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怎麼了?」韓悅見她臉色都變了,不由擔憂的坐起身。


  蕭玥立刻斷了電話,然後起身一邊換衣服一邊對韓悅說:「醫院出事了,有個我治療的病人在鬧事,我要去處理。」


  韓悅連忙跟著她一起穿衣服,「我也去。」


  她實在是不放心蕭玥一個人去面對這種情況。


  蕭玥愣了愣,其實在她心裡,並不希望韓悅跟她一起去醫院,她不願意讓韓悅曝光在那種地方,畢竟韓悅是名人。


  可是韓悅卻誤會了她,停下動作問她,「不方便嗎?」


  蕭玥搖搖頭,將手機鑰匙裝進包里,神情擔憂的看著她,「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只是怕你去了之後對你影響不好。」


  韓悅心裡一甜,對她笑的得意,「我不怕影響,明星最怕的是沒話題!」


  其實她說這句話也只是在安慰蕭玥而已,明星雖然需要話題,但是負面話題卻是所有明星都忌諱的,因為稍不注意,就會翻船。


  去醫院的路上,蕭玥大概說了說那天的醫鬧,夜晚的交通暢通無阻,韓悅飛馳在路上,不悅的說:「怪不得你那天情緒不高,怎麼都不告訴我,我們不是應該同甘共苦嗎?」


  蕭玥一邊微信和護士聯繫,一邊輕聲對韓悅說:「我不開心就可以了,不想影響到你也不開心。」


  雖然兩個人在一起要同甘共苦,可是她更希望的是給韓悅帶去歡樂,而不是抱怨和生氣。


  「以後還是必須告訴我,我有一千種辦法可以好好的解決這件事情,告訴我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了。」韓悅說話帶著一種保護欲,她希望蕭玥在自己身邊可以好好的,開心的,無憂無慮的生活。


  說話間來到醫院,蕭玥下車後幾乎是飛奔到了骨科,果然,那天那個病人家屬又在大鬧,他還帶了人來,保安都沒有辦法阻止他們。


  那個家屬一看到蕭玥,頓時火氣更大,撲騰著竟然要過來打蕭玥。


  保安連忙攔住他,可是其他人又開始動作,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那人趁亂竟然來到蕭玥身邊,不知何時,手裡拿著一把美工刀,抬手就向蕭玥臉上刺去!

  蕭玥瞳孔瞬間收縮,渾身的血液一瞬間降溫,衝進心臟驚了她的心,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停頓下來,影響到了四肢的運動,在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美工刀面前,蕭玥竟然無法避開一步!

  我如果毀容了,韓悅還會喜歡我嗎?這是美工刀接近皮膚時,蕭玥心中唯一所想。


  電光火石間,一直帶著微微薄繭的手一瞬間出現在她眼前,徒手握住美工刀。


  蕭玥的大腦神經似乎在這一瞬間怠工了,視覺畫面傳入腦海,大腦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她呆愣的看著艷紅的鮮血從韓悅緊握的手掌滴下。


  可是這人好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接著一腳將那個男人踹了出去!

  男人摔在地上,因為身體疼痛而下意識慘叫一聲,可是他眼神卻仍然會不過神,獃滯的看著韓悅。


  韓悅看了看受傷的手掌,抬手握住自己的手腕,這才感覺到鑽心的疼痛沿著手掌蔓延至全身,最後撩撥著神經末梢,讓她恨不得將手掌斬斷丟掉。


  「快拿止血器材!」高於平時音調的驚呼將眾人喚醒。


  蕭玥也上前捏住韓悅的手,整個人都因為後怕而不停發抖,她顫抖的右手輕輕捏著韓悅的指尖,聲音因為焦急和害怕尾音發顫,「放鬆、放鬆,讓我看看傷口。」


  她的指尖冰涼,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就連剛才刀尖接近皮膚也沒有這種感覺。


  韓悅掌心不停冒著鮮血,她疼的呲牙咧嘴,卻仍舊逞強的說:「沒事,沒事,不疼。」


  蕭玥的眼淚幾乎是一瞬間滴落在她的手腕,滾燙的順著韓悅的皮膚滴落在地。


  「我不該讓你來的……我不該讓你來的.……」她的悲傷和後悔如同潮水一般淹沒了整個骨科走廊,輕聲的哽咽和嗚咽抽痛著韓悅的心。


  「蕭醫生,器具準備好了,可以做緊急止血了。」護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蕭玥連忙側身讓開,過來幫忙止血的是技術十分嫻熟的護士,蕭玥知道自己不能夠礙著她。


  這一切離韓悅擋刀不過一分鐘不到,蕭玥卻覺得好像過了一小時那麼久,連血滴落的速度就成了慢鏡頭,戳著她的心。


  「你也知道哭了啊!」熟悉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病人家屬已經站了起來,回過神來的他似乎又有了戰鬥力,鬥雞一般叉著腰罵道:「你們這些無良醫生,我們的親人受傷了,你們不把我們當人看,你們自己的人受傷了倒是知道哭了!無良醫生真他媽讓人噁心!」


  他罵完一句穿了口氣,還要再罵,韓悅卻猛地瞪向他。


  病人家屬不由自主往後一退,毫無防備的慫了。


  那種眼神不是善茬,那個女人不是什麼好惹的,這是病人家屬在醫院的最後一個想法。


  韓悅的卻不好惹,她從小就不是乖孩子,初中第一次和蕭玥見面,不良氣質就刺瞎了蕭玥的眼。


  十年過去,她更是身經百戰,眼神像是帶著冰冷的刀子,看死人一般看向那個本來要毀容蕭玥的人。


  她的氣勢一放開,原本已經開始鬧哄哄的走廊又安靜下來,就連蕭玥也被她嚇得哭著打了個嗝。


  韓悅聽到后差點破功,天知道她多想回頭看看蕭玥哭到打嗝的可愛模樣,可是她卻不能功虧一簣,冷冷的看著那個男人,聲音像是從冰渣子里擠出來一般,「你他媽給我閉嘴。」


  她就一句話,那些人竟然真的不敢開口了。


  「傷口不是很深,也沒有傷到神經,應該不會影響正常使用,不過還是要去讓林醫生看看,他經常處理這種傷口,經驗更豐富。」護士止了血,對蕭玥說。


  蕭玥立刻拉著韓悅的衣角,眼角鼻頭微紅,帶著鼻音輕聲說:「阿悅,我帶你去找林醫生。」


  韓悅是玩音樂的人,她的吉他彈得那麼好聽,手怎麼能受傷呢!


  韓悅抬手指了指那個人,對他說:「你在這兒給我等著,我待會兒就回來收拾你們。」


  她僅憑一人之力,就把那些大男人嚇得不敢說話。


  韓悅今天第一眼看到這些人,就知道他們有問題,身上滿是在社會上沒有工作,混天度日的人才有的氣質,這種人,她最會收拾了。


  可是等她傷口處理好,那人卻不在了。


  「你們轉角之後,他們就溜了,好像是認識你。」程雙政揉揉太陽穴,這一晚比他做幾台手術還讓他覺得累。


  不過好在蕭玥的朋友氣勢強悍,戰鬥力超群,才讓這些人息鼓,否則不知道今天這事要鬧成什麼樣子才結束。


  韓悅聽了他的話,微微眯了眼,若有所思的說:「那我大概知道是哪一個區的人了,放心吧,這事我會讓人去查,這些人斷手斷腳了來醫院,肯定有貓膩。」


  程雙政裝作沒有聽懂她的話,揮揮手讓蕭玥回去休息,並對她說:「給你調一天假出來,你好好照顧你朋友,也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


  說著程雙政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蕭玥微紅的雙眼讓他頗為心疼。他還從未見過蕭玥傷心沮喪成現在這樣。


  蕭玥點點頭,跟他道謝,然後扶著傷勢並不重的韓悅離開醫院。


  他們都沒有看見,拐角一個十分隱蔽的地方,木桐一臉嫉妒怨恨的看著蕭玥的身影,雙手捏的死緊,指甲刺破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


  韓悅的手沒辦法開車,有駕照但是從未開過車的蕭玥擔起了重任。


  她高度緊張,速度巨慢的把車開回小區。


  韓悅剛要讓她看自己開車的小視頻,蕭玥卻突然轉過頭看著她哭了,眼淚決堤一般的流滿了雙頰。


  韓悅瞬間顧不上手機,連忙放下手機用手給她擦淚,一時有些抱怨自己怎麼就傷了手,連擦淚都只能用一隻手。


  蕭玥握住她的手,將臉埋在她的掌心,毫無顧忌的大哭出聲。


  她緊緊握住韓悅的手,將韓悅的手捏的泛白,可是韓悅卻什麼也沒說,眼底寵溺深不見底,還有夾雜在其中的感動。


  她們什麼話也沒說,可是卻懂了對方全部的心思。


  蕭玥知道韓悅怕她受傷,所以願意用無比重要的雙手來換取她的安全。


  韓悅也知道蕭玥心中滿是後悔和心疼,恨不得這個傷能夠轉移到她身上。


  于是之后的幾天,韓悅為了消退蕭玥心中的悔意,十分配合她的要求,乖乖聽話,過著清心寡欲的日子。


  每天都是在家休息,吃蕭玥做的各種湯,蓋上被子純睡覺。


  她覺得生活簡直平淡如同蒸餾水,著實需要一些人工色素來調節一下。


  或許是因為挨了一刀太過悲慘,韓悅接到了鐵鎚的電話。


  「我說你最近搞什麼失蹤呢!手上有傷口你還能唱啊我的親妹妹,綵排都開了多少次天窗了啊!」


  這段時間樂隊綵排全是瞎拍,因為主唱不在,他們只能練熟編曲,卻沒辦法練習和主唱的默契度,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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