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反應
兩家退親的事傳了出去，有好事者打聽緣由，自然傳玉衍身有隱疾的事就悄悄地在貴族圈裡流傳了開來，
傅夫人憋屈得慌，她現在出門，渾身上下都感覺到那些夫人眼中赤祼裸的同情。原來那些有女兒的夫人們都圍在自己身邊，現下都說不了兩句話就借故離開，生怕自己討了她們的閨女去。
她欲找傅晨訴說，可傳晨這段時間忙得很，一天見不了一次面。憋得狠了，遞了牌子進宮來找傅芳菲。
傳芳菲聽她娘說完，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又替傳玉衍不平，直把那個東方錦娘恨了個要死，連帶著捎帶上了李修容：「果然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隔天，她也憋不住，去找顧欣妍訴苦，末了說：「阿妍，你說說，我大哥他多冤啊！這以後還有哪家閨秀肯嫁我們家？」
顧欣妍也大為震驚，心裡翻江倒海般，又為傅玉衍所不值。那樣一個天之驕子，卻要承受這樣的名聲，換成她是傳芳菲，也必是焦慮的！
二日後，成帝下朝來看五皇子，傅芳菲想著母親的話，憋了又憋，終忍不住，萬分委屈地說：「東方大人太不給我們家臉面，叫我們家如何做人？嬪妾母親都不敢出門了。」
成帝的食指被正五皇子緊緊地握住，努力地往嘴邊送，他往回拉了拉，臉上神色不明。
傳芳菲悄悄瞥了一眼，逐不再說，只是臉上終究帶出愁容來。
隔了一個月，吏部秦尚書提出致仕，成帝准了。著原吏部侍郎方大人任吏部尚書。另原大理寺少卿傳晨升任大理寺卿，原大理寺卿袁大人調往禮部任職。
聖旨一出，吏部一眾人等面色各異，有人悄悄打量東方侍郎。東方良好華面色平靜，率先上前恭賀方尚書。又向傅晨道喜，傅晨哈哈笑著受了。餘下眾人也忙隨上，一時恭賀之聲此起彼伏。
眾人步出殿門，新任吏部尚書方大人與新任大理寺卿傳大人擦肩而過，方大人輕聲：「晚間叫上展平到我府上來聚一聚，明輝今日也在家。」
傳晨微點頭，目不斜視，自上轎去了。方大人也鑽進自家轎子，遠去。眾人望著這兩人的轎子消失不見，方散去。一時，建安城又有了新話題。
陽華宮，傳芳菲吁了一口氣，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吏部方大人與自家是至交，方明輝與大哥更是從穿開襠褲就在一起耍的哥們。大姐芳華未出閣前與方家嫡女方明霞也是閨中好友，只明霞姐姐后遠嫁去了平西，就一直未見面。
方伯伯在這個位置上熱了十幾年，一直想往上升一升，只這個東方一直擋在前頭，虎視耽耽，這次……
她望了眼架子上的翡翠小玉馬，展唇一笑。父親昨日託人送來的，說是方伯伯送於啟兒的，皇五子朱啟肖馬。
顧欣妍這兩日反應重了，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消瘦了下去。直把個安琴與環翠急得直上火。太醫來了也只是說吐了再吃，吃了再吐。可往往是吐出來的比吃進去的多，入不敷出。
寧昭媛過來，看見欣妍正吐得昏天黑地，皺緊了眉頭，想了想對安琴說：「去太醫院去尋周太醫來，這樣吐下去，可怎麼得了。就算大人受得了，小皇子也受不了。」
環翠回說周太醫昨兒剛來過。
王充媛皺了皺眉頭說，這些太醫忒沒用。一旁的夏荷插了一句：「不如去尋王醫婆來。」
安琴眼一亮，是了，這些醫婆經驗老到，或許會有法子。
留下環翠陪著顧欣妍，自己帶上婷兒匆匆出門去了。
太醫署在北邊，兩人一路小跑，卻被告知王醫婆剛去徳妃宮中診平安脈。兩人只得在一旁茶水間候著，約摸過了小半個時辰，王醫婆迴轉，安琴上前說明緣由。
王醫婆思忖了一下，收拾了一個小藥箱隨安琴出門，三人邁下台階，忽迎面轉出一個人來，安琴定睛一瞧，是瑾姑。
瑾姑見到安琴，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安琴忙躬身施禮。
瑾姑望了一眼王醫婆，說：「這是？」
王醫婆三言兩語說了，瑾姑眼珠一轉，說：「這樣啊。你這一說，我到想起來了，我們娘娘這兩天也是胃口不佳，這不，趕巧了，要不這邊順路，先上我們娘娘那去瞧瞧，很快就回。完了再去顧美人那，保證不耽擱事兒？」她話是對著王醫婆說的，眼睛卻是看著安琴。
一旁的婷兒剛想說話，安琴搶先一步，說：「使得，既是德妃娘娘要瞧，奴婢在這候著就是了。」說著，拉著婷兒後退一步。立於階下。
瑾姑瞭然地一笑，拉著王醫婆自去了。婷兒小聲咕噥著：「不是剛從德妃娘娘那回來嗎？就不能給我們主子先瞧一瞧么？這不成心的嗎？」
安琴瞧了婷兒一眼，示意她噤聲，心裡卻想：「可不就是成心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看來這一去，大約是不會迴轉了。」又想著不甘心，左右再等等，或許能回來也說不定？再說，也不能就這麼走了，面子戲還是要做的，不然徒惹人詬病。
兩人一直等，直等到太陽老高，也不見王醫婆迴轉，安琴知是鐵定不會回了，逐招呼婷兒迴轉。
一進門，環翠焦急迎上來，說：「怎地這許久？王醫婆呢？」說著向她們身後張望。
安琴邊往裡走，邊說：「別瞅了，人沒來。」
環翠驚奇：「不在么？」
婷兒早按捺不住，劈里啪啦地一通說。安琴攔都攔不及。急得只跺腳。眼睛瞄向房內，卻見顧欣妍早推開房門，立在當地，細聲問：「你是說，瑾姑叫走了王醫婆？平兒在么？」
婷兒自知闖禍，閉了嘴，看著安琴，不敢言語。
安琴回答：「是的，沒看見平兒姑娘，只有瑾姑。」
顧欣妍神色不明，心下思量，平兒還沒有說么？
忽然，胃裡又一陣翻騰，乾嘔了幾聲，眼淚都出來了。環翠忙遞過帕子，擔心地望著她，安琴忙扯著婷兒下去了。顧欣妍又嘔了一回，喘著氣，直起腰來，剛抬腳，忽然眼前發花，竟倚著門框軟軟地溜了下去。耳邊只聽得環翠驚叫一聲，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