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儀式
（感謝落青丘，沉默的閃光，一刀拍嵐龍的打賞）
安德爾出村以後，走了很遠的山路，才來到獵物比較豐富的地方——恩奇村雖小，可附近的獸類卻也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很長時間內，安德爾都埋伏在叢林里，跟蹤一頭豹子。
這頭豹子不大，看樣子才剛剛成年。
因為缺乏經驗，豹子的動作有些笨拙。它尾隨在一頭風鹿的後面，卻不慎把草葉弄出了聲響。
警覺的風鹿一下子就跑掉了。
就在它懊惱的時候，安德爾出手了。
他發動了早已埋伏好的陷阱。兩隻利箭從不同的方向，同時襲向這頭豹子。
豹子立時一驚，猛地向前躥出，回首噴出了一口火球！
「噗！」
但聞一聲輕響，這兩枚羽箭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
然後，戰鬥就結束了。
安德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對豹子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潔白的箭尾插在豹子的口中，微微搖顫著。
小豹子發出臨終前最後一聲不甘的怒吼，可傳到安德爾的耳中時，已經只剩下了微弱的「嗬嗬」聲。
戰鬥結束了。
安德爾從藏身的草叢中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走向那頭豹子，手臂用力，穩穩地把它扛在了肩上。
「該回去了。」
雖然年紀不大，安德爾已經是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了。他在森林裡移得很快，也足夠隱蔽。依照這個速度，在天黑之前他就可以趕回村子。
「也許運氣好，還能再打兩隻兔子。」安德爾想。
他才剛想到這兒，就在前方看見了一群兔子。
「哈哈，我可真走運！」安德爾眼前一亮，放下豹子，輕輕跟了上去。
他在草叢前伏下身子，屏住呼吸，緩緩拉開了獵弓。
「嗖！」
一箭射出，立刻有一隻兔子中箭倒地。
「嘿嘿，不堪一擊。」安德爾搖搖頭，又抽出了一支箭。
「嗖！」
又是一隻兔子中箭倒地。
然後安德爾又抽出了第三支箭。
「嗖！」
一箭射出，竟然沒有射中！
「怎麼搞的！」安德爾大吃了一驚。
他定睛看去，卻發現那群兔子齊刷刷地轉過身來，十幾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這群兔子門牙很長，陰森森地泛著寒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似乎在咀嚼著什麼。
隱約間，有鮮紅的液體從它們的鬍鬚上滴落。
「什麼情況！」
安德爾還來不及細想，這群兔子就沖了過來！
一具動物的骨架在它們的身後顯露出來。
「天哪！」
安德爾慌忙後退。
他飛速從箭壺裡取出羽箭，開弓射箭，一氣呵成。
「嗖嗖嗖！」幾聲過後，幾隻兔子就倒在了地上！
可剩下的兔子卻並沒有膽怯。
鮮血似乎激起了它們的凶性。
沖在前頭的兔子倒下了。沖在後面的兔子怒瞪著血紅的眼睛，縱身越過同伴的屍體，愈加兇狠地向安德爾撲去！
即使只剩下最後一隻，它們也不曾退縮！
最近的一隻，鋒利的門齒離安德爾的鼻子只剩下幾厘米。
它紅色的眼睛對上了安德爾的眼睛，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幸虧安德爾及時抽出腰刀，一刀斬斷了它的脖子。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安德爾的臉上。
那兔子血紅的眼睛依然圓睜著，卻終於無力地從空中落下。
「好險……」
安德爾用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什麼時候兔子也這麼厲害了！怪不得卡爾說不要進山！」
短暫的休息過後，安德爾開始翻看起兔子的屍體。
「怎麼看也和普通的兔子差不多啊，」安德爾苦惱地想著，「應該能吃吧？」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把這些兔子帶上——大不了他先在動物身上試試。家裡要養一個吃貨，每一份肉食都得精打細算。
下了決斷之後，安德爾背好獵物，再次向村子的方向前進。
不過這回他不敢招惹沿途的動物了。誰知道會不會再出現什麼恐怖的新物種。
可即使安德爾認真隱蔽，一路上卻遇到了越來越多的動物。
這群動物的眼睛幾乎全是恐怖的猩紅色。安德爾僅僅只對上一眼，就忍不住心驚膽戰。
幸好它們全都在匆忙趕路，對安德爾一點興趣也沒有。
「難道動物們要召開森林代表大會？」安德爾暗自尋思，隱蔽得更加小心了。
可天不遂人願。
眼看著離村子只有十幾里路的時候，村子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巨響過後，動物們忽然暴走了！
「嗷！」
「哞！」
「吼！」
「喵！」
安德爾的身邊，一下子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吼聲。
整個森林都沸騰了！
雙眸血紅的動物們開始發了瘋似得開始向著村子的方向狂奔！
「轟隆！轟隆！轟隆！」
數以千計的動物把大地踏出了恐怖的巨響。
安德爾腳下的土地都在搖晃。
「糟糕！」安德爾臉色大變。
手上的獵物已經顧不上了，他匆匆跑到最近的一棵樹下，三兩下爬了上去。
可樹上也不安全。
時不時有暴走的動物撞在樹上。有的撞斷了脖子，有的只是晃晃腦袋，繼續怒吼著沖向恩奇村的方向。
即使這是一棵年齡不小的老樹，也有著隨時會被瘋狂的動物們撞斷的危險！
安德爾飛快地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上，焦急不已。
村莊有危險！他必須要趕快回去！
「呼啦啦！」
一群鳥貼著他的臉頰飛過。
安德爾斜著瞥了一眼，那群鳥的眼睛也是紅色的！
「這絕對不正常！」安德爾咬了咬牙，移動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轟隆！轟隆！」
大地轟鳴著，老樹搖擺著。
疾速的奔跑讓安德爾的體溫飛速上升。汗水剛剛湧出，就被他甩在了身後。
不知奔跑了多久，停下來喘息了會，安德爾看了看四周。
「這裡好像就是我撿到那個吃貨的地方。」安德爾想著。
忽然間，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
「等等，那裡怎麼會有一個山洞！」安德爾十分驚訝。
他記得清清楚楚，在他把那個吃貨撿回來的時候，這裡是絕對沒有這個山洞的！
「要不要進去看看呢？」安德爾猶豫了。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兩難的選擇。
一方面，他的村子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險，正等著他去支援；而另一方面，這個山洞出現得十分反常，他有必要進去為村子排除威脅。
「進去看看！」安德爾沒多久就作出了決斷。
恩奇村的人並不是弱者。這些魔獸雖多，但他相信卡爾和萊文等人的實力，短時間內村子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而他也只需要去這個山洞看上一眼，若是沒有危險，他立刻就會趕回村子。
心中有了決定，安德爾行動得毫不遲疑。
他從枝頭躍下，幾個起落就衝到了洞口處。
山洞內部是一段幽深的隧洞。
隧洞曲折幽暗，越往深處走，越能感覺到寒冷。
才走了十幾米，安德爾一身熱汗就已經干透了。
安德爾行動地匆忙。好在為了捕獵時防止意外，他隨身攜帶了火把。
「轟！」
溫暖的火光燃起，照亮了幾米內的洞穴，不過更遠的地方仍然看不清楚。
安德爾摸了摸洞壁，是石頭做的，十分粗糙。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了光亮。
安德爾小心地熄滅了火把。
他停在原地等了片刻，見並沒有腳步聲出現，便放心地繼續向前行去。
轉過了一個轉角之後，出現在安德爾面前的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的四壁仍然是凹凸不平的石頭。在它的兩側插了兩排火把。
安德爾輕輕踏了上去。
因為穿的是軟底的獵靴，安德爾的腳步聲並不算太響。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甬道的盡頭通往一個不算大的大廳。
大廳里燃燒著篝火。一個男人的影子被篝火放大，投射到了甬道里。
安德爾躲在甬道的拐角處，偷偷注視著那裡。
「萬能的魔神啊，」那個男人用沙啞的聲音吟唱著，「我真誠地讚美您。」
男人的手臂划動著，似乎正在地上刻畫著什麼。
「您是最殘暴者！」
「也是最優雅者！」
「您給世人帶來死亡！」
「也給世人送去希望！」
「世人無知。」
「而您統管萬章。」
「您是萬物的法度。」
「統轄著一切的生存，與終結。」
「所以無上的魔神啊，我真誠地讚美您！」
男人每吟唱一句，就在地上多刻畫一筆。
直到最後一筆結束后，男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整個人都被一個大袍子籠罩著，身體似乎十分瘦弱。他巨大的影子映照在甬道上，只能看到一個空蕩蕩的袍子。
「就讓這無盡的野獸，為您送上狂歡的盛宴吧！」男人高呼著。
他展開雙臂，迷醉地跳起舞來。
他寬大的袍子飄動著，舞姿輕也飄飄地，就如同幽靈一般詭異。
安德爾看的毛骨悚然。
不一會兒，忽然有另一個影子從地下升了起來。
那不是人類的影子。它的身體佝僂著，頭上長著恐怖的獨角。
而這個影子也和那個男人一起，跳起舞來。
越來越多的黑影從地下升了起來，全都和男人一起跳著舞。
他們的舞姿也全都像幽靈一般詭異。
一邊跳著，他們一邊唱著。
「萬能的魔神啊！」男人用沙啞的嗓音高唱道。
「吼吼吼吼！」那一群黑影也用粗獷的嗓音高唱著。
「我讚美您！」
「吼吼吼吼！」
「您是死亡！」
「吼吼吼吼！」
「也是希望！」
「吼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