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自我
我的手在顫抖,第一次因為憤怒而抖。?? 要殺要戰,有種正面來啊!這樣算什麼英雄好漢!不行不行,冷靜冷靜!冷靜個屁,老子要把你們碎屍萬段!奔向西門,果不其然,又來了一名孩童,送給了我一封信。「小弟弟,能不能告訴哥哥是誰給你的這封信啊?」我強忍住心中的怒火,蹲下笑著問道。「是個老爺爺。」老爺爺?我打開信封,心裡已經有了準備。果然沒錯,信上寫著「請來北門。」。「哈哈哈。」我竟然笑出了聲,氣到了極點,反而笑了,只不過那笑聲中充滿了無奈。是啊,人家就是在耍你,你能拿人家怎樣?
從東門到北門,整整圍著濟南城跑了一圈,從白天到黃昏,而我卻不敢停下。衣服濕透,上氣不接下氣,腳步卻依舊堅定。「青松啊,當一個人處於憤怒的狀態時,是擊潰他的最佳時機。」師父的話在耳邊響起,冷靜!冷靜!可是,我真的冷靜不下來。我想去救人,我想找到敵人,我想殺死敵人,我還想···喝水!給我水!給我水!「小二!給我上茶!什麼茶都行,快!快!大腕的!」我扶著桌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在最需要水的時候,街邊竟然出現了一個茶館。
「少俠,給,慢點喝。」一位老伯端了了一碗茶,放在我面前。我茶館不大,沒想到連個小二都沒有。我端起來一看,嗯?怎麼是水?雖說是水,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到底是茶是水?老伯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我想少俠現在應該更適合喝水。」我也管不了這麼許多,大口喝下,喝得太猛,嗆了口水。「咳咳。」我咳了兩聲,把碗里剩下的水倒在了頭上。「呼呼。」我大口喘著氣,抹了把臉。「哎呦,少俠,小心犯了傷寒。」老伯見我這樣做,急忙拿了塊布出來,讓我擦擦頭,擦乾臉。在這個時刻,身邊孤立無援的時候,能有一個人關心你,總是讓人倍感溫暖。「謝了,老伯。」我道了聲謝。「來,現在再喝完熱茶吧。」老伯又端來了一杯熱茶。「呼。」這一口氣彷彿把所有的疲勞都呼了出去。飲下這杯茶,才想起來,我現在是身無分文。
老伯看出了我的尷尬:「少俠,這些茶錢已經有人替你交了。」「嗯?」我吃了一驚:「是個什麼樣的人?」老伯想了想:「是一位年輕的公子哥,他告訴我說會有一個穿著青衫,帶著劍,滿頭是汗的大俠。等他來了,就給他先上一碗水,接著上一杯茶。」「哦哦,多謝老伯了,告辭告辭。」我拜別賣茶的老伯,整個人有些恍惚。原來,我的一舉一動都在敵人的算計之中,想來,那碗水,那杯茶可能也有問題。我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我究竟能不能從敵人手中救回唐小仙?甚至說,我能不能見到敵人?
我不怕死,可是這種活活被人玩死的感覺,生不如死。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用,是我沒用。如果程二九在這裡,如果唐小仙在這裡,甚至蕭大哥,張泓秋在這裡,他們一定可以分析出敵人的動機來歷,一定能破解敵人的陰謀!我不行,我不行,是我太笨,太笨。我只能一步步地朝著敵人鋪好的路前進,我只能跳進敵人挖的一個個坑裡。為什麼?為什麼!我無力地跪在地上,捶打著地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總是要剝奪我的幸福生活?為什麼朋友會一個個離我而去?為什麼要讓我獨自面對未知的敵人?為什麼不給我聰明的頭腦和無雙的武功?為什麼······
「大哥哥,你吃糖葫蘆嗎?」稚嫩的聲音從一個小姑娘口中出。眼前出現了一個**歲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的很厚,但是還是凍得小臉紅彤彤的,她正努力地吸著鼻涕,讓它不要留下來。雖然是對我說話,然是烏黑的眼睛卻從沒離開過手中的糖葫蘆。「大哥哥,你怎麼哭了?你要吃糖葫蘆嗎?」小姑娘見我沒回答,又問了我一遍。「哭了嗎?」我抹了抹眼淚,真沒用,說好的我要堅強呢!
「你很想吃嗎?」我笑著問道。小姑娘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麼不吃呢?」我又問。「這是一個大哥哥叫我給你的。」小姑娘回答。「大哥哥?什麼樣的大哥哥?她在那裡!」我急忙問道,好像抓住什麼。「他說會有一個穿著青衫,配著長劍的哥哥從這裡經過,叫我把這個糖葫蘆給他。他還讓我告訴大哥哥,讓你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哥哥不吃,你把這個吃了吧。」我捏了捏她的小臉,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沒有唐小仙程二九那般聰明伶俐的頭腦,沒有慕顏那般高深的功夫,沒有孟酒歌唐青雲那般龐大的勢力,沒有張泓秋那般談笑自若的心境,沒有蕭狼那豪氣干雲的氣魄。如果,我再失去堅持的自我,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就算前方還是陷阱,我也要走下去。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走完我該走的路。陳惜命,是你對吧?你在看著我對吧?那杯茶是你給的,這糖葫蘆也是你給的,對吧?你是在幫我對吧?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幹什麼,但是我可不能讓你看了笑話啊。
奔跑,向前奔跑,不停奔跑,不回頭,不去想,勇往直前。趕到北門的時候,太陽都要落山了,我也從一名正在收拾打烊店鋪的店小二手中拿到了第四封信。「出城。」簡單明了的兩字,要正面一戰了嗎?那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趁著城門沒關,趕緊出城。萬一我趕到的再慢一點,豈不是出不了城?跑了這麼遠的路,耽誤了這麼長的時間,但是敵人好像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依然在耍著我轉,那麼說,唐小仙應該還是安全的。人做某件事情必然會有原因的,如果是報復的話,打暈了我,卻不殺我。沒殺我那他倆應該也是安全的,這兩個人應該是用來要挾我的重要棋子。那麼說來,前方等待我的應該有比死更讓我痛苦的事情。
比死更痛苦的東西,那個東西我知道,名字叫做絕望。想讓我絕望,剛剛的那些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