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木榣自知做錯了事,臉色也十分難看。他想上前幫忙,還沒接近就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去路。


  雖然從己琴那裡得知應澤在機緣巧合下獲得了兩次靈力,但他不確定對方的能力如何,會不會傷到初七。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應澤的手突然陷進了杜平舟的身體,連應澤自己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略微驚訝后他凝神屏氣小除了出了震驚還是震驚,只是吸收了兩次靈力就能做到這一步,如果讓應澤拿回所有的神力,他豈不是要比以前的那個人還要厲害?


  在木榣愣神的幾秒鐘內,應澤已經抓住了玲瓏球,但就這麼把它拿出來嗎?


  應澤向木榣投去徵詢的目光,後者精神一振,沉聲道:「你試著不取出來,直接抽取。」


  這要怎麼做?情急之下激發的本能並不代表能力的蘇醒,應澤握著玲瓏球有些不知所措,

  「快點!給初七製作軀體的材料千年難遇,再拖下去損壞了無法修復!」


  木榣的聲音猶如一把利劍,狠狠地插在應澤心口。他親口說的「不會讓杜平舟死」難道現在就要被打臉了?!


  開什麼玩笑!

  應澤眼神一沉,試著控制力量從玲瓏球的鏤空里鑽進去。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這就好像扛著一根幾十米粗的鐵針,穿過甜甜圈那麼難。力量不足以控制是一個方面,尺寸不對又是另外一方面。應澤首先就要有控制的能力,然後才是將這根「鐵針」變成自己能控制的大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木榣站在應澤自成的結界外面焦急地等著。他看得出應澤還不會控制自己的力量,雖說玲瓏球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至於這麼容易被他弄壞,但初七的身體承受能力有限。為了避免被玲瓏球蘊含的巨大能量損壞才會用應澤的血做引子,現在可好,力量的本源直接進入了初七的身體里,很有可能會造成「爆體而亡」!

  一想到初七身體損壞的後果,木榣的臉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結界內,應澤滿頭大汗,他握著的不是一個神秘的小球,而是杜平舟的命!

  「你會好起來的!」他喃喃道,在他不懈的嘗試下,終於將「觸手」探入了小球內。他顫顫巍巍地控制著力量接近藍色的光,幸運的是,這個過程並沒有受到阻礙。當「觸手」卷著藍光退出玲瓏球時,應澤長長地舒了口氣。


  「成功了?」木榣撲到結界上,期待地問。


  應澤鬆開手,慢慢將胳膊往外拔。隨著他的動作,瘋狂涌動的靈力逐漸回收,結界也消失了。忽然,一道藍光從杜平舟的心口飛出,在眼前晃了一下朝門口飛去。


  「攔住它!」木榣下意識地伸手,無數藤蔓從地上冒出,瞬間就將門口封死了。但還是晚了一步,藍光以極快的速度竄了出去。


  「那是什麼東西?」應澤問。


  木榣凝重地遙遙頭:「不清楚,但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你在這裡待著,我去看看。」說完追著藍光出去了。


  此時陽光正好,藍色光芒飛出屋子之後瞬間便消失在山谷里。


  「初一!」木榣朝懸崖的方向喊,話音剛落,人就來到了眼前,懶洋洋道,「怎麼了,老頭?」


  「追一道藍光!」


  「啊?」初一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被太陽曬昏頭了吧?」


  木榣推了他一把:「是藏在玲瓏球里混入山谷的,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話沒說完,初一已經箭一樣沖了出去。唐逸氣喘吁吁地趕到,只來得及看初一模糊的影子,他無奈地嘆口氣,問木榣:「出什麼事兒了?」


  「這個山谷可能呆不了多長時間了。」木榣對他說,「你幫我告訴木子們,這幾天別到處亂跑。」


  唐逸看他心事重重,知道事情嚴重了,點頭道:「放心,我會看好他們。」


  「嗯,你自己也小心,我去看看初七。」


  木榣轉身進屋,應澤忙問:「怎麼樣?」


  「我讓初一去追了,他擅長追蹤。初七情況如何?」


  應澤低頭溫柔地看著高台上的杜平舟,連聲音都不自覺放柔了:「他看起來像是要醒了。」


  木榣靠近,明顯發現初七與之前不同了,最明顯的就是他胸口的玲瓏球,此時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溫養著他的身體。木榣心情複雜地看嚮應澤,難道這就是主人親自操作的效果嗎,差距也太大了!照這樣下去,說不定人明天就能醒。


  木榣忽然有種的養的兒子跟自己不親的悲憤,但回頭想想,似乎他才是那個「養父」應澤是生父才對。


  「……你就住在這屋吧。」木榣有氣無力地說,「我去幫初一追蹤那道光。」臨出門,他又道,「對了,這幾天你自己注意一點,不知道那道光是什麼來頭,或許……算了,你自己小心就行。」


  應澤將木榣送到門口,由衷道:「謝謝你,木先生。」


  木榣揮揮手,走了。


  這一邊,初一站在半山腰的一棵大樹上,眯著眼睛四處看。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樹枝開始晃動,能看出正有什麼東西向他靠近。


  「吼……」一頭黑豹忽然一躍而起,輕巧地落在他身邊的樹榦上。


  初一皺眉:「沒找到?」


  黑豹甩了甩尾巴,高冷得一逼!

  初一翻了個白眼,從幾十米高的樹上一躍而下,落地前身後有個白色的影子閃了一下,他下墜的勢頭猛地一頓,落地的時候竟然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他扭頭沖樹上的黑豹道:「快點找,要是找不到,答應給你介紹女朋友這事兒就黃了!」


  「吼——!」


  聽著頭頂憤怒的吼叫,初一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蠢豹子!」


  山上的地形十分複雜,加上植被茂盛,就算初一擅長追蹤,想要在這種環境下找到不知道長什麼樣的藍光,無疑是大海撈針。


  直到天黑初一都一無所獲,木榣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


  飯桌上,初一一手拿著滷雞腿一手握著筷子,吃得風生水起還不忘擠兌木榣:「你說你,這片山谷里的一粒土都是你親自弄來的,我不小心弄斷了一根樹枝你都知道,但居然找不到那鬼東西?」


  木榣一臉灰暗地捧著碗,嘆了口氣:「你也是我弄出來的,還不是一樣不聽我的話。」


  「我?!」初一冷不丁被嗆了一句,咬著半隻雞腿哼哧半天沒找到話來反駁,沒好氣地給唐逸飛過去一個眼神。


  唐逸笑笑:「山谷那麼大,爺爺再厲害精力也有限。那不是藍色的光嗎,吃完飯我們再去看看,天黑以後或許更容易發現。」


  「哼!」初一的毛被捋順了,大口大口吃飯,唐逸不斷幫他擦蹭到臉上的油。


  初二在一邊實在看不下去,道:「嫂子,你能不能別這麼寵著大哥,你看看他,跟傷殘人士一模一樣!」


  唐逸只是笑,不反駁也不辯解。初一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奮戰在堆得滿滿的碗里。


  初二每天要被這兩人膩死,說了也沒用,只能眼不見心不煩,轉向沉默不語的應澤:「初七肯定沒大哥這麼噁心。」


  應澤夾菜的動作一頓,淡淡道:「他……不太喜歡吃東西。」


  初次見到杜平舟,人人都裹得跟熊似的,只有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明明是拍賣會的座上賓,卻因為不修邊幅被保安擋在門外。


  第二次見到他,由「可疑人物」搖身一變,成為傳說中的大師。冷冷清清站在那兒的樣子無端讓人移不開眼。


  當時應澤只是對這個人充滿了好奇,逐漸了解之後這份好奇變成了關注,到現在,他再也沒法將自己的注意力從杜平舟身上移開。


  所有跟杜平舟相關的一切微小細節他都能想起來,比如,杜平舟其實不怎麼吃東西,就像他穿衣服一眼,做這些事情,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沒這麼特別。


  刻意讓自己「正常」的杜平舟怎麼讓人這麼心疼呢?應澤的心被狠狠地抓了一把,疼得他眼眶一熱。


  「也對,初七其實不需要吃飯。」初二咬著筷子,他遲鈍地沒發現自己的話讓應澤臉色變了,還繼續道,「他那樣在人界會顯得很奇怪吧?不會餓也不怕冷,心跳都弱到跟沒有似的……」


  「我吃飽了!」應澤把碗放下,對詫異看過來的初二點點頭,「你們慢慢吃,我去看看杜平舟。」


  見他突然離開,初二一臉懵逼:「怎麼啦?」


  木榣用筷子敲了敲他的腦袋:「快吃,本來就笨,不好好吃飯會更笨的!」


  初一冷笑:「活該單身!」


  唐逸面露無奈:「沒事,應澤他心情不太好。待會兒我給他做點宵夜送過去,二哥你別擔心。」


  初二看看神色各異的幾個人,隱約察覺是自己說錯話了。他尷尬地張張嘴,最後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好猛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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