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 156 章
第六章我對你是特別的
王嘉看著對面的茱莉婭, 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句話——善惡終有報, 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他和對面的女人有關係嗎？有嗎？有嗎？有嗎！
是，他對對面的女人很面熟, 曾經同這張臉日以繼夜的對視過, 可是, 他過去真的不認識這個人啊！也沒有興趣繼續認識啊。如果早知道會這樣, 他先前說什麼也不會去看自己的塑像，剛才也不去表演什麼狼吃草了。
對於王嘉來說, 在馬戲團表演真沒什麼高難度的，甚至說不上任務，因為他只要看著那隻狼，別說讓他吃草了, 就算去撞牆都行。而他之所以會進入馬戲團, 也只是因為, 湊巧。
在神魔之地的日子是沒有時間概念的，系統自帶時間, 可在他的感知里, 天一直是那個樣子, 周圍也沒什麼變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懟系統, 再之後, 就是學習了……不是他對學習有什麼愛好, 當然，經過了早先同扎特的日夜相處后，他對學習也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不過他並不是那種以學習為樂的，也不是胸懷大志的，那一次從神魔之地出來的時候，扎特還會堅持學習，查曼受到鼓舞，也每天看書，就連摩尼……是的，就連摩尼都會抱著本書看，只有他，一般是不看的。
當然，他有很多理由，比如他忙，非常沒時間，別人也不認為他需要看，比如扎特就說過，希望有一天能同他一樣知識淵博……
但真實情況是，他是……嗯，能不看就不看的！
不過在這裡，他真沒辦法了，只有一個腦袋的他，除了看書還能做什麼？讓系統給他放電影嗎？好吧，他再胸無大志，也不會選這個的。
早先要教扎特，他真弄到不少書，現在正好一一看了，而就在他看的過程中，他的脖子長出來了，然後是胸膛，再之後是手臂……就這麼一點點的，他就像個蘿蔔會長大一樣，也長大了。不過剛剛長出來的他還是不能動，一直到他把當年教導扎特的書都看完了一遍后，才算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再之後，他就開始了對所處地方的探索。
那個過程王嘉是不願意回想的，神魔之地第一次在他的概念里有了可怕的部分，不過他總算出來了，而且帶出來了阿白，只是這一次他的出來不是在林登堡，而是直接到了一個不知道什麼地方的野外，他在那個地方呆了三天，遇上了路過這裡出來撿柴的莎拉，然後就被她給帶了回去。
在一開始他真沒想過要做很么逼狼吃草這種事，只是，馬戲團不養閑人。
他最開始加入的時候，這個馬戲團只有十來個人，動物也只有三兩隻，而且都面黃肌瘦的，所以當那些人吵鬧著要把他留在路過的村莊里的時候他也沒什麼怨言——這些人和他沒有絲毫關係，自然也沒有理由負擔他，但他，並不想留在那裡。
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要做什麼，雖然他還有任務，但他一點都不想做！
早先畏懼的死亡已經不能恐嚇他了，何況，他的任務離死也很有距離了。
三十年！
當扎特登基成為皇帝后，他就又有了三十年的時間，只要他能在這個時間裡幫助扎特制定好禮法完成周公的壯舉就可以了。聽起來時間好像很充裕，可作為真的認真學習了一番的他卻非常清楚，很難。特別是，西奧馬拉國還不是中國，這裡，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規範，他要想在這個基礎上再創立一個，真不是千難萬難。
別說三十年，五十年都不見得真能做到。畢竟這不是影響一個人，而是一個國家，這個攤子鋪下來，會越來越大，而系統能在這其中起到的作用也就越來越小了。
威力歸於自身，也許可以做王做皇，但是不是能讓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查理三世也算是一代鐵血皇者了，結果又如何呢？不過是一個繼承令，下面就有諸多怨言，而他要做的，卻是制定一整套的規範！
他應該馬上行動，制定規劃，但他，卻什麼都不想做。
不只是因為三十年，還是因為，他已經不想做什麼任務了，不想再塑造什麼形象了，不想再獲得那種驚呼和感嘆了。雖然系統開始對他威逼利誘，可他就是不想。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什麼，只是在馬戲團最後決定要把他留下的時候，他站了出來說自己也可以出力。
「你可以做什麼？」問這話的人非常不屑，他一時也有些語塞，畢竟，他連路都走不成——事實上剛從神魔之地出來的時候，他兩個胳膊也不是太有力，連阿白都抱不住。他一時語塞，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旁邊關在籠子里的狼了……
很可悲，這個叫做明日之星的馬戲團好像永遠到不了明天似的，當時連只老虎都沒有，最兇猛的動物，就是一隻明顯四肢無力快要不行的狼……
在歐克力大陸，狼當然還算是兇猛的動物，可絕對不能和地球上的相比，畢竟這是一個有鬥氣和魔法的世界，而這個世界里還有那些物種。
當然，一般的物種是沒有辦法馴化的。其實以那些物種的神奇，一直有人試圖馴養這些東西，但都失敗了，按照過去的記錄來看，這些東西完全無法交流，就彷彿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似的只知道攻擊，當然，最重要的是，離開了神魔之地，他們也就漸漸退化了。
不過，因為有物種的存在，就算是普通人，在看到老虎狼這些東西的時候也不會像地球人那樣驚嘆。
何況明日之星還沒有老虎，唯一的一隻狼也整天軟趴趴的趴在那裡，特別是每當王嘉路過的時候。
一開始王嘉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後來才發現這隻狼怕他，不僅是這隻狼，還有團里的兩匹馬以及兩隻狗都充滿了畏懼，每當他路過的時候，這些東西都夾著尾巴，趴著頭，有一次，一隻狗還乾脆把肚皮露了出來——他雖然沒有養過狗，但也聽說過，野獸做這種東西，就表示完全的臣服。
「我可以馴狼。」
他這麼說，然後惹來一陣大笑，因為在那個時候，動物表演是團里最不受歡迎的了，而做這個的莎拉，幾乎完全變成了廚娘。
「哦，你可以做什麼？讓狼吃草嗎？」
「……我們可以試試。」
又一陣大笑，然後在你一言我一語中，他真拿了一把草去喂那隻狼，那隻狼一開始低著頭，當他把草放在它嘴邊的時候，他清楚的從它的眼中看到了迷惑，然後……它就吃了。
……
再之後，他就留在了團隊里，天天表演喂狼吃草，然後這個馬戲團也越來越強大，總算，不用只喂一隻狼了。再然後，他們就來到了扎西。
「一個馬戲團的終極榮譽，就是能到扎西去表演！」團長哈里斯這麼一說，其他人就興奮了，然後，他們就來到了扎西。
對於他來說，到哪裡都行，扎西，也沒什麼不好的。
但，他真沒想過真的能遇上這個姑娘，然後，被她纏上啊！
「尊貴的小姐……」
「茱莉婭。」
「什麼？」
「茱莉婭·勞爾，不過你叫我茱莉婭就好了。」
「勞爾小姐，我們並不熟悉……」
「那又怎麼樣？」
王嘉一時無語，茱莉婭則道：「你看，我都告訴你的名字了，你難道不應該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嗎？」
「勞爾小姐，您到底想做什麼呢？」
「其實……我也不知道。」
「什麼？」
「你問我想做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覺得，我要和你認識。這對我，很重要。」
王嘉再次無語了，他看著茱莉婭，腦中翻來覆去的就那麼一段話——報應啊報應！除了報應這還能有別的原因嗎？如果說早先，他也許還能說什麼憑藉著不凡的姿態吸引住了這位年輕的女魔法師，但是現在……他連站都站不起來，更不要說什麼姿態了！
容貌？哦，算了吧，他完全是奎因人的容貌，西奧馬拉國對這種容貌其實沒有多少感覺的，何況，他這容貌也沒怎麼出色。
他不說話，茱莉婭有些怯怯的，同時還有些憤怒。
她，一個高級魔法士，擁有高貴的勞爾家族血統，從未同人這麼說過話，而對面的男人竟然還嫌棄？她很想隨便丟下一句話，然後轉身離開，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拽住了她，並讓她再猶豫之後再次開口：「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請相信我的真誠，而我對你，也是沒有敵意的。」
「是的。」王嘉回過神，「我當然相信，只是，我對此有些疑惑。因為，畢竟您是這麼高貴……」
「所以，高貴的我還不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呃……」
「嗯？」
「當然，我是說當然可以。我姓周。」王嘉有些無奈的開口，雖然他非常不想同茱莉婭有任何關係，但這個時候也不好真的連名字都不說——何況茱莉婭真想知道的話，也能到團里打聽。
「周？」
「是的，你叫我周就好了。」
「那名呢？」
「咦？」
茱莉婭一笑：「我知道你們奎因人更習慣稱呼對方的名，而不是姓，而且你們的姓名排列同我們不一樣。」
「……我叫嘉。」猶豫了一下，王嘉到底沒有給自己再起一個名字，對於他來說，姓氏無所謂，名字，卻很重要。
「嘉，同我們的王嘉先生一樣的嘉嗎？」
「……是的。」
「怪不得我看見你就覺得你不一樣呢，原來，你也叫嘉呢。」
王嘉不知道說什麼了，而要出他名字的茱莉婭也心滿意足了——她就是不想和王嘉這麼錯過，確實是沒有別的意思的。早先王嘉一直抗拒，她才多留一會兒，此時問出了自己想問的，也沒想再停留，再問明王嘉沒時間同她一起吃飯後，就離開了。
她走的洒脫，而那邊王嘉則立刻被纏住了：「周，剛才那個是魔法師大人吧！」
「她是不是要招我們去進行表演？」
「她同你說了什麼？」
「她一定給了你很多賞金，真令人羨慕！」
……
作為一個過去頻臨解散的馬戲團，明日之星的團員真沒見識過多少市面，雖然最近他們來到了扎西，也有了點名聲，連裝備都換了不少，還受到了一些貴族的打賞，可超凡者，特別是魔法師對他們來說還是神奇而遙遠的。茱莉婭還不是魔法師，但他們是分不清的。
而看到王嘉這麼被一個魔法師欣賞，他們也是各種滋味都有。有同王嘉好的，為他高興，有同他不那麼和睦的則不免泛酸，當然，更多的還是高興，因為這也意味著他們的機會！
馬戲團在什麼時候才算闖出名號？
在首都表演嗎？
這當然是重要的一項，可更重要的還是被那些大人物邀請到家裡去表演！這不僅會令他們得到更多的賞金——現在的門票他們是需要同會場分成的，可到大人物家裡就不一樣了。而且，這還意味著身份。更更重要的是，他們也許能靠此得到不錯的歸宿。
也許是馴養師，也許是丑角，也許只是個最最普通的護衛，可再也不用流浪，再有一些運氣的女孩子，甚至能憑此為貴族生下孩子。當然，這樣的孩子不會得到承認，孩子的母親也沒有身份，可也是改變了命運。
所以茱莉婭一走，王嘉就被圍住了，不過當他們聽到對方只是問問王嘉的名字后，又都失望了。
「不會吧，一定還有別的吧，周，大家都是一個團里的，你得到了好處，也不要忘了我們啊。」丑角打扮的塞西爾道，其他人紛紛贊同，王嘉非常無奈，嘆了口氣，「那大家覺得，那位尊貴的女士，還有什麼要同我說的嗎？」
他攤開手，顯露出自己兩條不能動的腿，眾人一陣沉默，然後散去了。只有莎拉留了下來：「周，我相信你一定是有機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