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醜陋
論劍台在路家莊的最南面，是一座約摸著七八十十丈的圓形的石台，厚也得有兩尺，也不知道路家莊哪裡找來的這麼多石頭。路遂說平常這裡是比武論劍的地方，怪不得有的地方平滑，有的地方坑坑窪窪的。現在臨時變成了宴會的地方，論劍台四周圍滿了花草樹木，倒像是在林子里開闢出來的一塊地。看來平常一定是個清幽的地方，正是談論武功，以武會友的好地方。可現在卻是人聲鼎沸，論劍台上擺滿了圓形的桌子，這麼大的論劍台，桌子都有些擺不開，可見人之多。我粗略看了看，怎麼著也得有千百來人，路家莊的面子當真不小。
路家莊的人正在忙裡忙外的安排座位。聽唐小仙說，這排座位可有講究。越在中心的人地位越高，越在邊緣的人地位就越低。可是來的人多了，其中不乏之間有仇的，有怨的，交情好的，感情深的，不同派系的，特殊癖好的。大家都是沖著路老爺子的面子來的，在這裡不敢造次，打不起來掙得便是面子了。尤其是路家莊這種什麼人都不得罪的勢力，既不能讓有仇的人坐在一起，又不能讓一方覺得自己的仇家更受尊敬，這樣排起座來就更麻煩了。更何況，還真有不給面子打起來的人，哎呀，不就是來賀個壽，至於這麼麻煩嗎？
「哎呀，你們中原人真他，真麻煩！吃頓酒還這麼講究，早知道就晚來會了，在這裡生這種鳥氣。」我們在後面等得久了，蕭狼第一個不耐煩道。我也沒想到這坐個座位還這麼講究，也只能報以苦笑。其實也不能怪路家人效率低，要給這千八百人排好位置確實不是一時間弄得完的。
但也別說，路家莊的人也是有一套，看場面慢慢靜下來就知道好像沒起什麼大亂子，大家都挺滿意的，就把注意力放到眼前桌子上不認識的江湖朋友身上，大家互相介紹，互相認識，每張桌子旁都站著一位路家下人在一旁伺候著，一時間倒也是其樂融融。
路遂忙完又向我們走來：「各位，請！」在眾人的目光中，路遂把我們帶到了一出比較靠中間的位置上。這桌上還坐著一位銀髮白髯濃眉大眼厚嘴唇的老者，身邊還坐著還坐著三位江湖人士，看年齡不大，應該都是他的徒弟吧，另外路十三也在這桌旁站著。我向四周看了看，周圍的人比我們都老上不少，最年輕的也約莫著三四十歲，看來在江湖上都是有些名氣的前輩，路遂怎麼把我們安排在這裡了？可能是看在唐小仙的面子上才這樣做的吧。
路遂介紹道：「王老爺子，這幾位都是這幾年的江湖才俊，唐雲···嫣，王青松，程二九，蕭狼，張大猴，還有玉筆書生張泓秋。幾位，這位就是名震SD的五虎斷門刀的掌門，杜忠祥，杜老爺子，你們多親近親近。」說完又去忙了。杜忠祥掃了我們一眼，先是一愣，而後又有些驚訝，但是追后好似有些不滿，微微抬起下巴，隨意一拱手，冷聲哼了一聲：「幾位都面生的很啊，呵呵。在下五虎斷門刀掌門杜忠祥，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送了個『血虎狂獅＇的諢號，旁邊這幾位都是在下的小徒。」坐他右邊的中年漢子拱手道：「在下墨染刀趙生歌！」這個趙生歌一臉傲然神色，小眼眯縫著，只有看唐小仙時眼睛才睜大了些。他用著鼻尖看著我們的動作，活脫脫的就是年輕時的杜忠祥。坐在杜忠祥左邊的青年人，面無表情，聲音也是平淡非常：「在下滴血染袍劉昌間。」最後的那名少年人拿著大拇指指著自己，鼻孔中的毛都讓我們看見了：「你們可記好了，我是逐浪刀楊高義！」
我有些愕然地看著眼前的四人，相信其他人也一樣吧。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什麼血虎狂獅？滴血染袍？什麼鬼？這比雪山老人還那什麼啊···我還從來沒有如此反感過別人，眼前這幾人個個不拿眼睛看人，讓我感覺很噁心。我們雖沒什麼名氣也不至於這樣對待我們吧？如果說我功夫低微，我就忍忍算了，畢竟人家也是一派掌門。可我身邊的幾位除了不會功夫的程二九，哪一位是弱者？難道闖蕩江湖還要看臉不成？
但是人家既然是長輩，還搶先介紹自己，我們就是再生氣，也得忍著。我剛要說話，唐小仙搶先一步：「我乃七毒散魄手唐雲嫣！這位是我二師弟誅仙滅佛劍王青松！那位是我三師弟九天摘星手程二九！」我這輩子都不想用到的諢號被唐小仙說了出來，一時間我聽到了從周圍傳來的嬉笑聲，面對杜忠祥本就有些尷尬的場面，變得更加尷尬。這唐小仙是怎麼想的？
「哦？」杜忠祥的小眼睜大了些：「敢問尊師名諱？」唐小仙也抬起了下巴，看著杜忠祥淡淡道：「我師父是生死在手平一念。」此言一出，眾座皆驚，不只是杜忠祥，周圍的人都向我們投來敬畏，不，是忌憚，畏懼的目光，一時間周圍鴉雀無聲。生死在手平一念是誰？為什麼周圍的人都這麼···害怕？是唐門···不對唐門的人應該都姓唐吧。嗯···是她瞎扯出來的人嗎？
「師父，平一···」楊高義還沒說完，「住嘴！」杜忠祥喝道，然後又笑呵呵地對唐小仙說道：「我早就知幾位絕非泛泛之輩，沒想到是平老前輩的徒弟，觀幾位氣度不凡，舉手投足之間都顯出一股大家之氣，果真是名師出高徒啊。仙子若是見到平老前輩，還請幫忙問個好。」唐小仙白了一眼：「知道了。」這老頭子倒是個明眼人，而且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說出了唐小仙是女子，果然他那幾個徒弟和周圍的人都眼前一亮，目光中多了點什麼，我現在好像知道唐小仙為什麼穿男裝了。
這個座是總算坐下了，但是唐小仙胡說八道一番之後，周圍的人都開始和我們攀交情。最先一人是同桌的張泓秋。「哎呀哎呀，像我眼神這麼好的人，沒想到也會看狗眼，原來是平老前輩的徒弟，這回是真狗樣狗樣了！」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還真是好笑。但是蕭狼和張大猴好像並不知道平一念，張泓秋向他們一一解釋，雖然我也想聽，不過離得太遠我也聽不到，只能以後再問唐小仙了。
不一會」什麼「碧泉山莊的少莊主王經義」、「醉仙紅樓的二當家張景樓」、「泰山劍派的劍術名家段子墨」等等等等人都來和我們攀交情，不過這些人卻讓我感覺到厭惡。好一雙雙勢利眼啊，有名都來結交，無名無人問津。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的笑臉，我也笑了出來。真是好笑，唐小仙真的讓他們演了一場笑話。剛剛讓你們笑我，現在讓你們對著你們嘲笑的對象低三下四地說話，哈哈哈。
江湖，還真是醜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