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變
「想什麼呢？不說話，是不是在想月聲姑娘啊？」唐小仙打趣道。月聲姑娘？是···誰來著？哦哦哦，是路家的那位很受歡迎的姑娘，她被人簇擁著入了場，坐在了宴會的最中間，就再也沒見過她。打起來的時候哪裡還顧得著她啊？不過既然提到了，還是問一句吧。我問：「她沒事吧？」誰知不問還好，我還沒問完，腿上已吃了一擊。「哼！你果然想她了！」唐小仙怒道。啥玩意？什麼跟什麼？「你講不講道理！明明是···咳咳，明明是你先提起的，好不好！」怒氣上涌，牽動傷口，我忍不住咳了兩聲，把這「無名怒氣」咳了出去。
「真沒想？」唐小仙不依不饒的問。「想···想個屁啊！照顧你還顧不過來呢，還有空想她？」我慢慢說道，回想起那場戰鬥，我說：「唉，每當要倒下的時候，看到你，總是告訴自己不能倒下，至少把你救出去···」唐小仙打斷我的話：「真的！」聽得出她很高興。我自顧自地說：「昂，還有蕭大哥，還有程二九啊，張泓秋啊，我想到我不是一個人啊···」唐小仙再一次打斷我：「哎呀，你想他們幹啥啊，想我就夠了。」我沒理她，還想說些什麼，不過被打斷了，也懶得說了。想到好像扯遠了，又問了一句：「月聲姑娘沒事吧？」
「哼！你果然想著她！」「別鬧！」我有些煩躁地回了一句。唐小仙好似也有些氣惱：「哼！有我那王八蛋哥哥護著她，她能有事嗎！」嗯？怎麼回事？什麼意思？唐青雲去護著路月聲了？那麼長的時間，他不過來保護她的妹妹卻去保護路家莊的人？這個王···這是捨己為人？大義滅親？不過也太···高尚過頭了吧？
我不禁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唐大哥不是那種人吧？」唐小仙趴在床邊，在那想著什麼，雙眼獃獃的，彷彿陷入了回憶。許久才說道：「不是的，他原來不是這樣的。自從爹爹讓他全力爭奪唐門下一任家主之位的時候，他就變了，變得現在的樣子。」唐小仙的雙眼有些濕潤，哼了哼鼻子：「我知道他怎麼想的。娶了路月聲，就能得到路家這個強援，為唐門入世打好基礎，真是一手好算計啊，連自己的妹妹都不管了。」
看她那麼傷心，我有些自責，我是不是不該引出這個話題啊？不過畢竟是親兄妹，我還是希望她能理解唐青雲，雖然我不怎麼認同唐青雲的做法。我安慰道：「那個···你大哥還是很關心你的。他曾經讓我好好照顧你，就在咱們在路家莊的時候，我說要去方便方便，那時你哥哥用一種傳音的功夫，把我喊過去，讓我多照顧照顧你。」唐小仙一聽，接著一愣，隨後笑了起來，不過那好像是悲憤的笑：「唐青雲啊唐青雲，你連瓜娃子都不放過···哈哈哈···哈哈哈。」笑聲過後，她陷入了沉默。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他們呢？」我扯開話題。「都還好啊，除了程二九，這一次可把他嚇得夠嗆。」唐小仙擺弄著她的頭髮，漫不經心地說。「哦，那，那···」我還想問些什麼，可也不知到問什麼了。「瓜娃子，你說，人是會變的嗎？」
會變嗎？我用盡了力氣，舉起了我的左手，看了看，說道：「我曾經夢想著當一個大俠，可是卻沒想過大俠那麼難當。聽別人說大俠殺了誰誰誰，只會覺得誰誰誰惡貫滿盈，他該死。可是當我殺了第一個人的時候，那種感覺，說不出來的感覺，讓我感到害怕。我們真的可以越過官府去判定一個人的生死嗎？我們真的有權去殺死一個人嗎？我們真的可以判定一個人的好壞嗎？我不知道。當我在想這些問題的時候，你打醒了我，我不顧一切，殺出了一條血路。不知何時，我的手，已經沾滿了鮮血，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我停了停接著說：「我第一次是殺三個土匪，我拼了命救了一家三口，看到他們沒事，我很開心，我覺得我殺對了，我不後悔。後來為了救不知名的白衣劍客，我又殺了三個人，我還是不後悔。路家莊，我殺了不知道多少個，殺到我已經麻木了。我從來沒發現我是如此的嗜血，如此好殺，但是我無悔！小仙兒，人是會變的，環境會逼著人不得不做出改變。不過，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改變。」
「就像我，就像你大哥。」我說道：「他在怎麼樣，還是關心的你不是嗎？要不然怎麼會拜託我這樣的高手保護你啊！」「呦呦呦，瞧把你能的，還高手！」唐小仙笑了，我也笑了：「聽口音，還以為你是山東人呢。」「切，姑奶奶愛說什麼說什麼。」唐小仙又恢復了平常蠻橫的樣子。
「咚咚咚。」想起了敲門聲。唐小仙說了聲：「進來吧。」路遂和程二九進了屋，見我醒來，很是驚奇，也很是高興。程二九雖然看上去面色不太好，不過一見到我，他還是露出了微笑，別說，我有空還真想問問他是怎麼逃出來的。路遂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消沉，雙目依舊有神，不過雖有神卻內斂很多。路遂好像對我很是愧疚，見到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向我行了一禮，說道：「王少俠大恩大德我路家永生難忘。」語氣甚是誠懇。不過唐小仙不買賬：「行了吧，當初還給我向我保證呢，路家莊多厲害多厲害，還不是···」我瞪了她兩眼，她便沒有再說下去。
路遂沒有生氣，反而恭敬的說道：「姑娘教訓的是。沒想到十年前正邪大戰，邪教雖被打敗，卻還是將了我路家一軍。這次邪教潛伏了十年，有備而來，而我路遂卻絲毫沒有注意，反而還懷疑前來幫忙的朋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路遂沒有逃避，而是把一切都擔當了下來。經歷了這樣的大起大落，卻絲毫沒有消沉，路老爺子不在了，一切的重擔都壓到了他身上，我倒是有點佩服路遂了。
路遂又一拱手：「王少俠早點休息，我還有事，告辭。」說完便出了房間。程二九從進來就一直坐在屋裡的椅子上，在哪裡發獃。唐小仙問了一句：「你想啥呢？」「我在想，是不是該退隱江湖了。」程二九一本正經地回答。「啊？退隱江湖？哈哈哈，你闖過江湖嗎？就退隱？」唐小仙笑道。「好吧，我更正一下，是遠離江湖。」程二九說道：「江湖兇險，我還是乖乖的當個小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