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 因為……喜歡，所以……留下！

  靜謐的小院中，有樹葉輕飄飄的落下，人們也在此刻回過了神。


  孫繼海的面龐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他忽然覺得自己就是茶几上擺放的杯具，悲催苦悶無比。在他信心滿滿的來到伊比利亞半島之後，卻是在機場外面邂逅了曼聯大boss弗格森，而在他思索著措辭該如何開口的時候，弗格森卻直接搶了先，在這其中，弗格森還明裡暗裡的將他的東家好一通貶低嘲諷，他還只能是無言以對。


  這還不算，范畢庄的回答，直接就讓他沒了繼續去探究口風和遊說的欲..望——還遊說個屁啊，弗格森展現出的誠意，開出的條件比曼城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就這，范畢庄都如此決然的拒絕，曼城的條件還不如曼聯，除了能夠開出更多的薪資待遇，他們拿什麼去和紅魔爭，又拿什麼去吸引范畢庄這樣潛力無限的年輕新星？

  在足球的世界中，金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這是常識和正理，但這也得分場合和人物，像范畢庄這樣的球員，他們有著榮譽上更大的追求，在這一點上滿足不了他們，那麼他們的答案就只會是「no」！

  很不幸，現在的曼城就是有錢，卻沒有底蘊，在短時間內頁很難去爭取榮譽的球隊。


  孫繼海忽然想到了諸葛亮《出師表》中的一句話，「出師未捷身先死」，說的就是如此，他可不是這樣嗎，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切便已結束——就算沒有結束，他也沒了遊說的勇氣。


  沒見著大名鼎鼎的傳奇教練弗格森爵士都被「打臉」了嗎，拋開中國人這件外衣之後，他又有什麼可稱道的地方，難不成還恬不知恥的把臉湊上去，也讓范畢庄打一打？

  那不成犯……賤了么？

  孫繼海低頭，無奈嘆氣。


  弗格森則是在短暫的錯愕過後，志在必得的笑容被收斂，他重新端起了茶杯，卻沒有送到嘴邊，只是沉默著，沒有人知道他正在想著什麼。


  他的眼睛一直緊緊的盯著范畢庄，後者不甘示弱的回望過去，沒有絲毫表情，卻足以讓人感受到他眼中的堅定。


  「你應該知道，你的答案會讓你失去一次快速崛起的機會。或者說，失去了這一次機會，未來的你會怎樣，沒有人會知道。」弗格森終於出聲，語氣輕微而低沉，仿若一隻受傷的野獸，在發狂前最後的平靜，「你，不會後悔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就像弗格森爵士你所說的那樣，未來會怎樣，誰知道呢？」范畢庄對弗格森平靜之中似乎蘊含著狂風驟雨的表情與語氣，絲毫不以為意，他的聲音也很平靜，和弗格森的步步緊逼不同，他則是更加充滿自信，「如果未來的某一天，我泯然眾人，只能說明我不夠強。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消失就消失吧，這樣的我，也沒有必要被你看中。不過我想，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范畢庄的回答，簡單來說，就是說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的，泯然眾人矣？這個辭彙並不在他的字典中！

  這話顯得有些輕佻狂妄，但弗格森眼中卻是猛然一亮，他是一位極具性格的主教練，他的麾下過去現在以及未來，都有著一些與眾不同的球員，天才必然會有與常人不同的一面，范畢庄的這一面，何嘗不是自信的提心，這也是他所欣賞的地方。


  他有信心，他能夠壓服這樣極具性格的球員。


  但是卻又很遺憾，因為范畢庄似乎並不想給他「壓服」的機會。


  弗格森的脾氣性格很固執，他認定的事情，會想盡辦法的去做到。但他也有著與尋常主帥不同的地方，他不會糾纏不休，儘管他不會放棄。


  半晌過後，弗格森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與莫利納孫繼海所設想的不一樣，被連番拒絕的弗格森並沒有動怒，他的聲音如同午後拂過臉頰的威風，平淡而靜謐。


  「雖然你的答案是拒絕，但我卻不想放棄。我的邀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有效，如果你願意，曼聯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就算是你已經泯然眾人，這個承諾，依然有效，因為我有信心可以讓你重新站起來！」


  弗格森終於將茶杯送到嘴邊，輕輕一抿：「能告訴我你不願離開的原因嗎？」


  范畢庄笑笑，張開雙臂，似乎在擁抱空氣中的塵埃與陽光，又像是在感受這塊土地的氣味：「因為這裡很溫暖，我喜歡這裡。」


  莫利納默然，外人或許很難理解范畢庄的想法，也很難明白范畢庄會因為心中的感受而去拒絕一個豪門俱樂部的邀請，但是他清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作為范畢庄最親近的人之一，他明白，就如范畢庄所說的那樣，他是真的很喜歡這裡。這裡溫暖的感覺，讓他留戀，讓他願意為之付出一切，哪怕外人會說他傻，笑他笨。


  儘管心裡有著失落，但莫利納的臉上卻是突然的露出了笑容。


  這就是范，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范畢庄！這個少年，他有著自己的堅持，他有著自己的想法，他是那麼的與眾不同，無論球場上，還是生活中，外人或許會說他乖張怪癖，但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另類的「感動」呢？


  「或許只有這樣的范，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范，那個看著我哭泣，卻永遠不會改變的少年！」


  莫利納心裡輕輕嘆息，孫繼海的表情依舊處於獃滯中，莫利納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似乎在給他安慰。


  不得不說，今天的他，真的挺像桌上的杯具，什麼都沒說，什麼也還沒做，范畢庄的作為，范畢庄的話，帶給他一個又一個的震驚，然後，然後就結束了。


  「因為溫暖，所以喜歡，所以留下？」


  弗格森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忽然之間哈哈大笑，他的臉上煥發出莫名的光彩。


  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球員。


  這個傢伙，果然是與眾不同。


  弗格森的心弦被輕輕撥動，他忽然想起，在很多年前，在他剛剛來到老特拉福德球場的時候，誰也不會想到他會在曼聯主教練的位置上干這麼長的時間，連他自己也想不到。但是時間的指針不斷的在往前，一年又一年，或許有流言蜚語，或許有困難險阻，又或者偶爾的下課危機，但他依舊挺了過來，他依舊用自己的雙手建立起了一個偉大的紅色王朝。


  他曾經想過離開，但最終卻依然留下。


  為了什麼？

  因為，他也喜歡那裡，他也捨不得離開，只想要在那裡終老。


  好一個因為溫暖，好一個因為喜歡！

  因為喜歡，那麼所有的阻礙，都不會是阻礙！

  「好好好！」


  弗格森繼續大笑，連連大聲叫好，更是不斷拍掌。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真的是很對自己的脾氣，他和「他」，或許性格不同，但卻是像鏡子的兩面，他就是心底的那個自己。


  弗格森起身，對著在座的其餘三人點頭，擺擺手，轉身大笑離去。


  他的身影逐漸走遠，但他的聲音，卻是由遠及近的模糊傳來。


  「范，記住我的承諾。老特拉福德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蘇格蘭老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范畢庄收回目光，坦然坐下，重新給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孫繼海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卻是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范畢庄笑了笑，給他的水杯里續上了茶水。


  「孫哥，我明白你為何而來，但是很抱歉，我想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答案。」范畢庄淡淡一笑，「我會留在這裡，至少現在不會考慮離開。」


  雖然早知道會是這個答案，但孫繼海的臉上還是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不過想想，他也算是對俱樂部有了交代了，連弗格森爵士都是鎩羽而歸，他一個打醬油的小角色，碰了釘子也不足為奇了。


  孫繼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再轉頭時，已經是笑容滿面，他倒是挺會自我安慰的，「這樣也好，我也不算空手而歸了，至少，我還有小范你贈送的茶葉嘛，哈哈！」


  「哈哈！」


  「哈，孫，你真是一個風趣的人！」


  三人俱都大笑起來。


  在笑聲中，莫利納再度看向了范畢庄，後者也正在淺笑看他，見他望來，輕輕點頭。


  莫利納明白范畢庄的意思，他伸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笑著道：「范，溫暖就在我們的手中，不是么？」


  范畢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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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格森走了，孫繼海也走了，前者沒有達成自己的目的，卻是在大笑中踱步離開。後者依舊是杯具滿滿，但也算是極有收穫了——他把王炎胤贈送給范畢庄的茶葉搜颳走了大半。


  離別前笑著打趣，帶不走范畢庄的人，他就要把范畢庄的東西帶走。這樣，萬一哪天范畢庄後悔了，想要去曼徹斯特搶回來，那麼人來了，就走不了了。


  這番玩笑，倒是別出心裁。范畢庄對這位中國足壇的前輩有著不小的好感，和他輕輕擁抱，揮手告別。


  該離開的人都已離開，該去做的事情，卻是剛剛開始。


  對於范畢庄而言，當一切落定的時候，本賽季他的征程，卻是才剛剛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