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於城

  杜平舟看見自己的身體被閃電貫穿,隨即化為粉末,消失在半空中。這還不算結束,閃電重新凝成巨龍,張開大嘴,一口銜住從他身體里脫離出來的魂魄,急速飛嚮應澤。只見應澤舉起一把牙白的刀,輕輕一揮,他的魂魄頓時一分為二。


  「你既然甘心放棄神的榮耀,要與人間螻蟻為伍,這創世神力就由我替你保管吧。」


  聽到這句話,杜平舟的疑惑頓時煙消雲散。原來是為了力量,他這麼想著,忽然有種解脫的感覺。但同時又覺得委屈,如果是你,直接開口我也會給。


  我以為世間你最懂我,卻沒想,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


  「帝屋!」


  熟悉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再次傳來,他疑惑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見一條金色的巨龍飛快地游過來,擋在他支離破碎的魂魄前,霸氣龍頭高高揚起,對雲端的人怒目而視!


  杜平舟一愣:「應澤?」


  那條金色的巨龍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巨大金色眼眸里透出的哀傷像是一把刀,直插杜平舟心口,疼得他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發生了扭曲。


  「啊!」萬般痛苦中杜平舟腦內什麼東西一閃而逝,「不是這樣的……」他喃喃自語,這句話像是某種咒語,紛亂的思緒頓時清晰起來,「一定不是這樣……」


  杜平舟著了魔一樣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混亂中,他胸口發出金色的光,「杜平舟!」又一個應澤的聲音傳來,杜平舟猛地回神,看看四周,忽然意識到自己正身處五道輪迴王設置的結界里。


  「杜平舟!」聲音再次傳來,杜平舟摸了摸自己,發現身體完好,心口的位置玲瓏球閃閃發光。


  他還活著!


  杜平舟定了定神,說明剛才他只是經歷了幻象,或許五道輪迴王所說的「故事」就是這個。


  不得不說這個幻象做得非常逼真,若不是熟悉的聲音忽然□□來,杜平舟都要相信這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了。


  他是想告訴自己前世是被應澤殺死的嗎,杜平舟失笑,這個人是哪裡來的自信,認為自己會相信這樣漏洞百出的謊言。


  別人千方百計想讓他看得東西也看完了,杜平舟開始尋思著怎麼從這裡出去。他也看出來了,五道輪迴王根本不想殺他,也許是留著他還有別的用。既然這樣,就不會將他困死在這裡,一定有辦法出去。


  而外面,應澤與泰山王戰作一團,龍飛白一邊護著嵇山和趙賢,一邊想辦法突破五道輪迴王的結界。


  龍飛白左突右擊,籠罩在五道輪迴王周圍的結界分毫不動,他握緊了手裡牙白的刀,將一直跟在他身側的嵇山往後撥了撥:「到後面去。」


  嵇山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忙問:「你要怎麼做?」


  龍飛白不答,頭也不回地對陰生喊:「過來,帶著他走遠點!」


  應澤一個側身過來,替陰生擋了敵人一下,好讓他過去帶走嵇山。


  龍飛白用餘光看見嵇山被帶走了,反手將牙白的刀往背上一甩,一陣白光之後,刀消失得無影無蹤。龍飛白雙手合十,飛快地念了句什麼。就見他身體一晃,凌空飄起來。應澤見狀神情一凜,格擋開泰山王之後飛身回去,伸長手,剛碰到龍飛白就見對方的身體瞬間消失,而他手中多了一把華麗無比的骨刀。


  「龍牙!」泰山王驚呼。


  嵇山和陰生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應澤手中那把看上去像是裝飾品的華麗刀具。


  一直勝券在握的五道輪迴王看到那把刀之後臉色發生了一些變化,他連忙有撐起一道結界,將自己和杜平舟進去了的那扇門保護起來。


  應澤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眼裡浮現濃烈的情感。在一邊的嵇山看著忽然變了個人似的應澤,趁人不備,與一旁神色凝重的泰山王交換了一個眼神。


  「荒冥尊者,別來無恙!」泰山王朗聲道。


  應澤回頭,冰冷的眼神讓泰山王表情一怔——這個眼神……這人真的恢復記憶了!

  應澤的視線並沒有在泰山王身上停留很久,輕描淡寫地一瞥后,他轉頭看向結界里的五道輪迴王。


  五道輪迴王原本想說什麼,但與應澤眼神接觸后,只是笑笑,沖他抬了抬手,表示要打的話隨時奉陪。


  應澤面無表情地舉起刀,刀尖直指天空,一秒、兩秒過去了,他並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就在大家正疑惑的時候,由遠及近傳來隆隆聲。這聲音一開始很小,漸漸的越來越大,像是萬馬奔騰而來,又像是千萬座大山同時崩塌。


  表情一直很從容的五道輪迴王臉色變了,瞪著應澤:「萬山之力?!」


  聞言應澤淡淡笑了一下,一彈手指,要上前打斷他動作的泰山王頓時飛了出去。


  嵇山和陰生倒吸一口冷氣,驚懼地看著應澤。動動手指就將地府十殿殿主擊飛,應澤什麼時候有這麼強悍的力量了?


  看到他這一舉動,五道輪迴王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瞟了眼應澤手中的刀,聽著震耳欲聾的隆隆聲,沉聲道:「你知道使用萬山之力的後果,難道真的想埋了地府不成?」


  面對他的疑問,應澤默不作聲,似乎這些問題不該自己考慮。實際上,他很清楚引用萬山之力的後果,當年他只不過移動崑崙山脈堵住噴出地火的山口就被九天追加了無數道天雷。如果今天他將這地府埋了,不知道九天又會降下什麼懲罰?

  應澤慢慢放下刀,隨著他的動作,隆隆聲越來越大,地面出現劇烈震動並且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嵇山驚恐地看著裂縫蟒蛇一樣從自己的腳下延伸出去,扶著一邊的牆壁稍微穩住身體之後,他沖著應澤喊:「飛白!你不能這麼做!龍飛白!」


  最後一句他是用吼出來的,山川河流存在於天地必然有它自身的法則,任何人妄想用外力去改變都會遭到法則的懲罰。


  嵇山連滾帶爬地來到應澤身邊,一咬牙飛撲過去緊緊拽著對方握劍的那隻手:「你們不能這麼做,會遭天譴的!放手!」


  應澤一皺眉,伸手要揮開嵇山。但他遲疑了,片刻之後改成抓著對方的后領將人拉開,順便將那把華麗的刀往他懷裡一塞:「拿著!」


  言罷猛地一踏,飛身起來,在空中舒展身體,右手握成拳猛地朝五道輪迴王的結界砸去。


  「轟」一聲巨響,嵇山居然被碰撞產生的衝擊波震得後退了幾步,他臉色一變,抬頭看見堅不可摧的結界出現了裂痕。


  應澤後退幾步,再次起跳,拳頭砸在了同一個位置。他借了萬山之力沒錯,但卻不是五道輪迴王說的那樣要埋了地府,他只是想打開結界,讓杜平舟回來。


  看著結界上的裂痕越來越大,五道輪迴王冷笑:「你果然已經恢復了記憶!」


  帝屋魂魄的蘇醒后他們確實想要在事情更不可控之前殺掉他,但後土封印消失,荒冥尊者之軀再世之後,這個計劃就必須有所改動。


  經過之前種種試探,現在已經能基本確認荒冥尊者已經恢復記憶,那麼他們就絕對不能對杜平舟出手。


  五道輪迴王心裡發苦,當年一個小小的貪念導致如今整個地府的災難,他除了硬著頭皮解決,還有別的辦法嗎?


  想到這裡,五道輪迴王的戰意減了大半,但在那個人跟前他不好表現得太明顯。一番權衡之後,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做,只聽見從上空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眾人抬頭,見已經飛走的那隻巨大的重明鳥又飛回來了。


  重明鳥在空中盤旋,看見嵇山後俯衝下來,嵇山神情複雜地看著它解除了契約的神獸不能在不屬於它們的空間呆很長時間,重明鳥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束縛著,不管它怎麼掙扎都無法靠近嵇山。


  「唳——」重明鳥發出不甘的長嘯,張嘴吐出一塊淺藍色的石頭,正好落在嵇山跟前。它看見嵇山撿起來后,不甘心地被看不見的力量重新送走了。


  嵇山看著手裡的東西,驚喜地沖應澤道:「是龍鱗佩!」


  白光一閃,嵇山懷裡的刀落在地上,重新變成了龍飛白。他一把抓起龍鱗佩,迅速地朝五道輪迴王奔去。


  應澤跟他心意相通,早已經再次出拳,結界應聲而裂。剛好龍飛白趕到,揚手將龍鱗佩甩了出去。應澤大喝一聲,注入靈力的龍鱗佩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與此同時,它消失的地方出現一個洞,應澤想也不想,伸手進去摸了兩下,緊接著身體一沉,他臉上出現笑意,用力一拽,杜平舟被他拎了出來。


  五道輪迴王早聽聞龍鱗佩有開闢空間的能力,今日一見,頓時覺得這東西能力太過逆天。對方是什麼時候破開他困住杜平舟那個結界的,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見到杜平舟,應澤臉色好看不少,但還是緊張地問:「沒事吧?」


  杜平舟還有些恍惚,不知怎麼就出來了。聞言搖了搖頭,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應澤在跟他說話。或許是剛才的幻覺太過於真實,杜平舟下意識地遠離了應澤。


  他的動作非常非常細微,在別人看來或許只是他想自己站穩所以動了一下,但應澤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時,五道輪迴王開口了:「杜平舟,哦不,我應該叫你帝屋仙君。我的故事你都知道了,不知仙君心裡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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