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湖是個收容所
門被推開，程二九走了進來，他倒是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顯得精神多了，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他屁顛屁顛地跑到唐小仙身邊道：「姑奶奶，今天街上貼滿了通緝令，通緝了四個人，但是沒有我們模樣的畫像，只是說誰有縱火犯的線索，重重有賞。哎呦，大俠，你醒了？」
我搖了搖頭：「別喊我大俠，我叫王青松，叫我青松就好。」程二九看了一眼唐小仙，又向我笑著點了點頭。「好傢夥，這是收了個手下啊。」我想著。「哈哈？四個人？哪兩個倒霉鬼也跟著被通緝了？瓜娃子，不會是你吧？不對啊，加上你也就三個啊？還有一個！啊哈哈」唐小仙笑道：「哎呀，二九啊，你在這裡好好照顧他，我出去溜達溜達，這兩天快悶死我了。」唐小仙吩咐道：「瓜娃子，你有什麼事就跟他說，別跟他客氣。」我點了點頭，唐小仙便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我問：「你叫程二九？」「哎哎，大俠什麼事？」程二九道。我又問：「你是二月九號出生的吧？」程二九笑道：「嘿嘿，您猜的對，小的是窮人家的娃，沒啥文化，也就這樣起名，見笑，見笑，哈哈哈。」我也笑了：「我原來也是窮苦人家出身，原名叫做王小三，不僅是因為在家排行老三，而且是正月初三出生的。後來我師父想讓我像院里的那顆松樹一樣堅韌不拔，所以給我取名王青松。我看咱倆差不多大，你就叫我青松好了，什麼大俠不大俠，別聽唐小仙胡扯。」
也許是身世相近吧，感覺程二九與我親近了不少，程二九點了點頭，坐到了我的床邊，然後不好意思地說道：「行，以後叫我二九就行。不過那個···青松大哥，你能不能讓你···那個那個小姑奶奶把我身上的毒給我解了？」「什麼？她在你身上下毒了？」我驚奇道。「要不我能在現在還站在這裡，我不早跑了···」好像感覺說錯話了，程二九又繞著頭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點了點頭：「等她回來我給她說，這丫頭怎麼這麼胡鬧啊！」程二九高興道：「多謝青松大哥了，對了，你倆到底啥關係？師兄妹？還是啥的，看她挺關心你的啊。嘿嘿，說實話，大哥，你師妹真漂亮。就是脾氣有些怪。」我擺了擺手：「我不認識她，什麼師兄妹。」「不認識？」程二九問道。我想了想：「也不能說不認識，剛認識。」於是我就把如何認識唐小仙的過程簡單的說了一遍。
聽完后，程二九感嘆道：「大哥，你膽子真大，敢和唐家堡的人走得這麼近。」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唐家堡在江湖上到底什麼地位，這程二九好像很害怕的樣子，我就問他：「唐家堡怎麼了？」程二九瞪大眼睛道：「大哥！你不會不知道唐家堡吧？哎呀，我這個小偷都聽說過他們的事迹啊。」
「你能給我說說嗎？」我倒是對這個唐家堡有興趣了，為什麼一提到唐家堡程二九就很害怕的樣子。程二九一拍大腿：「俗話說得好，寧遇活閻王，不惹唐門郎。這唐門說的就是唐家堡。傳說唐門的人精通各種機關暗器，還有殺人無形的毒藥，門內的人個個都不好惹。要是惹了唐門的人，你就等死吧。死的痛快還算好，可就怕他們不讓你死的痛快，非得折磨的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欲生欲死，死去活來···」
「行了行了。」我打斷了他的話，沒想到他還挺能說，我問：「這都是聽誰說的？」程二九說：「當然是說書先生啊！還有茶館酒店裡那些江湖人士說的。」「那你見過唐門的人嗎？」我又問。「呃···只見過小姑奶奶這一個。」程二九想了想說道。
我反駁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覺得唐小仙挺好的，雖然不講理，雖然任性，雖然有些吵鬧，雖然沒點姑娘的樣子，雖然···唉，不說了。」程二九想了想：「大哥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江湖上的事總不能空穴來風吧。我只是個小偷，偷點東西求個生活，江湖上的事我是一點也不想管。可誰知原來感覺江湖離我無比遙遠，可現在都是如此之近。」
這句話好像說到了我的心裡，我嘆了一聲：「是啊，我也是出於無奈才行走江湖。如果可以，我也想遠離江湖，平靜地生活。可是，唉，如你所見，我功夫這麼差，每次都是僥倖生還，闖江湖的時間還沒躺床上的時間長。」程二九笑了：「大哥真會說笑，大哥你是好人，上天會保佑你的。」這句話彷彿又勾起了我的回憶：「保佑嗎？我早就不···是啊，上天確實保佑了我啊。」不過這程二九這人雖然是個小偷，但也不壞啊。說起來，就算是偷錢被劍客抓到了，頂多打一頓，或者送到官府，大概也沒什麼事吧。但是就算是這樣，程二九看到他有難，卻寧願得罪那看上去很厲害的勢力。這樣的人，當了小偷肯定也有難言之隱吧。
「對了，那個劍客怎麼樣了？」我突然想到聊了這麼長時間忘了還有一個人還在鬼門關前轉悠。程二九有些無奈地說道：「小姑奶奶給他看過了，誰知道能不能活過來，我們是沒能力治好他。你說我救他圖個什麼？現在倒好，一切因他而起，他卻在床上挺自在，倒是累苦了我們。」
我看了看程二九，看他後悔的樣子，有些好笑，救人需要理由嗎？也許我要是他，看見一個人暈死在街道上，我也會去救的。我安慰他道：「行了，救了後悔也沒用。你現在不好好的嗎？倒是我···」程二九道：「大哥，咱倆聊的也夠久的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去給你倒點水。」說完轉身去倒水。
我喝完水后，靜靜的躺在床上。我闖蕩江湖也有三四個月了吧。遇見的江湖人士也就唐小仙一個，看她平常活潑開朗，殺起人時卻是毫不猶豫，一鏢正中眉心，一擊致命。這幾個月我也殺了六個人，但每次回憶起都心有餘悸，甚至我還擔心官府會不會通緝我。看她那樣子，殺的人恐怕比起我來是只多不少，像她那樣的姑娘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變成那樣。那樣那樣，究竟是那樣我也說不清楚，想不明白。而程二九聽名字就知道是苦命人，當個小偷混口飯吃，運氣好偷到了衣食無憂，偷不到跑了還好，要是被人打一頓，嗯，他輕功連唐小仙都追不上，肯定不會被人打。
江湖好像是一個收容所，收容我們這幫充滿無奈的人們。不論是我，還是二九，還是至今未醒的劍客，都有著自己的故事和無奈吧。唐小仙，嗯，她也會有無奈嗎？想著想著也有些困了，想那麼多幹嘛？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