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臨行安排
「不錯,不錯!」謝遷面露笑容,讚賞的目光望向倫文敘。思路清晰,思維敏捷,不愧為狀元之才!
倫文敘一聽,止不住露出一絲絲得意,為掩飾這絲得意,連忙低頭道,「大人誇獎!」
謝遷自是將那絲得意看在眼中,稍稍有些搖頭,心中暗道,喜形於色!還是有些稚嫩啊!好在這些都是年輕人的通病,還有得改!以後找機會再敲打敲打吧!
倫文敘忍不住,賣弄道,「還有,想必明中信暗中的盟友們不會坐視不理,明面上,京師明家現在孤立無援,其實,明家在明中全離去之後的實力甚至比明中信在時要更強!」
謝遷撫須微笑,看到這一點不容易啊!
倫文敘一見謝遷的表情,更來勁了,「皆因明中信離去之後,所有的盟友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明家身上,明家有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盡皆會一擁而上,將那敵對之人撕成碎片。」
「看到這步極是不容易啊!」謝遷道,「那你說說,明家的明暗實力都集中在了京師,那明中信又將如何下場呢?畢竟,他是明家的根基啊!」
「這?」倫文敘低頭思索,半晌,「其實,下官也覺得,明中信其實走了一步險棋,如果那暗中之人針對於他,在半路劫殺於他,那不是功虧一簣了嗎?下官也覺得很是蹊蹺!」
明宅。
「是啊!如果別人針對暗殺東家,你又將如何呢?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孫宇一臉擔心地望著明中信。
「無妨,我去保護教習!」未等明中信應聲,旁邊趙明興說話了。
眾人一驚,紛紛望向趙明興。
「你要隨少爺去?」福伯一驚,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是啊,有明興在少爺身邊,絕對會是最大的保障啊!
「你不是剛剛中第嗎?如果隨中信去,難道你不準備入軍了嗎?」明中遠驚問道。
「明興最大的願望就是跟隨教習的腳步,教習去哪,咱去哪!」趙明興理所應當地道。
「不錯,我等願隨教習前去,保教習平安!」這下,武堂學員們振奮了,對啊,咱們可以就近保護教習啊!
「你們!」大家吃驚地望著這些學員。不,應該說是這些武進士。
「胡鬧!你們當聖旨是兒戲啊!」明中信面色一沉,「誰也不準去,都給我明日去兵部應卯!」
學員們一聽明中信此言,蔫了,盡皆將目光望向趙明興。
「教習,沒有教習,就沒有明興的今日,明興主意已定,如果教習如此,明興就此長跪不起!」說著,趙明興一臉堅定地跪於地上,目光直視明中信,顯然,主意已定。
「我等同心!」齊刷刷,學員們盡皆跪於一地。
「亂彈琴!」明中信眼中閃過一絲晶瑩,但卻面色更加陰沉地望著大家。
「少爺,雖然,無法盡數將學員們帶去,但咱們不是還有幾位學員未曾中第嗎?就帶他們出去,當歷練一番了!否則,你身邊沒有幾個自己人,大家不安心啊!」福伯勸道。
「對啊!」
「對啊!」
孫宇、明中遠、師逸房等紛紛附和,一陣勸說。
明中信思慮一番,微微點頭,認可了這個安排。
一時間,那些未曾中第的學員們一陣歡呼雀躍,雖然未曾中第讓他們失落,但現在有機會跟隨教習出去歷練,這是天大的機緣啊!有幾位不由得沖中第的學員一陣得瑟,睢,雖然你們中第了,但咱們可是隨在教習身邊的!你們比得了嗎?
而此時,一應中第的學員居然盡皆是一臉沮喪,顯然,在他們心中,中第可比不上跟隨在明中信身邊啊!
「教習,明興一定得跟在您身邊,還請您同意?」趙明興跪步上前,請命道。
「明興啊,此番你中了武進士,實乃是光宗耀祖之事,不可一時衝動,毀了前程。況且,兵部對你們已經有了安排,你們明日應卯之後,就會進入軍中,還是先去兵部吧,待我回來,咱們再見!」明中信望著這個得意門生,語重心長道。
「沒有教習,就沒有明興今日,明興主意已定,明日就去兵部請辭,追隨教習而去!」
望著趙明興眼中堅定之色,明中信一陣感慨,這小子的心意自己知曉,如果自己真的阻攔,只怕還不知這小子闖什麼大禍呢!
罷了,相信如果跟在自己身邊,遲早為他謀份前程,隨他去吧!
「行了,我會安排的,你就隨我去吧!」
「是!」趙明興興奮異常地一躍而起,激動地望著明中信。
「教習!」一應中第學員齊齊就要跪下請命。
「慢!」明中信聲音威嚴地喝了一聲,學員們盡皆一震,居然愣在當場。
明教習居然用了吼功?
「我意已決,除明興外,其餘中第者明日盡皆前去兵部報道,不可誤了前程!」明中信語中的威嚴之聲不容推辭,而且,他在其中已經帶上了養神大法,學員們不自覺地應聲而立。
明中信見震住了這般小子,轉頭沖孫宇他們道,「好了,這些道理我已經向你們講明了,只要我一去,不只是咱們的盟友保護你們,就連陛下也不會令你們有所損傷,而這,就是咱們明家在京師發展的最好時機,甚至比我在都要好十倍百倍,所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要盡全力,將明家發展起來,待得我回來之時,給我一個全新的明家,你們有信心嗎?」
「有!」吳閣主等粗人齊聲應是。
孫宇、明中信、師逸房心中雖同意,但畢竟顧慮很多,還是有些擔心地望著明中信。
而眾人一聽明中信此話,心中明了,這是要安排身後之事了!紛紛坐直身形靜靜聽著。而趙明興等學員也不再吵鬧,靜靜立於一旁,聽取明中信的安排。
「孫副宗主,明家學堂已經建設完畢,今後就由你總體負責,還望您成全中信此番心意?」明中信沖孫宇一躬到地。
「家主說哪裡話來?孫宇既已經接受明家雇傭,自會儘力!」孫宇連忙扶住明中信。
「好,我就當孫副宗主答應了!」明中信直起身,拱手道。
「自然,自然!」孫宇無奈點頭道。
「孫副宗主,咱們畢竟是初來乍到,所以,還是低調行事。而且,此番明家學員在武舉之中表現傑出,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但也名聲大振,絕非之前般無名之輩,所以,肯定會有無數人前來報名,還請孫副宗主認真甄選,切記人品是最重要的!切不可盲目尋求擴張,咱們明家學員應該是精中求精!當然,具體如何還請孫副宗主費心了!」
「嗯!」說到今後的方針,孫宇自是認真無比,聽取明中信的囑託。
「師先生,學堂之用應該位於明家之首,切不可延誤!」明中信向師逸房囑咐道,畢竟,師逸房現在掌握著明家所有的生意的財政大權,由他把關,明中信也甚是放心。
「是!」師逸房應道。
「福伯,今後,京師明宅中一應事務,由你負責!」
「是!少爺!」福伯應聲道。
「好了,咱們明家內部事務已經安排妥當,明日,就與各位合作夥伴談論今後的發展,相關人等必須到場,福伯,還請你通知咱們的生意夥伴,明日在明宅討論!」
「是!」大家齊聲應是。
「中第的考生,你們明日先去兵部應卯,待中信回來之後再給你們補上那慶功之宴!此番,是中信欠你們的!」
「教習!」眾學員一陣哽咽。
「好了,都是要步入軍中之人了,就不要做這兒女之態,下去安歇吧!」明中信笑道。
「謝教習!」學員們齊齊應道,隨後,噗嗵噗嗵一陣連連作響,學員們跪在了地上,齊齊磕頭,久久不起。
畢竟,再造之恩,豈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的,唯有用這磕頭之舉才能表示他們對明中信這份恩義的感謝之情!
明中信眼中噙淚,連連點頭,學員們如此感恩,也不枉自己一番心血了!
孫宇等望著這一幕,心中一陣感慨,是啊!這是明家進入軍中的第一批人,在今日之前,誰又能想到,明家這個書香門第居然出了如此多的武將之才,真真是不可思議啊!
但這一切卻又與咱們這位家主有密切的關係,如果不是他,這些鄉野百姓又豈會有今日!孫宇望著明中信,深深為當日的選擇感到慶幸,正是當日的正確選擇,才有了今日的見證,相信在不久的日子裡,自己絕對會見證更多的奇迹!
「好了,期待你們在軍中的表現!」
學員們緩緩退下!明宅也漸漸陷入了安靜,安靜地等候那暴風雨的來臨。
而李府、謝府,還有更多的府邸中心懷迥異心情的各方大員們齊齊將心思與目光投向了明宅,通過分析明中信的行徑,對明中信的思謀漸漸清晰,也均是深嘆這一代俊傑的深謀遠慮。
同時,一道道信息從各府之中匯聚於皇宮之中。
「各府動靜如何?」弘治望著陳准問道。
「還算平靜!皆無針對性的動靜!」陳准應道。
「你呢?」弘治望向了旁邊站立的牟斌。
「恕臣無能,臣只查到,那死去的兵部主事隱隱與那彌勒會有關,但具體是何關聯,臣毫無頭緒!」牟斌低頭請罪道。
弘治一皺眉頭,瞅了陳准一眼,卻見陳准也是輕輕搖搖頭。
弘治嘆了口氣,沖牟斌一抬手,「罷了,不怪你,如果被你輕易查出來,只怕就不是彌勒會了!此事先行按下,尋個理由,結案吧!」
「是!」牟斌鬆了口氣,低聲應道。
「不要以為結案了就沒事了,你要清楚,此乃是彌勒會再次挑釁,務必再將那彌勒會的密使揪出,絕不能讓他們如此猖狂!」
「微臣領命!」牟斌連忙應道。
「聽說那明中信很是乾脆地接了旨,就沒一點怨言?還有,現在明宅內有何動靜?」弘治一臉好奇地問道。
牟斌的眼神跳了跳,開口道,「啟稟陛下,李閣老傳旨之時,那明中信叩謝皇恩,無一絲一毫的怨言,反而對陛下感恩不已。而今日,明宅內人來人往,一應相關人等盡皆前去祝賀,但卻均未曾留下用膳,只是稍作停留就離去了!」
「是嗎?」弘治稍一皺眉。
「陛下,想必是那明中信領旨要前去雲南,此去路遠途險,眾人心下擔憂,而且一應明家事務還未步上正軌,需要安排布置,故而那明中信無心慶賀吧!」陳准笑道。
牟斌訝異地瞅了陳准一眼,這老滑頭今日為何要為明家說好話呢?要知道,他一向與自己不對頭,也肯定知曉自己與明中信的關係,此番居然不落井下石,反而為明家開脫,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嗯,倒也是這個禮!我還以為,那明中信定會對朕這道聖旨有什麼不滿呢?」弘治面色稍緩。
「陛下,那明中信絕不敢如此大膽!」牟斌心下大驚,連忙道。
「哼!人心隔肚皮啊!」弘治一聽牟斌的話,冷哼一聲。
牟斌一陣後悔,早知道不口了!
「陛下,看那明中信之前的表現,乃是一個心存百姓之人,對於陛下的安排,他絕不敢有所怨言,況且如今事關一縣百姓之存亡,想必他也是會識大體的!」陳准插言道。
「希望如此吧!」弘治點頭道。
陳准躬身低頭,不再發出一言。
至於牟斌,更是不敢再度開言,深怕言多必失。
「你們要密切注意各府動靜,尤其是小心那彌勒會!務必保證欽差離京之前的穩定!」弘治吩咐道。
「是!」二人低頭應命。
此時,京師的某處宅院之中,燈火通明。
「老爺,為何陛下要派伯安前去雲南賑災呢?」一位婦人憂心忡忡道。
主座上一位身著官服之人愁眉不展地望著婦人,一陣無語。
「老爺,您到是說話啊!」婦人急道。
官服之人未說先嘆,「唉,聖心難測啊!不過,伯安此去雲南,也是難得的歷練啊!」
「老爺!此去不遠萬里之遙,您難道就不擔心伯安嗎?」婦人滿面怒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