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初心
前方又有黑衣人攔路，蕭狼搶先一步抓住敵人手腕，卸掉敵人兵器，我上前補上一劍，了結他的性命，唐小仙手一揚，暗器激射而去，瞬間斃命兩人。不知是哪個人竟然開始放火燒林，要火燒路家莊，我們奪路而逃。沒想到進論劍台的時候上千人，再出來的時候已經不到三百人了。衝出了論劍台，雖有心理準備，但看到眼前景象仍然是心裡一涼。不光是論劍台，其他的地方也發生了戰鬥，遍地屍體，有路家莊的，也有黑衣人的，直到現在還有幾人正在廝殺。那幾人正在拿拳頭互相捶打，站都站不穩了，倒在地上也要拿牙咬死對方，那真的是在以命相搏。更可怕的是還有黑衣人在陸陸續續地從大門內衝進來！這敵人是何來路，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而且今天到底來了多少人！相信每個人都想問，但沒人問，因為也沒人會回答。
我們趕緊一邊殺，一邊往西邊撤。鮮血淌滿了路家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步都踏在屍體上。有的腸子都露在外面，死不瞑目；有的身上插著好幾把刀，刀上的血都凝固了；有的屍體連頭都不知道哪裡去了，屍首分家，悲慘至極。這到底是為什麼？人們拼死拼活的究竟是為什麼？這之中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通往劍閣的路也是一點也不平靜，前有追兵，後有堵截。大樹上，草叢中，奇石后，哪裡都有敵人。我舉劍擋了一刀，長時間的拼殺，手上的勁道不禁弱了三分，幸好唐小仙一掌打在那人胸膛上，我趁機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不知是我累了，還是劍鈍了，將劍從屍體中拔出來不像之前那麼省力了。蕭狼大口喘著粗氣：「還撐得住嗎？兄弟！」我就是撐不住也不能說出來啊，我點了點頭：「撐得住！」唐小仙也累得不輕：「你倆···少說兩句。這劍閣怎麼這麼遠啊！」我喘了口氣：「快了！馬上就到了！」「你們跟好了，俺給你們開路！」狂風呼嘯，一棍掃千軍，張大猴一馬當先，手中拿著他那黝黑的大棒，也不知道從哪裡找回來的。
長槍棍棒類兵器在這種情況下，威力要比刀劍大得多。一棍在手，張大猴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挑一掃，左右橫打，硬是把面前的黑衣人一一打倒在地。「喝！」張大猴大喝一聲，長棍直取中宮，不料長棍卻被人抓住。這是，一道影子隨棍而上，正是那隻猴子，那猴子跳到那人臉上，摳撓抓打，那人一驚，雙手一松，張大猴長棍上打胸，下挑腿，我們補上一劍，了結了他的性命。拐過前面那個彎，就是劍閣！我一劍刺穿一個黑衣人的喉嚨，一腳踢開他的屍體。我們沖了過去，向著生機沖了過去。如同黑夜裡迷路的行人看到了一盞明燈。劍閣我們到了！我看到了劍閣，但···也看到了絕望。
大概有一百來號黑衣人守在劍閣的大門口，放佛就是在等待著我們的到來。他們手裡拿著弓箭，正對著我們，就等領頭的一聲令下。寂靜，喊殺連天的眾人在這一刻竟每一人敢吱聲。敵人步步搶先，以逸待勞，不禁讓我懷疑這是不是路老爺子故意的。
「瓜娃子，我們好像···要完蛋了。」唐小仙倒是很輕鬆的說出這句話，但聽她這麼放鬆，我反而感到了自責。「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堅持不來的話···如果我不逞英雄的話！如果···」「說什麼傻話呢！注意是咱三個人定下的，不賴你一個人啊。」唐小仙柔聲道。我看著她，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責備。不行不行！我不能讓她死！不能死！我要將她平安送到唐大哥手上！誰死她都不能死！
蕭狼說道：「深呼吸，留點勁，我們還沒死呢！我可不想死啊，我還沒名震江湖呢！」我深呼吸了兩口，果然感覺身體不是那麼疲憊了。唐小仙笑了笑：「瓜娃子，我的暗器都打光啦。咦！哈哈，差點忘了還有個這東西！」唐小仙手裡拿著一個半個巴掌大的小球，黑不溜秋的，不知是什麼。「這是我唐門的雷火彈，報信用的，不過現在好像沒什麼用啊。」望著拉在弦上一觸即發的箭，確實不合適。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們和路家莊有仇，不該牽連我們！」「對對對！不要殺我，我不再參與你們的事了！」「放我走吧！日後必有重謝！」「大俠饒命啊！」一個聲音響起，接二連三的聲音附和著。只要有一人起頭，這便像小時候在雪地里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現在想起來投降了，早幹嘛來！」唐小仙不屑道，不過接著又說：「不過投降要有活路，投了也未嘗不可啊！」
投降？打到現在居然要投降？那我們戰鬥至今為的是什麼？我們不是因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戰鬥的嗎？我們不是想助路家莊一臂之力才戰鬥的嗎？這些人不論好壞，見人變殺，將所有人都牽連進來，更甚至連自己人都殺，這樣的人絕對不是好人！難道我們不是為了心中的正義而戰鬥嗎？路家莊現在都要亡了，這緊要關頭，居然要投降？那路家莊的人白死了？像杜老爺子那樣的江湖人士也白死了？那我們戰鬥至今究竟是為什麼？我發現我們好可笑啊，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什麼也不去想，稀里嘩啦地廝殺了起來。
我想痛斥他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因為，我想到了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我有朋友，我身邊有唐小仙，有程二九，有蕭狼。如果只是我一個人，閉上眼，死就死吧。可是，我要看著我的朋友也跟著我做無謂的犧牲而去成全我心中的正義？
不能，不能！要投降嗎？唐小仙說的沒錯啊，投降可以活命的話，投了也沒關係啊。我和路家莊不熟啊，我有必要為了他們而拚命？我有必要為了一個陌生人而去拚命嗎？而且還不一定救的了他，反而還要搭上朋友的性命。投降吧，投降吧。不是說什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嗎？不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不是說什麼仁至義盡了嗎？投降吧，投降吧。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又不只是我一個人，我又是無名小卒，沒人會認識我的。投降吧，投降吧···
「哈哈哈。」我苦笑著，我有什麼資格去嘲笑，去痛斥別人。全天下難道只有我一人有朋友而其他人沒有不成？難道這些道理只有我想得到，其他人就想不到不成？我，其實和他們，是一類人啊。而且，我比他們更加可笑，我明明想要活命，卻要裝作道貌岸然的樣子，在這裡硬撐著，心中竟然還想要痛斥別人？
哈哈哈哈，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