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反殺
被沈辭柔媚的眸子一盯，孟錦文的臉頰又染上了一片紅。
“何夫子回來了，正要宣布比試結果。”
沈辭揉了揉臉，讓自己盡快清醒過來，“嗯，知道了。”
與何攸之一同回來的還有麵帶喜色的林婉兒。
沈柔緊張的在紙上隨意的畫了兩筆，低聲詢問沈琳，“姐姐，你覺得誰會贏？”
“不管誰贏，沈辭都吃不了兜著走。”沈琳撩了把鬢間碎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怎麽說？”沈柔筆下得重，一副風景畫畫得格外扭曲。
“如果是林婉兒贏了，沈辭便會被驅逐出學府，到那個時候，你再在何夫子耳邊吹點耳旁風，何夫子與沈辭的婚事也就這樣算了。”沈琳看得通透。
要真是這種結局，沈柔做夢都會笑出聲來。
“若是沈辭贏了呢？”
沈琳看了她一眼，曼聲道：“官拜一品的林家不會放過沈辭的。”
許多學子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比試的結果。
“很明顯，不論是立意還是技巧方麵，都是沈姑娘贏了，何夫子宣布的獲勝者肯定是她。”
“那也不一定，畢竟林姑娘是何夫子帶出來的學生，何夫子總是會偏向於自己的學生一些吧？”
“在比試之前就說過要完全公平，怎麽能夠因為她是自己教出來的就有所偏頗？”
“就是，我認為何夫子不是這種有失公允的人。”
“但林姑娘的畫也不差啊？”
“可惜她的畫落了俗套，要是和旁人比可能還有幾分勝算，但與沈辭的畫作比，毫無勝算。”孟錦文聽他們議論，心思一動插了一嘴。
大部分人讚成點頭。
沈辭的這幅畫，可是開創了蕭國繪畫從沒有過的流派。
宮中的柔妃娘娘最愛肖像畫，要是用沈辭繪畫的技巧，必然能夠將人畫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討得柔妃娘娘歡心。
思及此，許多人不由多看了沈辭的畫幾眼，希望偷師之後，能去柔妃娘娘跟前獻技。
但沈辭的畫看上去簡簡單單，其中細節多的驚人，隻這麽看，還真不知要從何學起。
何攸之清了清嗓子，“比試已經結束，兩位姑娘的畫都十分出彩，兩幅畫我都很喜歡。如果可惜，我自然是希望兩個人都能夠贏的。但比試是殘酷的，總有一方贏一方輸，經過我的研究，我認為林姑娘的畫勝出。”
孟錦文本打算為沈辭鼓掌的，聽完何攸之的話，掌是鼓不了了，笑更是直接僵在臉上。
什麽情況？怎麽就林婉兒的畫更甚一籌了？
空氣彌漫著難言的尷尬。
林婉兒驕傲的昂首，目光淩厲的掃了一圈，“還是何夫子教的好。”
稀稀拉拉的掌聲在人群中響起，大多是與林婉兒關係好的手帕交。
沈柔甜膩的牽住林婉兒的手，不計前嫌道：“恭喜林姑娘，林姑娘畫技高超的令人歎服，什麽時候有時間能夠教教我啊？”
林婉兒拂開她的手，旋身走了，“看我心情吧。”
一個七品禦醫的女兒有臉和她攀附關係？
沈柔氣得差點把手帕給撕了，“橫什麽橫？要不是你將沈辭從學府趕走，看我搭理你？”
沈琳安撫的輕拍她的後背，“罷了，做事莫要衝動。”
孟錦文將一切都收入眼底，手握成拳，氣鼓鼓道：“那人可是你的妹妹，她竟然願意給林婉兒賀喜，而不願意為你說一句公道話？”
“我們隻是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她們說什麽做什麽，我從來不理會的。”沈辭溫柔開口，倒像反過來安慰孟錦文。
孟錦文微愣，這種說法第一次聽，仔細一琢磨，的確有些道理。
“何夫子能說說林姑娘獲勝的理由嗎？”孟錦文起身，對剛何攸之。
何攸之早就料到有人會這麽問，將腹中打好的草稿說了出來，“以花為題，林姑娘的畫會更生動豐富一些，姹紫嫣紅，不就是春麽？而沈姑娘的畫，隻畫了一朵向日葵，未免太過於單薄了一些，與春的題目不太符合。”
說完，眾人久久沉默。
彈幕炸開了鍋。
“臥槽，這個理由也太扯了吧。”
“黑幕，絕對是黑幕，這種人怎麽配當裁判？”
“那一開始怎麽不說以百花為題？傻比一個，自娛自樂。”
“反正在我心目中，主播小姐姐完勝綠茶婊。”
“小姐姐畫的就像是3D打印出來的，他們還不滿意？”
“日常一問，渣男綠茶什麽時候下線。”
彈幕有許多人為沈辭抱不平，就連孟錦文等人也難以咽下這口氣，“這都什麽和什麽？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偏袒嗎？”
沈辭一邊聽何攸之冠冕堂皇的話，一邊用蔥白的指尖劃過畫紙，目光溫柔繾綣的像是在望著情人。
“何夫子認為讓人感受到春天氣息的畫能勝出？”沈辭嬌軟的聲音終於響起。
何攸之心猛地一跳，多少還是有些心虛，“的確，沈姑娘其實已經做的很好了，隻是沒有好好的審題，以後要是還有這種比試，可一定要記得聽清楚夫子的話。”
沈柔心道：被趕出學府之後，哪裏還有什麽以後？
她仿佛已經預見到沈辭孤苦伶仃的未來了。
想想就令人開心。
“那麽勝負可還未定。”沈辭起身，終於用正眼看他。
何攸之避開她清亮的目光，“沈姑娘什麽意思？”
“煩請何夫子再看看我們兩人的話再做定奪。”沈辭微微側開身，“對了，聽聞何夫子清正廉潔，性情比蓮花還要高潔，二十載以來從未留下被人詬病的汙點。”
“什麽意思？”何攸之有些慌，這沈辭說話怎麽說一半藏一般，讓人如此難以捉摸呢？
“自然是希望何夫子能夠公平對待此次比試，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要是你的答案和群眾不一樣，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沈辭的話溫和的如同春風，可聽到何攸之的耳朵裏，就像是催命符。
“你們快看，那是什麽！”有一個女聲高聲道。
同時，所有人都向沈辭的畫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