買通的眼線無數。在這種場合下，受無數人崇敬愛戴的男神顧沐白一臉不爽地讓蘇小仙滾出去，清晰無比地給出理由說因為她約.炮，這無疑會是個具有聳動性的大新聞。
程阿寶隨便用腳趾頭想一想，「顧沐白直斥女明星約.炮」的看點就可以被列出一二三來：
第一，顧沐白怎麼知道女明星約.炮，難道他也經常在約.炮的場合出沒嗎？或者他也是網路約.炮社區的常客；第二，女明星約.炮跟顧沐白有什麼關係，難道顧沐白認識她，還是兩人是情敵？其間無節操的娛樂小報記者可以腦補出足足幾萬字的生離死別、愛恨情仇；第三，顧沐白要趕這個女明星走，是嫌她臟，還是因愛生恨？或者出於別的什麼原因考慮？又有幾萬字的小道消息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揮。
而作為大新聞布景板的蘇小仙，雖然有可能迎來她有生以來唯一的一次上頭版頭條的機會，但是無疑是作為反面角色出現的。要麼新聞壓根都不會提她的名字，要麼就將成為她再也抹不去的黑歷史。
這次甄選女主角失敗事小，從此以後無論蘇小仙走到什麼地方，都會有人指著她說：「我認識她，不就是那個被顧沐白不待見的濫.交女嘛。想重用她就要冒著被顧沐□□絲吐口水的危險。」這樣蘇小仙從此以後還怎麼打得開局面？
程阿寶是發掘蘇小仙入行的人，他認為蘇小仙的自身資質特別好，故而容忍了她時常的脫線大條和偶爾的神經質，容忍了她未婚先孕偷偷養著一個孩子的事實，容忍了她家小孩是熊貓血加白血病，經濟負擔沉重，他在蘇小仙的身上下了重注，希望這姑娘有朝一日，厚積薄發，一飛衝天，他也跟著得道，成為天后身邊的經紀人。
但是就因為他無傷大雅、其實自己也不是很確定的一個玩笑，導致顧沐白對蘇小仙產生了深刻的厭惡情緒，導致這位向來脾氣乖張、桀驁不馴的三棲巨星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蘇小仙說了那麼一段話……
蘇小仙的奮鬥道路即將中止，他金牌經紀人的夢想也要止步。天哪，為什麼會這麼的可悲！程阿寶想到這裡，簡直生不如死。
蘇小仙能理解程阿寶的心情。真的，她特別能夠理解。
可是已經認定自己身份的她，對著顧沐白的不爽，顯然有別的解釋。那就是：這個善妒的未婚夫又開始吃醋了。真是吃醋發飆不分時間地點場合啊，私下裡得好好教訓一頓才行。蘇小仙一邊揉著眉毛，一邊在心中盤算著。
隨著顧沐白這驚天動地的一聲大叫，在場沒有散去的女明星們都震驚了。她們見慣了顧沐白對女星翻白眼，各種毒舌不屑一顧，卻從未見過他這般風度全無、言語露骨直白地指責女明星濫.交。事實上，顧沐白之所以在毒舌犀利的吐槽風下還能擁有這等人氣，和他登峰造極的毒舌藝術是分不開的。眾人是第一次聽見顧沐白說如此沒有技術含量的話。當然，這個時候他們沒有料到，以後他們還會聽見更多次。
好巧不巧，那對「雪花」組合姐妹花就是還沒來得及走掉的女星其中之二。她們精心籌備、精心策劃的面試，她們拼盡了所有的美麗，渾身顫抖著呼吸，結果走進面試大廳之後，顧沐白只跟她們說了簡短的一句話，就決定了她們的所有準備都白費了。
「丑拒。」梁素雪走進面試大廳的時候，顧沐白冷冷看了她一眼，一臉傲嬌地吐出兩個字。
「身材不好。」梁霜華走進面試大廳的時候，顧沐白似乎壓根都沒有抬眼看她。
這對姐妹花在沮喪地走出面試大廳的時候還沒有回過神來，梁素雪怎麼也不明白，她怎麼就成了「丑拒」了呢？梁霜華更是不能理解，她怎麼就「身材不好」了呢？
「你看到站在顧沐白背後的王牌經紀人范姐了嗎？」走出面試大廳，精神恍惚的一對姐妹花忍不住展開交流，「聽說，范姐是顧沐白的親娘，可惜我沒敢看她，不曉得她和顧沐白長得像不像。」
這對姐妹花受到了莫大的打擊，一度血槽清空，但是看著其他的女明星紛紛也被一招ko，她們漸漸地又心理平衡起來。她們用她人的悲慘遭遇證明自身的不那麼悲慘，終於在這種調試中達到了內心的動態平衡。在達到平衡之後，隨即又展開八卦屬性，開始眉飛色舞地討論顧沐白的身份背景。
當然，等著塵埃落定、顧沐白重新出來后、像粉絲一樣擠上前去要幾張簽名或者合影的事情，姐妹花是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也正因為這個原因，當顧沐白怒斥蘇小仙濫.交，讓她滾的時候，梁霜華和梁素雪第一時間就聽見了。她們幸災樂禍地看著蘇小仙。顯然，程阿寶想到的事情，她們也在第一時間想到了。她們似乎和蘇小仙天生氣場不和，不介意這已經被她們比得連鳳凰旁邊的麻雀都不如的女孩子更加跌落塵埃，成為被顧沐白碾碎在腳下的一團爛泥。
但是那只是姐妹花的想法而已。蘇小仙本人可沒有當爛泥的覺悟。她和顧沐白在清乾宗打了十幾年的交道，對於該如何撩撥顧沐白生氣，如何懷柔有著絕佳的控制能力。所以她壓根沒有把眼前的艱難處境當做艱難。
「不要這樣子嘛，小白，大家這麼久不見，好容易重逢，你就這樣沖我擺臉色，我實在很為難啊！」蘇小仙駕輕就熟地沖著顧沐白飛了個媚眼，迎了上去。
顧沐白大怒，他一把摘下墨鏡，用那雙危險的桃花眼惡狠狠地盯住蘇小仙：「你算什麼東西？誰認識你？你來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滾？」一連串完全沒有經過大腦的話爭先恐後地蹦了出來。顧沐白頓覺大腦缺氧般地眩暈。
蘇小仙只覺得好玩。「我是來試鏡的。不是你跟我說，只要我肯來，你就把這個女主角給我做嗎？」她笑吟吟地看著顧沐白，知道他下一個表情是氣急敗壞。
顧沐白氣得七竅生煙，他差點想動手把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狠狠揍上一頓，但是考慮到男人打女人不夠紳士，硬生生地忍住了。
「滾！」他喉嚨里爆發出一聲低吼。
他不知道他的這身低吼令在場的所有迷妹渾身顫抖，內褲微濕。
「這聲音真是太性感了！」梁霜華忍不住在內心深處叫囂。
「啊，男神！我的夢中情人！就算來日要同姐姐撕逼，反目成仇，我也一定要搶到他！」梁素雪的心聲十分讓人無語。
蘇小仙詫異地望了望聲音的來源，卻發現梁霜華和梁素雪嘴巴根本就沒有動。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能夠聽到她們兩個人此時此刻的心聲。
蘇小仙有些不開心了。魔族少主顧沐白再怎麼桀驁不馴，再怎麼需要調.教，也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儘管她對顧沐白，其實不是那麼在意，也絕對不允許堂堂妖族公主的頭頂綠雲壓城。
「小白，你誤會了。其實我都可以解釋的。」蘇小仙目光里露出誠懇的神色，她搖了搖頭，把耳朵旁邊那聒噪的聲音甩開，「這裡太吵，我們進去說吧。」
程阿寶看著她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跟顧沐白攀談，整個人都驚呆了。而有著同種感受的，自然不止程阿寶一個人。事實上，所有人都驚呆了。
整個內場長時間處於一種鴉雀無聲的獃滯狀態。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蘇小仙和顧沐白的互動，猶如在欣賞一幕張力十足、衝突強烈的電影片段。
只是所有人都弄不明白蘇小仙最後的那一句台詞：「這裡哪裡吵了？還太吵？」
蘇小仙和顧沐白兩個人推推搡搡，來到門背後的面試大廳。
「小白，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是你這麼大了，總該成熟一些。」蘇小仙說著說著，就想到了網上流傳的「顧沐白怕人說老」的段子。
據說是顧沐白某日和他的經紀人范女士走在一道，被人誤會為情侶，顧沐白大怒道：「我有那麼老嗎？」當時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什麼，因為范女士看起來那麼的青春靚麗，和她是情侶絲毫不會有損他的青春感。故而才有傳言說其實范女士是顧沐白的親生母親。
既然顧沐白怕人說老，那麼她說他不夠成熟總可以了吧？蘇小仙在心中盤算著。
可惜顧沐白卻不能體會蘇小仙的良苦用心。「女人，我跟你很熟嗎？」顧沐白斜著眼睛說道，一副強行忍耐、若她不是女人就要把她暴打一頓的樣子。
蘇小仙禁不住有些愕然。從顧沐白的眼神中，她看到了厭惡、驚愕、疑惑和憤怒，惟獨沒有那種熟悉感。但眼前的顧沐白，和魔族少主顧沐白卻又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是換上了現代裝而已。她可不是程阿寶那種靠衣裳辨認人的臉盲，絕對不至於認錯。
難道說，顧沐白沒有從前的記憶？他已經徹底忘記魔界的事情了？徹底忘記她了？這真是一個棘手的消息。
蘇小仙正在胡思亂想間，面試大廳中的另外一個人開口說話了。這個人就是將顧沐白一路帶上巔峰的經紀人、傳說中時顧沐白親生母親的范女士。
先前范女士一直隱在陰影里，冷眼旁觀，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存在感。
但是范女士突然之間開口，說出的話就足以石破天驚，顯示了強大的實力：「你叫蘇小仙是吧？做的好。這次的mv女主角就是你了。」
納尼？顧沐白疑似失憶，竟是范女士對她的名字有反應嗎？
蘇小仙猜中了開頭和結尾，卻沒猜中過程，她也忍不住開始驚疑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