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色烏鴉
黑羽橫空而落,一隻只漆黑無比的烏鴉從洞口中掠出,尖銳且刺耳的「嘎嘎」聲傳入眾人耳中,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它們並沒有朝著洞穴里的難民飛去,而是朝著飛在空中的血蝠撲去!
一隻烏鴉振翅而飛,用尖銳的鳥啄,撕破了血蝠的身軀,留下了一股血霧,它並沒有停頓,繼續朝著臨近的血蝠撲了過去。
有血蝠直接張開了血盆大嘴,將碩大的烏鴉一口吞了進去,也有烏鴉拍打著羽翼將血蝠拍成了碎末,密密麻麻的血蝠與黑色烏鴉在空中激斗。
「這些烏鴉是怎麼回事?」
眾人心中都有疑惑,但根本無人可問,只能繼續祭出法術,阻擋血蝠的步伐。
洞穴中,黑羽散落,猶如冬季中的鵝毛大雪般,飄零而落,空氣中,血霧愈發愈濃郁,殊不知有多少血蝠被烏鴉所殺。
有了黑色烏鴉的加入,眾人的壓力頓時減了不少,但好景不長,明明占上了上風的烏鴉,卻因為數量的劣勢,被血蝠壓制了下來,血蝠的數量,猶如永無止境般,不斷地從洞府中飛馳而來。
不遠處,年老大置身在半空中,渾身赤光繚繞,之前黯淡下來的赤魔眼,此刻綻放著道道霞光,沉浮在空中款款而動。
他臉色深沉,豆粒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沿著臉頰,透過腮下鬍鬚,流落而下。
「殺了年老大,不要讓他控制血蝠!」躺在地上被宋大仁法術護著的齊昊,指著年老大大聲道。
「你去,我來擋住它們。」葉塵御著斬龍劍,來到陸雪琪身旁,沉聲道。
「好。」陸雪琪點了點頭,準備離去的身子,忽然怔了一下,背對著葉塵,小聲道:「你自己多保重。」
話因剛落,持著天琊神劍,朝著年老大的位置,飛馳而去。
嗤!
一抹血液高高濺起,葉塵的手臂,被一隻血蝠狠狠咬住,怎麼甩也甩不掉,疼痛感頓時從他手臂上傳入整個身軀,更讓他驚訝的時,自己體內的靈力,不斷地流失,被血蝠吸了故去。
嗡!
乾坤袋中的嗜血棒忽然綻放出一抹淡淡的黑光,將葉塵的身軀籠罩,隨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原本流失的靈力,迅速流回了體內,靈力甚至比之前更盛,而咬在他手臂上的血蝠,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體,隨風而散,飛灰湮滅。
「靠!我竟然忘了你!」葉塵看到眼前一幕,忍不住爆粗。
隨後,他將斬龍劍祭回,收了起來,將嗜血棒拿了出來。
嗜血棒一出,整根棒子都在顫抖,似在興奮,從葉塵手中飛出,化作了一道青光,朝血霧中飛馳而去。
要論至凶之煞之物,嗜血棒比這些血蝠兇殘一百倍不止。
嗜血棒簡直可以稱之為至凶至煞之物的鼻祖,這些血蝠根本無法比。
當嗜血棒出現的時候,血蝠通靈,恐慌至極,紛紛遠離,不敢靠近,但擁有魔性的嗜血棒怎會罷休,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魂一般,要將世間一切冤魂全部吞噬,朝著它們撲了過去。
嗜血棒所過之處,皆是一片死寂,血蝠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吸了個精光,連同瀰漫在空中的血霧也一併吸了進去。
但它卻唯獨不去攻擊那些黑色烏鴉。
這一點連葉塵本身也很詫異。
很快,整個趨勢,因嗜血棒的出現,出現了壓制性的逆轉。
不遠處,陸雪琪轉眼來到年老大面前,一身白色衣衫飄舞,猶如來自天域里的仙女一般,脫俗清雅。
「快住手!」陸雪琪輕叱一聲,腳下天琊神劍嗡嗡作響,迸射出道道金光。
「你要阻止我?」年老大繼續祭著赤魔眼,冷冷道。
「殺!」陸雪琪臉色如霜,冷冷地看著年老大,話音剛落,嘴裡念念有詞,雙腳輕輕一跺,天琊神劍顫鳴,脫穎而出,消失在虛空中。
而她卻置身在半空中,熾盛的靈力,瘋狂的融入體內,璀璨的瑞光,將她整個臉龐照亮,三道碩大的黑色漩渦駭然出現在她身後,漩渦其內銀光閃爍,猶如浩瀚銀河般,璀璨無比。
轟!
轟隆聲不斷從漩渦中傳出,強盛的靈力波動,在其內迸射而出,將方圓十里,全部籠罩!
噗!
忽然,年老大口吐鮮血,沉浮在上方的赤魔眼忽的黯淡了下來,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下一霎,他身上的赤光漸漸消散,臉色蒼白,一抹黑血從他嘴角溢出,隨後劇烈的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著大片的黑血,整個人猶如被抽空一般,垂直朝著地面落了下去。
砰!
年老大從數十丈的高空中狠狠地摔了下來,在地面上砸了一個深坑,在落地的那一霎,他明顯能感覺到身上的肋骨斷了數根,體內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熱血沸騰。
看到此景,陸雪琪微微一楞,打斷了法術,身後的漩渦,漸漸縮小,三個漩渦化作了星光斑點,消失不見。
陸雪琪緩緩落在地上,徒步來到年老大身邊,她看到年老大身受重傷,竟然還在笑,但眼角處,卻有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劃過臉龐,滴落在地。
「小娃,你叫什麼名字?」年老大半睜著眼,深邃的瞳孔,看著陸雪琪問道。
「魔教妖人,死到臨頭,還問這些做什麼!」陸雪琪臉色一寒,劍指年老大喉嚨,寒聲道。
「你告訴老夫,何為正道?何為邪道?」年老大忽然問道,隨後,裂開嘴想笑,卻笑不出聲。
陸雪琪聽聞,忽地愣在了原地,握著劍柄的雙手,竟在顫抖,一時之間,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何為正道?何為邪道?
彷彿在這麼一瞬間,她也在質疑自己,心中所謂堅守的正道是否真的正確。
「罷了,罷了,老夫已然儘力,無悔了。」年老大躺在地上,淡淡道,放佛當他說出這句話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小娃,小心身邊人。」話音剛落,原本漆黑的瞳孔,漸漸泛白,失去了生機,陣陣陰風吹過,掠起他幾縷蒼白的秀髮,但他的嘴角,依然在笑。
這一笑,似在嘲諷。
這一笑,似在無奈。
這一笑,又似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