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若不報仇，何以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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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電話那端傳來的馬昆帶著哭腔，同時還伴隨著咳嗽，有氣無力的聲音，雲九愣了。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上牙咬著嘴唇，滿臉憤怒地對著眼前的刀疤問道，「你們居然強拆了我的房子，在我沒有簽約的時候！」


  甚至，因為憤怒，他的身音有些顫抖。


  整個胸膛，更是急劇起伏。


  刀疤看著雲九憤怒得有些扭曲的臉，臉上浮現出笑容，很是平靜地說道，「反正也得拆遷嘛！只要你在這協議上面簽字了，也就不算是強拆吧？」


  「哥，憤怒也沒有用，現在都到這時候了，你那破房子，也被咱們拆了，簽字吧。到時候，咱們雙方都舒坦。真的，現在即使你不簽字，也沒有什麼用。沒有了房子，你守著那土地也沒有用不是……」


  刀疤身邊的一名小年輕笑嘻嘻地說道。


  雲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兩把把桌上的協議撕碎，對著刀疤的臉上砸去，然後一步一步緩慢地向著外面走去。


  「小子，別特么的傻了。你不簽字，房子也沒有了。土地是政府的啊，這拆遷補償款不要，那地我們也得用啊……」


  刀疤的聲音，充滿了囂張。


  雲九沒有理會他，心中的憤怒，讓他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他知道，三無打電話之前，肯定阻止了。


  家裡不是還有好幾個妖？


  黎老鬼不是跟上來了？


  然而，事情依然這樣了……


  從銀行出來，直接在外面大街上攔了一輛計程車，說了一句「城西鬼王廟」之後，就開始沉默不語。


  欺人太甚了。


  他要報復！


  祖師爺都說了，有仇必須報，方能繼續修道。否則，這將會影響自己的心。


  道門中人，本來就應該順其自然，率性而為。


  被人爬到了頭上屙屎拉尿，還能忍否？


  不惹自己，再囂張，跟自己一分錢關係都沒有。


  然而，惹了自己，將會不顧一切地報復。


  道門中幫助人的東西不少，害人的同樣也不會少。


  原本，他不相信，但是妖精跟鬼都出來了，他就不相信，道門那麼多的東西會沒有作用。


  看著雲九離去，豹子的人並沒有追出去，而漂亮銀行女職員在為雲九嘆息的同時，卻在等待著眼前這個疤臉的話，行長沒在，副行長屁都不吭一個。


  長時間放在滑鼠上的手，已經開始有些僵硬了。


  「豹哥，您看這錢，是不是給他的賬號轉進去？」副行長見到手下的職員手發抖，擔心她一不留聲點了確定。


  要是那樣，就麻煩了。


  「不用了！他不願意要，咱們也不勉強不是？這世界上好人多，他願意做雷鋒，把地送給咱們，也不能拒絕不是？」豹子冷冷地說完。


  出去之後，就撥了一個電話，只是輕聲說道，「那房子已經拆了……」


  電話那邊沒有聲音，很快就掛斷了。


  「把這些錢存到這個賬號上面。他不要，爺就笑納了……」豹子從西裝兜里掏出一張金卡，遞給了銀行的人。


  他旁邊一名小弟有些擔憂地說道，「豹哥，他可沒有簽字啊！這地還是屬於他。」


  「虎哥回來之前搞定就行了。我們把房子拆了，征地那是政府應該乾的事情！」豹子說完，冷冷地一笑，順便盯了銀行職員一眼，後者一個哆嗦，豹子拿起她遞過來的金卡，什麼也沒有說就出門而去。


  雲九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奢侈地花掉九十塊錢打車回來之後會看到這樣的景象。


  那可是他百分之九十的身家！


  外面的圍牆倒塌，還有一些青磚的殘埂斷壁留著，房子已經被拆掉了，一片狼藉，甚至就連三清祖師的塑像，也是被瓦礫跟木頭掩蓋，僅僅露出幾個額頭！

  那幫子平日過來喝茶的老頭老太太，也不見蹤影。


  唯獨三無那貨，如同一句屍體躺在原本的大門口。


  「哥，我對不起你……」見到雲九回來，三無頓時就爬了起來，鼻子歪向了一邊，而嘴角有著乾涸的血液，兩隻眼睛周邊烏青一片，活脫脫的一隻熊貓。


  「先別說話，傷到什麼地方沒有？咱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饒是身上的錢甚至不夠吃一頓飯，他也是不想自己的兄弟這樣。


  「只是皮外傷，沒事……」三無有氣無力，在雲九的攙扶下掙扎著坐了起來，然後才搖了搖頭，「豹子那孫子明顯就是處心積慮，你這邊剛一走，就有兩台挖掘機開上來，二話不說就推牆，我上去攔著，被一群人按著，手機也被搶了，等到拆完之後，挖掘機離開了，到剛才才把手機還我……」


  馬昆介紹了事情的經過。


  「報警了嗎？」


  「報了。不過派出所過來的那妞兒是早上我噁心了那個，簡單地問了幾句之後就走了……」


  「周邊沒有目擊者嗎？」果然，這些片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也不知道收了多少的好處。


  「沒有。咱們這地兒離那些老頭老太太住的地方好幾百米遠呢，平時外面也沒有個人經過，如果他們把路兩頭一封……」馬昆這會兒正經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賤樣。


  雲九沒有說話，而是掏出電話，按了三個數字。


  很快，早上新來的那個妞兒就騎著一輛警用摩託過來了。


  這跟出警至少都是兩人有些區別。


  「不是已經做了筆錄嗎？而且，你們居委會主任都說了，已經簽約了！」介紹完自己之後，美女警察穆嫣然看到這兩貨就皺眉不已。


  「我特么的是這房子的主人，我都不知道簽約了，居委會主任就明白了？」雲九看到這女警就是火大，再漂亮，這會兒對她都沒有絲毫的吸引力。「你們收了多少黑錢？這是強拆啊！」


  「你說話注意點。什麼收了黑錢？」聽到這話，穆嫣然被雲九氣得不輕。


  雲九的態度，深深地刺傷了她，尤其是想到早上，不過再看到三無這噁心得她午飯都沒有吃的賤人被揍成了這樣，也是有些不忍。「既然是這樣，你就跟我回派出所做筆錄，是否立案，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


  這可是她第一天上班。


  「做你妹的筆錄啊！爺被打成這樣了，你們難道沒有看到？」三無也是火大。


  「讓你去醫院做傷檢，你自己不願意啊……」


  「老子要守著東西，那時候能走么？」


  「行了！」雲九讓馬昆別鬧騰了。然後深呼吸一口氣，轉頭對著穆嫣然說道，「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了，你可以走了。」


  「你這人怎麼這樣！簡直就是神經病！」穆嫣然被氣得快要哭了。


  開始出警的時候，所長親自帶隊，那會兒這裡也就只有鼻青臉腫的馬昆，找不到下手的人，居委會的人也是說這根本就不是他們轄區的，主人沒在，所長也是沒有辦法。


  讓馬昆回去做筆錄，他卻死活不去。


  問他身上的傷，他說被人打的……


  所里正在開會，結果雲九報案，沒有人願意來跟這些瘋子接觸，也就是她了……


  「滾！」雲九這會兒心情很是不好。


  一直揚言，對於美女要給予同志般春天的溫暖，可現在的環境下，用一句網上的名言，那就是——臣妾做不到啊！

  穆嫣然的眼淚在眼眶裡面打轉，但是她強忍著，向著比早上更胖了一圈兒的胖子走去，想要帶他去醫院檢查，同樣也被三無吼了一聲「滾」，然後氣得轉身就走。


  「哥，咱們得報仇！」馬昆本來就夠狠，而且還是混子的性格，尤其是被逼急了的時候。


  「先幫忙收拾，今晚小爺就讓他們付出代價！」雲九臉上閃過一抹的厲色。


  曾經被老頭告誡過，不準用的那些手段，現在還需要去在意么？

  先清理出三清祖師爺的神像，把祖師爺請到一塊稍微平整的地方，雲九再從廢墟裡面尋找出了之前老頭子自製的香放好，在旁邊找了一汪清水洗了手之後，才再次回到祖師爺的神像前雙膝跪下。


  一手握著香下面的竹籤，另外一手用打火機點上，然後放下打火機，左手捏著香下面的竹籤，右手拇指同樣按在竹籤上，手掌卻是覆蓋著左手，神情嚴峻地對著三清尊像告罪：「祖師爺贖罪，道門傳承雲九迫不得已，請香僅凈手未沐浴更衣。雲九無能，饒了祖師爺安寧……我道門有言，福禍無門，唯人自招，善惡之報，如影隨形。雲九自認未有作惡，未種毀家之因，今日被宵小欺上門，得毀家之果，如若不報復，何以繼續修道！若錯，事後雲九自當承受今日之因所種之果……」


  說完，恭敬地把香舉至齊眉，然後雙手扶香，恭敬叩頭至地上。


  一連九叩首，方把香在分散插在三清神像前面。


  雲九做得投入，卻不曾注意，身邊鼻青臉腫的馬昆也是學著他的樣子跪在地上，恭敬磕頭。


  要知道，這小子可是不敬鬼神的主兒，現在這樣，也是可以看出他心中的仇恨有的多厲害。


  「你跟著做幹什麼？」雲九直到上香完成，才發現，三無也是跟著他在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