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報警的是一對情侶。」郭警官解釋道,「據說這具屍體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
「突然出現?」
郭警官點點頭:「你看,這周圍沒有血,至少說明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杜平舟沒有說話,仔細檢查了一下屍體:「不,人就是在這裡被殺的。」
「可是……」
「只是被那東西用特殊辦法擋住,普通人沒看見而已。」杜平舟往四周看了看,「應該是當著那對情侶的面殺的人。」
一聽他怎麼說,郭警官和正在做勘察的幾個警官臉色都變得不太好。試想一下,你正跟女朋友親熱呢,距離幾米的地方有人在殺人,那畫面真是……
「我還沒來得及追蹤之前發現的線索,不過看樣子,是同一種東西下的手。」
「是……妖怪?」
「生魂。」
杜平舟抽出一張紙符,往屍體腦門上一貼,原本僵硬得跟冰棍一樣的屍體瞬間就倒了下去,把努力了很久也沒能把屍體從樹上「摘」下的警官嚇了一跳。
「看來我必須加快速度了。」杜平舟說著往外走,「郭警官,讓萬警官重點查一下受害者是女孩的案子。」
「你要回去了?」
杜平舟點點頭:「明早會告訴你對上次線索追蹤的結果。」
「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杜平舟拒絕了郭警官的建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可直到他回到家,那個買香燭的女孩都沒再出現,而杜平舟在自己家門口見到了之前那個瘦小的孩子。
小孩兒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杜平舟看了一眼時間:23點45分,這不是小孩子在街上亂晃的時間。
「找我有事?」杜平舟問。
小孩一言不發地盯著他,杜平舟慢吞吞地掏出一張紙符:「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扇門前說明不是惡靈,但還是會怕這道紙符吧?」
說著,他輕輕一抖,紙符綳得筆直,散發出微微的紅光。
那個瘦小的孩子畏懼地後退的了一步,戒備地盯著杜平舟。
杜平舟往前踏了一步:「說吧,為什麼跟著我?對於最近殺人的那隻生魂,你知道些什麼?」
他手中紙符發出的光越來越亮,像一團火,照亮小孩兒的臉。
清心咒的紙符不能直接傷害靈體,卻能影響一切靈體自身的穩定,對能力越強的靈體影響越大,威力也就越大。
在杜平舟的逼迫下,小孩兒縮到牆角,憤恨地盯著他。
杜平舟有些於心不忍,這麼小的孩子,說不定死的時候心智還沒成熟,找上自己可能是偶然,就算問他也不可能有結果。
就在他遲疑要不要收手的時候,小孩兒突然沖著他撞來,杜平舟下意識地側身,對方虛晃一招,從他咯吱窩下面溜走了。
「……小屁孩,動作挺快。」杜平舟甩甩手,講紙符收起,轉身進屋。
另一邊,應澤被一陣異響驚醒。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凝神聽了片刻后不動聲色地打開卧室門,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很安靜,隔壁書房的門也關的嚴嚴實實。
他輕輕走了出去,來到書房門口,他看見有光從門縫裡透出,裡面傳來翻動的聲音。
應澤輕輕呼了一口氣,準備開門,幾乎是他用力的瞬間,門從裡面拉開了!
火光電石之間,應澤掄起拳頭往前一砸,「嘭」一聲悶響,他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中了什麼東西。
應澤將燈打開,緊接著就要衝上去再補上幾拳,拳頭距離地上躺著的人幾厘米的時候,他愣住了。
「杜平舟?!」應澤連忙把人扶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杜平舟被他那一拳揍得眼冒金星,沒好氣地說:「我還想問你呢,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裡?」
應澤低頭,看見對方手裡攥著那支拍賣會上搗亂的金步搖。
十分鐘之後,杜平舟憤憤地坐在沙發上,用毛巾包著冰塊捂著腮幫子:「所以你就把它買回來了?」
應澤瞥了一眼桌上的金步搖:「嗯,我想知道當我搜集齊所有的東西之後會發生什麼。」
杜平舟快被他氣笑了:「能召喚神龍,然後實現你的願望!」
應澤尷尬地扯扯嘴角,見杜平舟毫無章法地用冰袋在臉上滾懂,他坐過去:「我來吧。」
杜平舟沒跟他客氣,「葛優躺」在沙發上,含糊道:「你讓我做特別顧問,就是想讓我幫你解開做夢的謎團?」
「嗯。」應澤專心替杜平舟敷臉,之前出於愧疚所以幫忙,此時看見臉頰上明顯的紅腫,他竟然有些心疼。
杜平舟想了想:「你的夢指向性很強,應該是有人刻意操縱。」
「嗯。」應澤把歪到一邊的人拉回來,「別動,不好好處理明天你的臉就不能看了。」
杜平舟扭了幾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到目前為止,你通過指引找到的東西有什麼共同之處嗎?」
「沒有。」應澤盯著杜平舟又長又翹的睫毛,有些心不在焉,「各種類型都有。」
「唔……」這一整天跑來跑去很累了,杜平舟有些昏昏欲睡,「也許真的能召喚神龍。」
「……」
應澤低頭看已經窩在自己懷裡卻毫不自知的男人,後背僵成了一塊石板。
「可能是什麼東西想要借你的手搜集某些東西。」杜平舟緩緩道,「一般都是解除封印,因為只有封印才需要謀介。」
應澤手上的動作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他輕輕颳了一下杜平舟的臉頰,感受到剛剝殼雞蛋般的滑嫩。
「……我送你去客房休息一會兒?」
「不用,我在這兒躺會兒就好,等會還要招魂。」
「……」
理智上,應澤應該起身離開,讓杜平舟好好躺在沙發上睡。可看著對方安心的睡顏,他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小心翼翼地彎了彎手臂,讓杜平舟靠得更舒服。
這樣一來,應澤僵直的就不只是後背了。
杜平舟是真的累了,他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卻不想閉上眼睛就睡著了,甚至還夢見了很久不見的爺爺。
再次睜開眼,他是被應澤叫醒的。
「杜平舟,醒醒!」
杜平舟剛睜眼就被應澤捂住嘴。
「你看!」
放在桌上的金步搖籠罩在一片柔和的淡藍色光芒中,安安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杜平舟拍拍應澤示意他放開自己,應澤收回手,緊張地盯著金步搖。
要知道,就是這小東西曾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害了一個人,他也是今早上才從拍賣方那裡接手,可別剛到手裡就出事兒。
相比較起來,杜平舟從容得多。
他緩緩將外衣脫下,隨手扔在一邊,慢條斯理地將袖子捲起來,十指交叉,活動了一下手腕。
應澤安靜地觀察著杜平舟,見他對著擺擺手,便按照要求站到一邊。
杜平舟緊盯著金步搖,不知他從哪兒摸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輕輕一劃,殷紅的血瞬間冒出來。
懸浮在空中的金步搖突然藍光暴漲,那光芒潮水一樣朝杜平舟湧來。
應澤見狀下意識地往前,想要將杜平舟拖離未知的危險。
可他剛往前踏出一步,藍光竟像炮彈一樣炸開,巨大的衝擊波將應澤掀飛出去,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杜平舟一手掐著嗡嗡震動的金步搖,一手豎起食指放在嘴邊,輕聲且快速地念著什麼。
「嗡」一聲輕響之後,「爆炸」后藍光沒能繼續膨脹,它們像是被吸入了吸塵器,急速收縮進金步搖里。
最後一絲藍光被吸入,那種無形的壓迫感隨之消失。應澤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別動!」杜平舟忽然低喝。
應澤身體一僵,艱難地維持著詭異的姿勢,一動不敢動。
杜平舟緊緊攥著不斷掙扎的金步搖,慢慢朝應澤挪過去:「我要招魂,吃下這個,免得你受影響。」
應澤的視線里出現了一枚巧克力色的藥丸。
「……」
確定這真的不是麥麗素?
「張嘴,快點!」
應澤張開嘴,杜平舟輕輕一拍,藥丸飛進他嘴裡……還真他媽是巧克力味兒的!
來不及吐槽,杜平舟順勢將金步搖往地上一插,然後用極快的速度圍著矗立著的步搖踩了幾個方位。
應澤不懂施法,杜平舟的動作看在他的眼裡,就像是一支詭異的舞蹈,還必須是身嬌體軟的人才能跳的那種。
杜平舟布陣完畢后鬆了口氣,回頭見應澤盯著自己的腰看,奇怪地問:「你看什麼?」
應澤正想著有的沒的,聞言一怔,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沒什麼,你弄完了?」
杜平舟疑惑地看了他幾眼,搖搖頭:「我還沒開始。」
「哦……」杜平舟轉過身去了,應澤的視線又一次不自覺地溜到他纖細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