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會後悔的故事
昏昏沉沉，渾渾噩噩，一團漆黑，看不到光明。
「你有願望嗎？」
「願望？」
「願望，有嗎？」
「我想要一個房子……」
「除了房子呢？」
「想要一個大點的房子。」
「房子之外呢？」
「想要坐北向南的，有兩個露台兩個衛生間，客廳可以小一些，廚房一定要大大的。洗衣機一定要滾筒的，滾筒的可以洗羽絨服……」
「說點和房子無關的吧！」
「最好在一號線附近，這樣上班方便，以後也好出租。小區綠化要好，最好有個兒童樂園，小孩子還是在室外玩耍比較好。附近要是有個公園就更好了，以後可以散步、看魚、鍛煉身體，晚上沒事的時候還能去賣個雜物，小孩玩具挺好賣的……」
「你就沒點別的想法嗎？」
「有啊……」
「什麼什麼？」
「先把房子弄了再說吧，沒房子，別的都是扯淡！」
……
王嘉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白鬍子老頭，那人毛髮旺盛，鬍子眉毛快長到一起了，王嘉一怔之下還以為看到了某個老中醫，頓時有一種喜出望外的感覺——他又穿回去了嗎？他的房子啊！
「王嘉先生醒了！王嘉先生醒了！」
朱翰的聲音是那麼的亢奮，然後隨即蓋約查曼瑪麗吉娜的臉都冒了出來，摩尼伸著肉呼呼的小手叫著媽媽，詹森在吉娜身邊不斷的蹦跳：「王嘉先生您好了嗎？現在感覺如何？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賽斯先生可是非常有名的醫生，您有什麼不適他都能給您治好！
這情形，王嘉立刻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他當下坐起來，微微的欠一下身：「非常感謝您，醫術高超的老先生，我感覺已經好多了。」
「真的嗎？」賽斯仔細觀察著他，還特意看了看他的嘴角，這個奎因人雖然比較瘦，卻是精壯的，並不是那種吃不飽飯的類型，看蓋約一家對他也挺尊敬的，怎麼能把香腸吃成那個樣子？
「真的。」
賽斯點點頭：「那麼，有沒有感到憋悶，或者肚裡有什麼不舒服的？」
「沒有，完全沒有。」關肚子什麼事？
「那就好，看來是沒有什麼問題啊。年輕人啊，雖然香腸好吃，以後也要注意啊，這次是你運氣好，那香腸自己出來了，要是卡在了嗓子這裡，可真的救不回來了。」
「咦？」王嘉向周圍看去，一干人都用力的點著頭，瑪麗猶豫了一下道，「那個王嘉先生，以後我一定多給您切一點香腸，您可別再噎著了。」
「是是是。」詹森也道，「不僅瑪麗大嬸這邊，我也可以送，我可以給您送西街的！」
王嘉可不只是高級劍士，還是能打出四級刀的大師，別說香腸就是小木屋的牛排……嗯，他也可以七天送一次嘛！
王嘉吞了口口水，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他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這些話好像、貌似、大概是說……他們認為他早先暈倒是吃香腸噎住了嗎？
「叮！」就在這時系統跳了出來：「因宿主給人造成了不良印象，影響了形象，給踏往周公的道路上造成了阻礙，現將任務點減二百，功德點減四百，技能或物品隨即抽取一項……技能抽取，抽取掉的技能為沐家劍，立刻實施……沐家劍抽取完畢！」
王嘉瞪大了眼，還沒來得及阻止，就感到腦袋一疼，眼前發黑，他連忙穩住自己的身體，不能暈，絕對不能暈！再暈下去，天知道他還要少什麼！
二百任務點，四百功德點就這麼沒了，還沒了沐家劍！沒了沐家劍！
「警告警告，宿主功德點現為負數，此負數有宿主自己造成，因此會有不可預料的後果，請宿主儘快將功德點補上！」
王嘉的臉，如果說剛才還帶了一些血色的話，現在就變成了慘白，尼瑪啊！也不是他想吃香腸的時候暈倒的，為毛現在就是他來背鍋！
「……宿主吃香腸的動作太不優雅。」
「什麼？」
「如果宿主是優雅的把香腸切成薄片，然後優雅的用銀叉送進嘴中，那怎麼也不會造成現在的誤會。少年啊，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王嘉很快有了同迪斯特人一樣的感受——欲哭無淚！蓋約一家，沒一個會是這麼吃香腸的。別說吃香腸，吃麵包吃雞蛋吃熏肉也沒有這樣啊。廚房裡唯一的一把刀是菜刀，最經常使用的功能把肉塊、香腸、麵包，切成一塊一塊的分到每一個人的盤子里，再之後，就是大家下手了。
在這種環境下他上哪兒去找餐刀把香腸分成一個個薄片，又上哪兒去找叉子來吃？更不要說銀叉！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
「這是什麼？」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少年啊，學過的東西怎麼能忘了呢？更別忘了初心。」
……
王嘉的臉很完美的從白變成了黑，他長長的吸了口氣，又吸了一口。
「王嘉先生？王嘉先生？」這時候最關心王嘉身體的就是迪斯特人了，雖然他個子矮，卻還是勉力的一蹦一蹦的把自己展露出現，聲音中的關切和急迫真的是發自內心的。
「媽媽媽媽……」摩尼在王嘉懷裡拱啊拱。
「先生？先生？」查曼瞪大了眼，「您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
一眾人又關切的看了過來，王嘉長長的吸了口氣，他勉力的使自己的嘴角勾起來：「感謝大家的關心，我已經沒有事了。對了，蓋約先生，那把刀您確定了嗎？」
這話一出，饒是一向唯利是圖的迪斯特人也不由得有些感動，王嘉先生是多麼一位負責的先生啊，一醒就先問刀！
「刀的事您就不用關心了，先養好身體吧。」反正那刀怎麼看起碼也是三級刀，這次總不會太虧了。
「是啊是啊。」一干人紛紛點頭。
「我身體已經沒事了，還是刀的事比較重要。」他現在就指著這個趕快補上功德點，否則以系統的尿性再給他來個吃香腸噎死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年輕人，這就是你的不是了。」醫生聽不下去了，「一把刀怎麼可能比人重要呢？雖然你只是吃香腸噎了一下，可你都暈死過去了，這個事情就不能大意了。更何況，你現在臉色一會兒一變，顯然是還沒有大好。就應該好好休息。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不知道好好愛惜自己，等到老了，後悔都來不及了！」
「是啊是啊，先生您還是聽賽斯醫生的吧。」查曼用力的點著頭，「您這也不是第一次犯病了，過去，您還吃麵包的時候暈過去一次呢。」
這話很有歧義，頓時周圍人的目光就變了，王嘉叫了一聲壞，連忙道：「醫生說的很對，但我這，真和吃什麼東西沒關。」
一干人都面露不信，特別是朱翰，他當時可看的清楚，王嘉嘴裡含著半截香腸，嘴裡還拿著一截長的，後仰倒地，不是吃香腸噎著了，還能是什麼？
王嘉的那個心啊，都不知道要怎麼沸騰了，他很想拽著查曼好好的吼一通——老子不是吃東西噎著的！不是吃香腸不是吃麵包也不是吃任何東西！雖然老子比較愛財比較小氣比較摳唆一包泡麵最長時間能吃三天，但老子還不至於把自己噎死！
他這麼想著，卻只有嘆一口氣，然後垂下頭，等了三秒再抬起頭：「真是多謝大家的關心了，這……其實是我的老毛病。查曼你忘了，我對你說過的嗎？」
「啊？」查曼一怔，「您、您是說過，可是……」
「我這個老毛病，已經有十多年了。」不等他把話說完，王嘉就連忙道，「我也是為了這個，才離開家鄉的。」
「咦，年輕人，你的意思是這個病在你們家鄉是絕症嗎？你給我說說。」賽斯來了興緻，「說說你是怎麼犯的，犯的時候有什麼癥狀，只是暈倒嗎？」
王嘉搖搖頭：「此事，一言難盡，還是不說了吧。」
「沒事沒事，我老人家最愛聽故事，你可以慢慢說。」
賽斯說著，坐到了床邊，一副可以久站的樣子，蓋約一家也都瞪大了眼，像八十年代末，全國人民一起盼望《渴望》似的等待著。王嘉嘴角一抽，慢個毛！不是說西方人最忌諱打聽別人*的嗎？不是說西方人最尊重個人意志的嗎？為什麼你們就不能和另外一個位面的同胞保持同步？
其實這裡是王嘉弄錯了，什麼意志*都要有基礎，所謂倉廩足而知禮節，肚子都吃不飽講什麼文明？這個位面的貴族也許會講究理解、*，但這裡最有錢的詹森也不過是一個不怎麼高檔的街道的小店主，就算能吃飽肚子，精神方面也是非常匱乏的；賽斯倒是比較有社會地位，但他只是給平民看病，也就不要說什麼貴族理解了；至於蓋約一家更不用說了，特別是瑪麗，最大的娛樂就是說八卦。
這王嘉一開始看只是個普通的奎因人，可後來又是會打鐵，又是能戰鬥的，現在又要說*，怎麼能不令他們感興趣？也就是此時沒有瓜子水果，否則此時一定是要拿過來搭配的。
「年輕人，你有心事就要說出來，說出來大家才有辦法幫你解決是不是？哪怕不能幫你解決，你說出來也能好受些啊。」賽斯倒不完全是為了八卦，他當了一輩子醫生，雖然沒學過心理學什麼的，但在長久的行醫經驗里也提煉出了很多有用的東西，比如那種心事沉沉的病人就要讓他們多說話，說出來就能緩解病情，說的多了，還有可能不藥而癒。王嘉此時一副無法訴說很有心事的樣子，可不就正符合這個形象？
王嘉嘆了口氣。
「說吧！」
王嘉再嘆了口氣。
「說吧！說吧！」
王嘉張開了嘴……這口氣到底沒有嘆出來，他看明白了，要不，就承認自己很容易吃東西噎著；要不，就要編個故事出來。兩相其害取其輕，王嘉很容易就知道自己要怎麼選擇了，他想了想道：「我這病，是因為一個人。我一直……在找他。」
「什麼人？」
「一個絕無僅有的人。」
「哦——」賽斯拉了個長腔，周圍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們很自然而然的給王嘉編了一個唯美的愛情故事——年輕的奎因少年和奎因少女，少年愛著少女，然後少女消失了，少年心痛難過，尋遍天下相找，就這麼，一路從奎因來到了西奧馬拉！
這個故時有很多漏洞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忽略了，他們只覺得這個故事是那麼的符合傳說。
「她很美麗嗎？」查曼瞪著眼道，王嘉搖搖頭，「不是美麗也不是不美麗，對我來說，他是唯一……我，必須找到他！」
找不到他小命不保啊！
「她長什麼樣子？」吉娜也瞪大了眼，「和你一樣是黑髮黑眼嗎？」
「我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子。」等他存上一筆錢，到扎西去看看那幾個王子再說吧！
「過去呢？」瑪麗也來了興趣，雖然她現在是個五大三粗的婦人，對這種愛情故事卻是最喜歡了。
「過去啊……諸位，我真的不想說了，我們還是先說說刀吧，蓋約先生，那個刀符合要求嗎？」
「應該是的。」
「應該？」
「從光澤到鋒利度都應該是四級的，但還沒有用鐵棍試驗。」
「那快試呀。尊敬的醫生，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現在我想的就是這把刀，如果您不讓我把這件事解決了，那我真是要坐卧不安了。」
「唉，好吧，那你就先把這個刀解決了吧。」他這麼說著，卻沒準備離開，這什麼四級刀他平時也聽過，這次就看看。更何況他一會兒還能給這個年輕人看看病，多麼懂禮貌而又命運忐忑的年輕人啊，可不能讓他把自己給糟蹋了。
眾人一起來到外面，還沒進鋪子，就看到一個人站在門邊，手裡正拿著那個四級刀，那人身材高大肌肉糾結，臉上卻包的嚴實。
「你是誰？幹什麼的！」詹森跳了起來，「快把那刀放下！」
那人把刀放了下來，同時也拉開了自己的圍巾，露出一張很腫很腫的臉——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