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逆襲52薇薇安與右手
老實說,我現在有點懵逼。
毫無疑問,有人通過阿澤將這本研究筆記送到了我手裡。
利用墨跡改變書寫內容是一個巧妙地小把戲,作為一個用來訓練魔力操作的方法在魔法師中盛行,經常作為情書上的浪漫小花招亮相,並不是多麼深奧的法術,因此光憑一句話就來判斷做手腳就是老師,哪怕胸大無腦如我也覺得太過武斷了。
既然從這方面行不通,那就從別的地方入手。
這本筆記的原主人是我的老師提達爾*龐培拉,而持有人則是師母莫妮卡*龐培拉,無論是誰想要篡改筆記本上的內容,必然繞不過這兩尊大神。
我的老師先不說,他老人家還好端端的在賢者高塔里享受人生,狀態好到能隨時出門再拯救幾輪世界。
那麼保管這本筆記的師母呢?起碼在我死之前,這位挑剔的精靈並沒有任何噩耗傳出。這位夫人要是出了事,那絕對會讓整個大陸震動,特別是在她有一個多年分居但沒離婚的賢者老公的時候。
所有不以離婚為目的的分居,都特么的耍流氓!
我估計這些年試圖欺負這位夫人的二傻子們都對這句話深有體會。
精靈對所有物敏感的種族天賦決定了想要在師母眼皮子底下偷走老師的筆記,幾乎是天方夜譚,更別說在上面用魔法做手腳了。
這麼一通分析下來,這本筆記的可信度似乎升高了不少。
先假定筆記真的是由師母通過阿澤送了過來,鑒於精靈魔法與人類魔法體系完全不同,那麼現在展現的墨水戲法肯定是師父早就留在上面的,可是命運三女神在上!在老師以挽留禮物的名義把筆記交給師母保管時,我還是個滿地爬的小豆丁呢!
在大陸上,能夠預測未來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狂信到腦殼都壞掉了的神棍,一種是被腦殼壞掉的神棍瘋狂追殺的野生占卜師,前者以神學高深著稱,後者最顯著的造型是懷裡抱著一個水晶球,右手握著一把撲克牌。
左看右看,老師也跟神神叨叨扯不上邊啊。
不是神棍的話,這必然是一場曠日持久的精心策劃,以至於才在開端就能預見結尾。
還有另一種可能,筆記是在阿澤手上時被施加了魔法的,這個可能性可比前一個大多了,也比老師是個陰謀家更容易讓我接受,只是這個範圍可就太大了,大到毫無頭緒,還有點自欺欺人的味道。
經過這麼一輪思索,手裡的研究筆記本儼然成了一顆燙手山芋,似乎掀開了某場大戲帷幕的側邊,露出了裡面的冰山一角。
讓我去猜那些腦子大的人心裡的彎彎繞,著實是在為難人,這篇文難道不是身為女主的我一路依靠實力碾壓爽爽爽的無腦文嗎?竟然讓我貴為主角的我如此辛苦的開動腦筋,簡直是豈有此理!
再次翻開被拿在手裡當扇子扇了好久的研究筆記,越過恢復原樣的扉頁直接翻到了正文,果不其然,原本寫滿碎碎念的文字在紙面上開始融化,不一會兒就組成了一行新的字句:
「取下骷髏的頭。」
取還是不取?
這是一個問題……個鬼哦,當然要去取了!
你們說,做我們這行的,瞻前顧後也好,左思右想也好,不就是害怕自己走岔踏錯鬧得英年早逝的結果嗎?
而我呢,不是早就英年早逝了嗎!
那還怕個屁!
管他是有陰謀還是真的是想幫我,見招拆招就是,反正我都死了嘛,難道還能再死一回?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正是這個道理。
我走到床邊,把手放到了房間原主人的頭頂,也不知道這位仁兄生前是幹什麼吃的,死了以後竟然還能保持骨架晶瑩如玉,難道是我想岔了?這裡不是戰神殿而是信奉愛與美之神的高級美容會所?
手一用力就把頭骨掰了下來,我與這位性別不明的前輩大眼對小眼,愣是從骨架子上看出了幾分詭異的美感。
我的審美真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
把骷髏頭翻了個底掉,我也沒有從上面看出什麼花來,只好猜測其中大概是蘊含著某種以我等凡人的智慧無法理解的特殊含義。
認命地重新看向筆記,原本的語句下面已經出現了新的內容:
「帶著頭骨前往祭壇。」
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感覺很新奇,按照玩家們的說法,有一種手握攻略打遊戲的感覺,雖然快捷方便,但也讓原本刺激的過程變得無聊枯燥。
帶著頭骨很簡單,只是這個前往祭壇就要說道說道了。
由於安吉麗娜的緣故,我對於神殿的那一套還是挺熟悉的,就拿每年都要搞東搞西的光明神殿來說,他們就騷包的把祭壇設在了總殿的大門口,那些在祭典上露面的祭司和主教對於能夠被狂熱信徒擁簇的感覺也是萬分享受,這似乎是光明神殿的習俗,哪怕是安吉麗娜也不能免俗,照樣為了能夠佔據最為矚目的位置和其他人明裡暗裡的較勁。
按理來說,神權時代對於神明的祭祀比起現在只會有過之無不及,可是在神殿的入口,除了那個宏偉的雕塑外,沒有任何祭壇的痕迹。
難道是設置在神殿後面?
這種安排也不算少見,在信徒不多的小神殿里尤其盛行,屬於半掩不掩的秘密祭祀,只允許信徒參加,遠沒有光明神殿那麼招搖。想到戰神殿在歷史上也是出了名的獨行和排外,我頓時有種找到方向的恍然大悟感,抬腳就想去後院查看。
還沒走幾步,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我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抓住了線索搖曳的小尾巴。
我腦子裡想的都是現在神殿設置,而神權時代自然又與現在不同,其中最大的差別就在於那時候神明是真實存在的,不僅時不時降下一兩個神跡鼓勵一下信徒,還能離開神域到大陸上來溜達幾圈。
在這種大前提下,神明們真的願意每次降臨時都被一大堆人用星星眼強勢圍觀?撇開少數有暴露癖好的,脾氣再好也要掀桌吧?
解決這個問題的最簡單方法就是在神殿內建造一個連接著神域的秘密祭壇,不僅能夠滿足神明微服私訪的需求,更能讓神殿高層與神明溝通更加簡單高效,不然每次都要興師動眾的,哪怕請來了神明,黃花菜也基本涼了。
從《舊神書》的記載和各種傳說事迹來看,戰神是出了名的不願意搭理自己的信徒,還干過把戰神殿的高層們挨個踩著屁股踢出房間的彪悍事迹,出了門后更是縱虎歸山,玩的活像自己壓根就沒有神殿,哪怕戰神殿的戰神之鷹掛掉都不會多看一眼。
攤上這麼位祖宗,戰神殿的生活也不好過,據傳聞說,在最艱難的時候,還發生過祭司集體抱頭痛哭的壯觀場景。
既然戰神是這個德行,秘密祭壇的位置也就很好猜了,九成九是在地下,至於具體位置,打穿了再看也不要緊啦!
把散落在地面上的破爛們推開,我趴在地上輕輕敲了敲,傳來了悶悶的咚咚聲,地板下面有空間的可能性非常之高,看樣子被我扭斷頭顱的房間主人在戰神殿的地位著實不低。
冒險團的人已經全部離開了,就算我拆了這座神殿也沒人管,可要是真的動作太大,我自己都要遭殃,還是老實一點來的好。
決心老實一點的我拔出了腰間的尼格霍德,像切豆腐一樣輕鬆地□□了房間的地板中,接下來就是見證我繪畫水平的時刻了。
很遺憾,我打小就沒什麼繪畫天賦,能把地板切出一個勉強的狗啃圓,已經用光了一生的才氣。
被扣出來的地板在圓圈形成的那一刻就咋落了下去,引起了」砰!」的一聲巨響和飛揚的塵土。
等到灰塵散的差不多了,我就拎著還在昏迷的文森特跳了下去。
地下祭壇的空間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寬闊,我懷疑整個戰神殿的地下都被掏空來干這個了,在房間的中央放置著一個高出地面足足有半米的祭壇,祭壇上放置著一具石雕的棺材,祭壇旁則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
圍著祭壇觀察了幾圈,我決定冒一次險,走到石柱面前,將頭骨放到了嘴上的凹槽處,竟然恰好吻合了。
要不怎麼說沒人敢對神祇缺斤短兩呢,即使過去了萬年的時光,戰神殿的祭壇依然運作完好,隨著石柱光芒大盛,祭壇也泛起了盈盈一層藍光,連帶著石棺緊閉著的蓋子也振動起來,將落在上面的沙土如雨的抖了下來。
接下來的畫面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石棺的蓋子打開以後,裡面並沒有什麼屍體,反而是一隻握著劍的斷手搖搖晃晃的飄了出來,比起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寶劍,那隻斷手更加的引人注目,白皙、修長並布滿薄繭,這是屬於千錘百鍊的戰士的手,卻又優美的不可思議。
我對於光明教皇將《舊神書》束之高閣的舉動其實是有幾分理解的,這本遊記里記載了太多不適宜公之於眾的內容。我的老師作為大陸唯一的賢者,自然有的是手段去閱讀完整的《舊神書》,為此他還翻譯了一個自己的版本,作為教學教材逼著我默寫背誦。
其中就有這麼一段話:
「諸神黃昏始於戰神的隕落,那一日,神血如雨,零碎的肉塊從天而降,戰神握著佩劍的右手落入了戰神殿的後院,血水將清澈的池水染的渾濁不清……」
被撕成了數也數不清的碎片,就是這位守護了大陸無數年的神明最後的結局。
而在他隕落的萬年之後,我竟然有幸能夠見到這隻存在於文獻中的右手。
戰神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