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絕望
左手一劍刺倒一人,長劍迴轉,右手接劍,回身反刺,再殺一人!「來來來!再來多少個都無所謂!」我默默想著,近乎瘋狂。顫抖的劍,告訴我它想要飲血。我將已經破爛的袖子撕成布條,用左手將右手與劍綁在了一起,長時間的戰鬥,使得我的手都有些脫力了。
「小心!」蕭狼大吼,一腳踢開後背偷襲的人。我對他笑了笑,他喘著氣,也點了點頭。我倆背靠背站著,我感受的到,蕭狼也在發抖。「蕭大哥,你怕了嗎?」我擦了擦臉上的血,問了他一句。「怕?怕個犢子!老子還是第一次這麼興奮!」蕭狼大聲喝道,「兄弟,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彷彿有使不完的勁!」「有!滿身的熱血正沒出使呢!」我將自己的感受說了出來。「哈哈哈,好,那今天就戰個痛快!」
話音剛落,我倆已沖向自己的對手,我不知道我殺了多少個,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殺他們,我只是知道,殺了他們,我就能活命!
「滾開!」我上前一腳,踢向黑衣人的腿彎,這招還是剛剛跟蕭狼學的。黑衣人遭到了我的偷襲,下盤不穩,左膝半跪,被唐小仙一記擺拳擊中太陽穴。黑衣人晃了晃倒下了,我跟上有補了一劍,感覺他可能沒死透,又刺了他好幾劍。「瓜娃子!你醒醒!你瘋啦!」唐小仙大叫著,我看了看他,又向著黑衣人刺了一劍。現在的唐小仙,衣服破了幾個小口子,滿身鮮血,不過應該都是敵人的。看到她沒受什麼傷,我鬆了口氣。見她臉上髒兮兮的,有血有泥,忍不住伸手幫她擦去,卻忘記了我的手更臟,越抹越臟,本就髒兮兮的臉被我一摸划,更看不出是誰了。不知為何,看到了她這幅摸樣,忍不住笑出了聲。什麼江湖,什麼廝殺,在那一刻,什麼都沒有想。
「醒醒,別殺了···」唐小仙搖了搖我,我回過神來,看著她,不知怎麼了,唐小仙的眼圈竟然紅了。眼淚在打著轉,就差主人一聲令下,就要「意思銀河落九天」了。這她這個樣子,我有些心痛。她一定很害怕吧?一定很無助吧?她的哥哥也不知在哪裡。唉,她才多大啊?這樣的場面,她,已經儘力了,她做的已經足夠優秀了。
我柔聲說道:「不要怕,我很強,我會保護你的。跟緊了!我帶你衝出去!你的哥哥馬上就回來救你的。」唐小仙神色有異:「你···」我抓住她的胳膊,:「不要管這麼多了,走!」走走走!向西邊沖!路老爺子既然說讓我們往西面的劍閣沖,那說明那邊有活路,不管真的假的,也只能相信他了。不過,我們知道,敵人也知道!
我招呼著其他人:「蕭大哥!張大哥,咱們往西邊沖啊!」蕭狼手裡拿著兩把大刀,第一個靠了過來。張泓秋和張大猴解決掉面前的敵人,也都靠了過來。幾人的狀態都不好,除了唐小仙,忍忍身上都帶著傷。張泓秋也不像從前一般洒脫,方巾早不知去了何處,身上也是破破爛爛。但他還是不慌不忙,打開紙扇,扇了扇風,只不過好好的紙扇,只剩下了扇骨。張大猴一聲不吭,肩上的小猴現在躲到了他的懷中,呲著牙咧著嘴。張大猴可以說是我們之中最慘的,他的兵器應該被路家的人收了起來,畢竟那麼大根棒子很礙事,使得張大猴沒有趁手的兵器,只能隨便撿了一把刀,湊合著使,而他身上的傷口也是最多。
三個人靠過來,加上我和唐小仙,這就是五個人,我們五個人相視一眼,都沒有說話。但我看得出,眾人都鬆了口氣,眼中多了几絲堅定和安穩。在這個時刻,有著值得信賴的朋友和你站在一起,確實無比安心啊。至於程二九,他說過不用管他,我相信他,可能他現在已經逃出了了也說不定啊。
整個論劍台上淌滿了屍體,一眼望去,千八百人至少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都像我們一樣,三五成群組成了自己的小團體,多一個人總比自己奮戰好得多。我深深的呼了口氣,緩了緩力氣。我們五人背靠著背,周圍的黑衣人一時間沒人敢上來,這讓我們有了一些喘息的時間。
「準備好了嗎!」蕭狼說道。「嗯!」我們齊聲回答。「那就···****娘的!」「****娘的!」蕭狼一腳踢向地上的屍體,屍體被踢飛,砸到了面前的黑衣人,接著雙刀揮舞,嗷嗷叫地沖向黑衣人。我們也不甘落後,跟了上去,大戰,再次打響。
刀劍為筆,蘸著血紅的墨,在大地上,畫出了名為「江湖」的畫。刀光劍影,勾出了幾分凌厲殺機;爾虞我詐,點上了幾分是非黑白;兄弟情義,在僅剩的空白處,填補上了一絲溫情。
當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當疼痛再次刺激到了早已麻木的神經,當熱血退下,剩下的只有絕望。我靠著張泓秋,他也靠著我,我真的累了。激動的心漸漸恢復平靜,顫抖的身子也已疲憊不堪,我好想躺下,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一番,可是現在能這樣做的,只有死人。我想死嗎?想啊,死了最少比現在輕鬆的多啊。
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問自己,我想放棄了,不止一次,因為我們沖不出去。眼前的黑衣人一波接一波,砍倒一個又上來一個,彷彿無窮無盡。他們彷彿本來就是死人,一句話都沒有,只是見到我們就殺,毫不畏懼。他們的雙眼是那麼炙熱,他們的大刀是那麼鋒利,這些人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沒空想那麼多了,我看了看唐小仙,張大猴,蕭狼,他們還在堅持,我不能放棄,不能放棄!
我的劍還在顫抖,只不過,這次它是在告訴我,它要不行了。劍的雙刃上滿是豁口,劍身上布滿划痕,這些都沒有使它折斷,劍都沒有斷,我又怎麼能倒下!「呀!」閃過一刀,舉劍便刺,對方急閃,仍被劍刃划傷,劍上的多個豁口,使得劍刃像一把鋸子,鋸開了對方的脖子。「噗呲。」又一個黑衣人倒下了。雖然我們沖不出論劍台,但我們確實在向外沖,只要不停下,就有希望!
前方一個血人,拿著一把長槍,橫檔三把大刀,不是趙蘭竹又是誰!趙蘭竹是最早向外側沖的人,看見他說明離衝出去不遠了!趙蘭竹現在已經成了孤家寡人,但他還在浴血奮戰。「咿呀!」趙蘭竹頂開三把大刀,長槍橫掃,殺退三人。我急忙上前扶住了有些站不穩的趙蘭竹。趙蘭竹對我擺了擺手,也不知道什麼意思。這時,前方又出現了五十多個黑衣人,前進的路,又被人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