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妖女混跡演藝圈（四十五）
只可惜好日子沒有持續太久。
這日根據電影的劇情需要，某個女配角罵了蘇小仙一頓。由於這女配角演技有限，完成度一般，接連拍了幾遍，都達不到標準。當女配角一面補妝，一面打算重新來過的時候，意外發生了。一隻周身雪白的波斯貓突然出現，趁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將那女配角的一張俏臉抓了個稀巴爛。
意外在瞬間發生，救護車尖銳的警鈴聲彷彿在所有人心頭響起，令人沉甸甸的。按照那女配角的傷勢來看，只怕毀容是必然的事情。容貌對於混跡演藝圈的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不言自喻，連蘇小仙都有兔死狐悲的感覺，唏噓不已。
穆羽然臉色難看地走到蘇小仙面前，用一種令人心悸的眼神看著她。「為什麼要這樣？」他問道，「在我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情，你叫我怎麼能視而不見，繼續和你在一起。」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蘇小仙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她對於穆羽然總是不分青紅皂白栽贓她的行為，感到十分的氣憤，「誰要你和我在一起了？我又不喜歡你，你總是這樣自作多情，我很為難。」
蘇小仙氣憤之中，說得很是大聲，劇組之中有不少人都聽見了，朝著這邊報以看熱鬧的八卦眼神。
「今天就到這裡吧。」林瑾清拍了拍手，不著痕迹地說道，「先休整一下，容我修改一下劇本。」
人群三三兩兩地散去了。蘇小仙心頭沉甸甸地回到自己的住處。劇組裡接二連三有意外發生，穆羽然總是懷疑這些意外跟她有關，言語里的意思令人心寒，卻又難以自辯。她不知道穆羽然這樣懷疑她，卻死乞白賴非要跟她住在一起，究竟有什麼用意。他以為他是慈悲的救世主，還是心甘情願以身飼虎的神佛？
穆羽然板著一張臉再次出現的時候，他雙手舉著一個盤子給蘇小仙看。「我沒本事看住你。是我自作多情。」穆羽然的眼睛里閃著悲傷的光，「所以你來翻牌子吧。天底下的男人隨便你挑。不管你翻中誰，我都有辦法把他帶到你面前，任憑你享用，只要你不再傷及無辜就好。」
蘇小仙朝那盤子里橫七豎八、刻著許多名字的牌子看了一眼，立即明白過來。她氣得渾身顫抖。穆羽然製作的牌子上刻著他自己、林瑾清以及影視圈裡稍有些姿色名氣的男明星的名字。受廣大宮斗電視劇的科普，蘇小仙很清楚這些名字刻在綠頭牌上的意思。她是皇帝，而這些盤子里的綠頭牌，都是她可以盡情享用的妃嬪。但是她翻這些男人的牌子做什麼？
蘇小仙身子顫抖著，沒有直接回答。她接過那盤子來，一反手，劈頭蓋腦地向穆羽然身上砸了過去。穆羽然周身彷彿下起了一陣綠頭牌的雨。
「你知道不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蘇小仙沖著穆羽然大聲吼道，「我最討厭你自以為是，自作多情。我又不喜歡你，你這樣一幅聖母一般、犧牲自己、為民請命的樣子是做給誰看的。沒錯，我是妖族，但就因為我是妖族，你就認定這一切事情都跟我有關嗎？莫名其妙！」
蘇小仙吼完之後，心中終於鬆快了不少。她突然間無比想念顧沐白。她趁著怒意，視林瑾清的所有人都不能外出的禁令於不顧，急沖沖向著影視城外頭走去。
「蘇小仙，外面危險！」穆羽然在後面大聲叫道，著急要拉住她。
「在你穆羽然的眼睛里，所有的危險難道不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嗎？還有什麼比我更危險的？」蘇小仙冷笑。
「你出去做什麼？」穆羽然滿臉不甘心。
「找男人睡覺！」蘇小仙沒好氣地說道，「你太過乏味無趣，所以我要出去打野食，你不懂嗎？」
穆羽然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蘇小仙從前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般粗魯無禮的話。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蘇小仙已經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她怎麼會這樣子？她的男人究竟是誰？她不是一直很喜歡你的嗎，發生了什麼？」林瑾清從暗處的陰影里走了出來，連珠炮地問道。
穆羽然窘得說不出話來。一直以來，包括穆羽然自己也認為，蘇小仙待他是不同的。所以穆羽然在林瑾清面前，總隱隱有一種優越感：林瑾清生了阿錯又如何，還不是被蘇小仙視若蛇蠍，各種不待見。
這些日子裡，眾人齊聚影視城，出了些不愉快的意外，穆羽然對蘇小仙頗有怨言，因此蘇小仙對穆羽然說話的時候也分外不客氣。但是穆羽然總以為，他是佔據著主動權的，只要他願意降尊紆貴，主動伸出橄欖枝，同蘇小仙和好，蘇小仙一定會感激涕零地接受。然而，到了今日，他終於沒辦法再這麼自欺欺人地想下去。
「她已經不喜歡我了。」穆羽然澀然說道。
林瑾清的反應很是平靜，就彷彿早就看出來似的。這種平靜令穆羽然羞惱不已。「你也不必過分自責了。」林瑾清淡然說道，「她心思未定，想收攏她的心，還要多多費心思，以真心換真心。」
「我受不了！」穆羽然這些日子裡也積累了很多情緒，終於爆發了出來，「她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公然說，要去找別的男人幽會！你仍舊讓我忍嗎？我做不到！」
對於穆羽然的爆發，林瑾清卻顯得很鎮靜：「我覺得你是投入太多感情了，所以才會這般患得患失。」林瑾清鎮定說道，「你知道她要跟什麼男人幽會嗎？或許咱們可以從這裡下手。」
深夜的道路上總是比白日里空闊許多。蘇小仙開著自己的小車子往家中趕去，許多日子不見顧沐白，她甚至有種歸心似箭的感覺。她想，或許這就是家的魅力吧。因為有了歸屬感，所以有了期待。
林瑾清通過面前的水鏡，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幕。他心中五味雜陳。其實他並不像在穆羽然面前表現出的那般淡定。突然之間眼前的水鏡開始出現波紋，就好似有什麼人在水鏡的中間投了一顆石子，攪亂了一池春水似的。水鏡中的畫面越來越亂，最終消失不見了。
林瑾清倒吸一口冷氣，睜大了眼睛。「是蘇小仙從前居住的小區。水鏡最後的畫面到小區的外面。」林瑾清對穆羽然說，「小區里有什麼人，很是精通陣法，以陣破陣，破掉了我的水鏡追蹤術。這個人會是誰？這就是蘇小仙趕著去見的男人嗎？」
林瑾清和穆羽然心中同時閃過了顧沐白的名字，然後，他們一起面面相覷。
蘇小仙對於顧沐白在小區附近設下陣法的事情一無所知。她靈根全無，對於空氣中靈氣的細微變化到底不夠敏感，也因此沒辦法精通陣法之術。她歡歡喜喜地進了小區，歡歡喜喜地到了自己的房子面前，樓道里卻是一片黑暗。她用力敲了很久的門，門開了，何冰一臉慌亂地站在門口，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蘇小仙毫無所覺。她走進屋子，屋子依稀還是她離開前的陳設，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四處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令她微微有些感覺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在蘇小仙看到顧沐白的時候，達到了頂峰。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醜陋男子是昔日儀錶堂堂的魔族少主。顧沐白變胖了，胖得很不勻稱，如同一隻形狀不規則的球體被充滿了氣。就連卧室里柔和的光線也無法掩蓋他皮膚的瑕疵，顧沐白的臉上身上有許多又紅又腫的痘痘，痘痘周遭是粗糙不平的肌膚，毛孔粗大，暗沉，四處皆是油膩的質感。
顧沐白自己卻對自己的變化一無所知。他油膩的臉上泛著油，眼睛里滿是激動和驚喜，還有些掩飾不住的欲.望。當他向蘇小仙迎過來的時候，蘇小仙其實是想過拔腿就逃的，在資深顏控的本能以及責任感兩者之間糾結了很久，蘇小仙才硬著頭皮留在了原地。
幾天沒見，顧沐白一副相思成狂的姿態，他在蘇小仙身上種了很多草莓印，最後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平心而論那些體位一點都不美妙，鑒於顧沐白懷了孩子，兩人顯然不能像從前那般快活，如今顧沐白的顏值又這麼低，簡直是看了都要洗眼。蘇小仙一面要被動接受他的親熱，一面要強忍住心中的不適感，毫無樂趣可言。
「我去趟洗手間。」顧沐白中途說道。然後在他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到洗手間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借著光亮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他被鏡子里的自己嚇住了，這些天里他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樣。
顧沐白面無表情，伸出手去把洗手間的鏡子砸了個粉碎，鏡子碎成無數片，每一片都折射出一個醜陋的顧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