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有時候你應該收下別人的好意
所謂的吃好的就是下館子，而正好門前就是李員外家的酒樓，出了門就到了。而掌柜的好像和唐小仙很熟的樣子，我們剛進門，店小二還沒來，掌柜的就笑著迎來：「唐姑娘來啦！請上三樓雅間！」「好傢夥，好高的待遇啊，我們還屬於貴客啊！」程二九嘀咕道。
掌柜的帶著我們上了三樓，挑了一間最大的雅間。好傢夥，這房間就算是十個人在這裡吃飯也不會擠，那麼大張桌子我們三個人坐，顯得相當空曠。唐小仙對掌柜的說道：「菜譜就不看了，三個人，就來十個菜吧。三涼七熱，對了弄倆清淡的，再上兩壺好酒，您看著辦吧。」掌柜的笑著道：「好嘞，稍等片刻。」說完便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三個人十個菜是不是有點多啊？我感覺我吃碗麵條就夠了。我問：「點的是不是有點多了？而且在李員外家白吃白喝就算了，現在又在人家酒樓吃飯，是不是···」唐小仙說道：「哎呀，姑奶奶是帶了錢了！」說著從腰間取下一個錢袋子放在了桌子上。我看那錢袋子鼓鼓的，應該有不少錢，就問：「你哪來的這麼多錢？」唐小仙說道：「李員外給的啊！我給李員外說咱們把什麼惡霸給弄死了，但是他的幫手把你弄傷了，所以他就給咱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讓你養傷，然後說我們為民除害，小小心意得讓我收下，我就收下嘍。」
看她說的那麼理所當然，這讓我有些不得勁，別人跟你客氣客氣，你怎麼能真收下呢？「你怎麼能要人家錢呢！何況還是騙人家！」我有些生氣，認為這錢不能拿。唐小仙一扭頭：「本來給了好幾千兩呢，姑奶奶覺得要是收下了，你肯定不樂意，所以姑奶奶才拿了碎銀子意思意思。你倒好，一點都不懂人情世故。」
「我哪裡不懂？」我反駁道。唐小仙說道：「你覺得你救人是應該的，分文不取，盡顯大俠風範。可人家不這麼認為啊！你為了人家連命都要丟了，人家給你點錢報答你，你還不要，這不是瞧不起人家嗎？人家是生意人，不是江湖人。他能想到報答你的方式只有錢，你倒是心領了，不要錢，你想過別人的感受嗎？你覺得李員外會開心嗎？再說了，你不是不想要李員外的錢嗎？咱上這裡吃飯，吃完了拿錢付賬，這錢不就又回去了嗎？這不就相當於他請咱吃了頓飯嗎？這也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唐小仙再一次把我說的啞口無言。「我怎麼感覺你···」我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我覺得···唉，不說了。你是對的。」唐小仙笑道：「姑奶奶什麼時候錯過！慢慢學著吧你。」我還是感覺不對，我問程二九：「你覺得呢？」程二九一愣，慢慢悠悠說道：「那個···我感覺你倆說的都有道理。姑奶奶，你說大哥沒考慮李員外的感受，但是反過來，李員外也沒考慮大哥的感受啊，這個這個這個這個，什麼，是吧？」「哎！對，二九說的對啊！」雖然他沒說出來，但是我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唐小仙一拍桌子：「呀喝！近幾天你膽子見長啊！」
這時，小二敲了敲門，上菜了。先上的冷盤，花生毛豆黃瓜之類的，還上了兩壺酒。唐小仙問道：「小二，這是什麼酒？」小二笑著回答：「回姑娘的話，這是本店最好的女兒紅。」唐小仙又問：「有多少年份了？」小二回答：「兩三年了。」「怎麼才兩三年！」唐小仙不滿道。我看小二有些尷尬，趕緊說：「沒事沒事，你下去吧。」小二點了點頭，歉意的一笑，就走了。
我問：「兩三年的怎麼了？」唐小仙撅著嘴道：「不是說一般都是二三十年的嗎？」程二九正扒著毛豆：「姑奶奶，您當釀酒跟玩似的？平常人能活個二三十歲就不錯了，哪來那麼多時間釀酒啊。再說了，萬一哪年糧食一歉收，可能就要頒布禁酒令，能喝到兩三年的就不錯了，這還得感謝咱孔孟曾三位聖人保佑這裡風調雨順，沒什麼大災大難。」我笑著說：「你不會又是聽說書先生講的吧？」唐小仙懊惱道：「剛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沒拿什麼錢，喝也不敢喝好酒，好不容易有錢了，來了個上檔次的酒店，本以為會和說書先生···」「行了行了，咱能什麼事都提說書先生嗎？」我立馬打斷她的話。
「也對，來，咱走一個。」唐小仙笑道，說著就給自己到了一杯，然後一看我：「對了，你還受著傷，不能喝。」我本來就沒怎麼喝過酒，也不想不喜歡喝，正想著怎麼拒絕，她壓根就不讓我喝，我心裡很高興，不過她一個小姑娘家喝什麼酒啊？程二九不好意思說道：「姑奶奶，我我我沒喝過酒，我以茶代酒好了。」「啥玩意？」唐小仙有些不可思議。程二九嘆了口氣：「我只是個小偷，哪裡喝得起酒啊。有時候偷了點錢，看見比我還窮人還忍不住分人家一點，平常喝口茶水就算犒勞自己了，哪捨得買酒喝啊。」
我問：「其實我一直想問，二九你本事這麼好，連唐大哥的東西都偷得到，為什麼你只是小偷卻不是個大盜呢？以你的本事，偷什麼都不是問題吧？」唐小仙點了點頭：「對呀對呀，我也想問。」程二九苦笑道：「小偷這行，都是見不得光的。你們可以出名，出了名，你們是天下聞名的劍客，女俠。小偷可不一樣，出了名的小偷，說的好聽是俠盜，不好聽就是江洋大盜，最後下場只有一個，被天下的捕頭追捕到死。所以我只敢小偷小摸，偷個富人家幾兩銀子，他們也不在乎，官都懶得報，所以逍遙至今。」
程二九喝了口茶，眼神迷離，好像在回憶往事：「我師父說過，小偷這一行，做的就是謀財，但只能謀財，不能害命，害了命就是強盜了。所以啊，湊合過白。前幾個月就是冀中，冀南出了幾件大案子，弄得我也不得安生，所以就跑這來了。」我倒是突然有些佩服程二九了，有一身本領卻能做到不貪，這很難得啊。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唐小仙說道：「你就不想嘗嘗？」程二九望著眼前的酒杯，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行，嘗就嘗。」說完接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唐小仙對我說：「你就喝茶吧。」我點了點頭，倒了一杯茶。唐小仙舉杯道：「為同是淪落人乾杯！」說完自己一飲而盡，她算什麼天涯淪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