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讓他想起那暗無天日地獄一般的過去
原本輕鬆溫馨的餐桌氛圍，因為閆律的出現，變得有些壓抑。
閆律的面色已經非常軟和了，但他的氣勢擺在那，根本收斂不了。
不管夕煙雨怎麼插科打諢，李玉秀都還是緊張。吃著女兒給夾的菜，幾乎從頭到尾都將頭埋在碗里。
夕煙雨看著她，突然不知道叫閆律過來，是對還是錯了。
吃完午飯之後，閆律將她們送到商場就離開了。否則有他在場，什麼事情都變得不正常了攖。
「我們到那邊做一下。」
儘管閆律的車子已經離開了，李玉秀還沒能馬上緩過來，腿仍是有點軟償。
夕煙雨扶住她，在商場一樓的長凳子上坐下來。
她心裡很酸。如果不是被人欺負得太厲害，媽媽怎麼會這樣害怕有錢人呢？與其說她是害怕閆律，倒不如說她害怕的是過去那些噩夢。
「媽，對不起。」
都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她的拖累，媽媽又怎麼會吃那麼多苦頭呢？
李玉秀勉強笑了笑。
「不是你的錯，是媽媽沒出息。」
夕煙雨搖搖頭，眼睛慢慢濕潤了。她欠媽媽的，這輩子只怕都償還不了。
「沒事兒，我就是不習慣，以後就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李玉秀總覺得閆律的眼神特別嚇人。就像一把尖利的刀似的，能將人的身體剖開，直達內臟。
夕煙雨摟住她的肩頭，兩個人的腦袋靠在一起，親昵地汲取彼此身上的氣息。
媽媽不強大，可這個世界上，她是最能讓她安心的人。因為所有人都有可能傷害她，唯獨媽媽不會！
等李玉秀緩過來之後，夕煙雨先帶著她去做了頭髮。
考慮到農村人思想相對保守，所以夕煙雨只讓髮型師給她修剪了一下，沒搞什麼燙染。即便這樣，也比她原來好太多了。
剪了頭髮，夕煙雨就帶著她去買衣服。
媽媽節儉慣了，買什麼都先看價格牌。太貴的東西，買了她也不會用。
夕煙雨就帶她去地下商場，買一些一百幾十塊的便宜貨。只要會淘，也能買到好東西。
李玉秀當年帶著夕煙雨討生活，也是在大城市裡。只不過她們生活在社會的最下層，基本上不會往商場里跑，不管檔次高低。
李玉秀當環衛工人的時候，有時候在垃圾桶里發現一些能穿的衣服，也會帶回去洗乾淨。
當然，也會有一些好心人，直接把舊衣服送給她們。運氣好的話，還能撿到吊牌都沒剪掉的。
不管什麼衣服，她們一穿就是好多年，只要還能穿就不會扔掉。所以那些年，她們幾乎沒有去買過衣服。即便有，也是在最低檔的批發市場，買最便宜的貨。
李玉秀走在地下商場，看著閃爍的燈光，看著花花綠綠的衣服，直接看傻了。
這裡的衣服大多數沒有價格牌，都是主動詢價的。
李玉秀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只要覺得哪件衣服好看，第一反應就是問店員多少錢。超過50塊的，都會得到她一句「這麼貴」。
夕煙雨又無奈，又心酸。尤其是店員用那種蔑視的眼神看李玉秀，她的心就會疼。
「媽，現在不是以前了，日子好了，咱們能不能別這麼省？」
「再有錢，不懂得節約，也會揮霍沒的。」
夕煙雨果斷閉嘴。老一輩的思想，別指望能夠這樣容易扭轉。
「我們又不是每天都買。一年辛苦到頭，給自己買幾件衣服怎麼了？這麼努力賺錢，不就是為了生活得好點嗎？」
「就你會說。你啊，別以為嫁了個有錢的老公就胡亂地揮霍。男人都不喜歡養個兒敗家的媳婦兒，小心時間長了他有怨氣。」
其實李玉秀更擔心的是，他們長久不了。過慣了奢侈的生活，還怎麼回到當初？
「媽，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變成一個米蟲的。閆律再有錢，我也會上班，也會堅持自己的事業。」
「那就好。」
……
回到辦公室，閆律先給吳為打了個電話。
「幫我調查一個人，她叫李玉秀……」
放下手機，閆律靠在椅子里，轉動椅子向著落地窗。
外面陽光燦爛，他卻覺得有點冷。
李玉秀的出現讓他想起那個女人，還有那暗無天日地獄一般的過去。
他很清楚，李玉秀對夕煙雨來說意味著什麼。所以，他也在祈禱李玉秀跟那個女人沒有任何關係。
夕煙雨……
閆律很清楚，他不想失去她。
……
逛了一個下午，夕煙雨給一家三口都買了幾套夏裝，又買了幾套秋裝。
要不是還沒上冬裝，她還想給她買大衣呢！
最後兩個人都拎了好多袋子，走路都有點困難了。
無奈，夕煙雨只好給閆律打電話，讓他派個人過來接應。
「媽，我們先去那裡喝杯奶茶，等他叫人過來把這些東西弄走，我們再繼續逛。」
「不逛了。這已經買了很多了，不能再逛了。」
夕煙雨只是笑。
很快，閆律派來的人就到了。
是閆律的司機馬小虎，開了一輛路虎過來。
馬小虎打開尾箱，幫她們將東西都放進去。
「夫人，閆總說讓我跟著你們，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夕煙雨想了想，決定讓他載著她們去電視塔觀光。
「媽，我們去電視塔吧。那是陽城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個城市。」
電視塔塔頂上還有咖啡廳。坐在咖啡廳里欣賞這個城市的景色，很是不錯。就是價格有點嚇人，所以一般人不買賬。
坐在咖啡廳里，看著玻璃窗外的世界，李玉秀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夕煙雨對窗外的景色沒興趣，她一直看著自己的媽媽。這個跟她沒有血緣，卻為她苦了半生的女人。
她一直沒能想明白，是什麼樣的善念和信念，讓她如此艱苦都不肯放棄一個跟自己好無關係的孩子！
「這、這玻璃不會突然碎了吧？」
夕煙雨撲哧一聲笑了，眼睛微微濕潤。
「媽，你放心吧。這玻璃很安全的，就是用鎚子砸，都很難砸碎。」
李玉秀點點頭，又將臉貼到玻璃上去看。
晚飯，夕煙雨沒讓閆律一起吃，免得媽媽又食不下咽。
思來想去，夕煙雨決定帶媽媽去嘗試海鮮自助餐。
閆律給她們訂了位置。
李玉秀站在酒店的門外，看著那閃爍的霓虹燈，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大堂，轉身就想走人。
「這地方也太高級了，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吧。」
「媽！」
夕煙雨趕緊拉住她。
「錢已經預先在網上付了，我們就算不吃，錢也拿不回來了。」
一再地確認錢不能退，李玉秀才跟著她，小心翼翼地走進那道富麗堂皇的門。
「媽，我們都是人，並不比誰低一個檔次，你不用怕他們的。走吧，我帶你找好吃的。」
李玉秀站在食物區，看著那些見都不見過的海鮮，有些張目結舌。
「這、這些都是可以隨便吃的？」
「當然，你想吃多少都行，只要能吃得下。」
「那得多少錢啊？」
又回到這個問題了。
夕煙雨哭笑不得。也不答，拉著她拿了不少美食就回到位置上。
李玉秀哪裡吃過這些海鮮，所以根本不知道怎麼下手。
夕煙雨手把手教她，然後看著她吃得開心，自己也覺得心滿意足。
吃飽喝足，李玉秀就要回家，怎麼勸都沒用。
周家在陽城下面的一個小縣城，坐大巴一個小時就能到，最晚的班車到晚上十點。
夕煙雨不可能讓她大晚上一個人坐大巴回去，只好讓馬小虎開車把人送回去，她自己也跟著。
車子在離周家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停了。
「真的不進去坐一會兒嗎？你周叔叔他人不壞的。」
「我知道。媽，時間不早了，閆律還等著我回去呢。」
車子發動，夕煙雨看著那個瘦削的身影漸漸地遠去，眼淚就滲出來。
我多想跟你生活在一起，每天都陪著你！
夕煙雨回到家裡，閆律在燈下忙碌。
她撲到他背上，在他脖子里蹭來蹭去的撒嬌。
閆律將她拉到懷裡，親了親她的眉心。
「跟我說說你媽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