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姐弟倆回到辦公室的時候, 發現尚校長居然也在,臉上正堆著笑站在談西澤身旁,不知在交談些什麽。


    這間辦公室的人越來越多。


    顯得擁擠。


    宋覓來到那家人麵前,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隻是很平靜地對弟弟說:“你把事情的起因經過再說一遍給大家聽。”


    在溝通過後,宋尋明顯願意配合,他緊緊盯著羅金生把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羅金生說我家裏欠債, 又說我姐姐漂亮, 可以讓我姐姐去做高級雞,去賣。”


    這話一說出來,聽到的人都不約而同皺眉出現嫌棄的表情。


    怎麽會講出這種話來?


    就連那些在伏案備課的幾個老師, 在聽到這句後, 都下意識看了羅金生一眼。


    現在的學生嘴巴都這麽髒的嗎?

    所有的人都在詫異, 隻有一個人臉上的表情不同, 那就是談西澤,他冷著臉,眼裏似乎卷著萬裏寒風, 教人看一眼就會覺得生畏。


    站在旁邊的尚校長一看男人這表情,心裏咯噔一下大叫不妙。


    羅金生就如同現場被處刑的犯人, 臉上青紅相接, 眼神回避著不敢看任何一個人, 隻能埋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李老師問:“羅金生,你真說這樣的話了啊?”


    羅金生埋著頭不語。


    見狀, 大家心裏已然明了。


    隻是這個時候,羅金生媽媽卻理直氣壯地說:“那這樣就可以動手打人啦?打人是不對的好伐!”


    宋尋不再沉默, 據理力爭:“是你兒子先推我。”


    羅金生媽媽:“那是我兒子牙齒碎了半顆牙!賠錢!”


    宋尋:“是他自己打不過我啊!”


    羅金生媽媽:“你還覺得自己挺牛的是不是?你狂什麽啊!”


    “……”


    就在二人的爭吵要升級的時候, 中間突然出現一個人, 是談西澤,他抬手示意宋尋閉嘴。


    宋尋立馬噤聲。


    在姐姐解釋過後,他對這個男人有所改觀。


    談西澤言簡意賅地問那個女人:“你一直嚷著要賠錢,你想要多少?”


    羅金生媽媽張開手指比了下:“十萬!”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溫度驟降。


    像是被這個數字嚇的。


    不得不說,半顆牙張嘴就是十萬,比獅子都還能大開口。


    也許是羅金生媽媽看著談西澤衣著不菲,隨行還有助理,就可勁地想宰一下。


    事實也是如此。


    羅金生的爸媽經營著一家鍾表店,對表較為熟悉,一般看一眼別人手上戴的表就知道這人有沒有錢。


    羅金生媽媽眼尖,瞟到談西澤手腕上戴的那塊表,八百萬的限量款。


    所以她才敢張口就要十萬。


    一聽到十萬這個數字,宋尋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來到宋覓的身邊,湊得很近低聲道:“姐,這明擺著就是在訛人啊。”


    宋覓點點頭,給一個同意的眼神。


    就是啊。


    宋尋把聲音壓得更低:“你去給你老板說一聲吧,讓他別答應。”


    宋覓:“他不至於答應這麽無理的要求吧……”


    姐弟倆在角落竊竊私語。


    宋尋看前方的談西澤一眼,用氣聲加快語速道:“怎麽不至於,他都能花月費三十萬請你做個什麽擋箭牌,我看他就像是個大冤種。”


    在了解清楚事實後,他真的覺得談西澤就是個人傻錢多的冤種。


    宋覓:“……”


    她無奈,搖搖頭對弟弟說:“談總真的不會答應這種要求的,你信我。”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辦公室裏就響起男人平靜的嗓音:“行,我答應。”


    宋覓:“?”


    宋尋:“?”


    其餘人:“……”


    宋尋直接給宋覓遞一個眼神,臉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談西澤會一口應下,是宋覓沒想到的,也是其他人沒有想到的。


    連開口說十萬的羅金生媽媽都沒想到。


    這就答應了?

    談西澤站在某位地理老師的辦公桌旁,手邊擺著一顆很新的地球儀,他的手指點上去,輕輕撥弄一下,地球儀便轉了半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一顆牙十萬,這筆買賣倒也劃算。”


    劃算?


    沒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談西澤誰也沒看,低垂的目光始終在那顆地球儀上,慢條斯理地說:“我出二百八十萬,把他的牙全打碎。”


    人的牙齒一共二十八顆。


    一顆十萬。


    他說劃算。


    談西澤腳尖一轉,抬步來到羅金生麵前,望著他,唇角漸漸露出笑意:“反正你這張嘴也不會說人話,留著牙齒也沒什麽用。”


    “……”


    羅金生隻覺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那是獨屬於上位者的氣場。


    這男人雖是笑著對他說話的,可是每一個字都是赤滿的威脅。


    羅金生慫得一個字都不敢說,一個勁兒往自己媽的身後躲。


    連和談西澤對視都不敢。


    羅金生媽媽一把護住兒子,對尚校長嚷著問:“校長!這個人怎麽回事啊!完全不講道理!”


    尚校長早就懸著一顆心在旁觀,突然被叫到,嘖了一聲,然後快步來到羅金生媽媽旁邊,把話挑明了說。


    “羅同學家長,咱們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位談總你得罪不起的。“


    “更何況是羅同學有錯在先,先罵別人姐姐,還先動手推人對不對?”


    “……”


    羅金生媽媽聽得眉頭一皺。


    她狐疑地看那男人一眼,問:“得罪不起?”


    尚校長把頭轉過去,離得近些,說:“這是談總呀!英達集團知道嗎?就是那個談總。”


    英達集團……


    談總。


    談西澤?

    羅金生媽媽的臉色瞬僵,滿眼不可置信地抬頭去看麵前的男人。


    這是英達集團的談總?

    在渡城,無人不知談西澤。


    坊間甚至多有傳言,說這三個字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個形容詞,象征著金錢、權利、地位,和數不清的財富。


    羅金生媽媽還在詫異時,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她就在辦公室裏接的。


    所有人都能聽到女人詫異非常的聲音:“什麽!上個月的商鋪租金不是才漲過價嗎?怎麽又漲了?漲到十萬一個月?”


    “……”


    等羅金生媽媽接完電話,談西澤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道:“剛剛忘記說,我願意花十萬買你兒子一顆牙,有的是方法收回來。”


    “……”


    “而且是加倍收回來。”


    羅家開的鍾表店所租的商鋪就是英達地產名下的。


    準確來說,那一條街,那幾棟樓都全是。


    羅金生媽媽再囂張不起來,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變得無比維諾,和談西澤說話時更是聲音都不敢放大:“談總,剛剛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頂撞了您,實在是很對不起,我不要任何賠償了,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


    “算了?”


    談西澤仿佛聽到什麽笑話,輕笑一聲,眼神卻沉下去,“你給我說算了?”


    女人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談西澤神色寡冷,嗓音也沉:“你兒子用那樣侮辱性的言語說我女朋友,想算了,沒那麽容易。”


    聞言,女人連忙一把拉起兒子到宋覓麵前。


    “好好道歉!”


    羅金生來到姐弟倆身前,不敢抬頭,隻敢耷著腦袋憋屈地道歉:“對不起。”


    男人沉冷的嗓音插進來。


    “就隻會這樣?”


    羅金生被他媽強行按著,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特別卑微小心地再次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宋覓的反應很冷淡,隻說:“以後不要說那麽沒禮貌的話,真的很不尊重人。”


    羅金生囁嚅道:“知道了……”


    隔著幾個人,談西澤的目光遙遙落過來,和宋覓對上視線,他問的很明目張膽:“解氣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宋覓。


    尤其羅家人。


    生怕宋覓說個不解氣,然後談西澤會再次發難於他們。


    宋覓覺得再計較下去也沒意思,她還有很多話想和談西澤單獨說,她看著他,點了點頭。


    談西澤這才肯罷手。


    緊跟著,他朝她招招手:“我們走。”


    宋覓趕緊跟上去,離開前還禮貌地和李老師和尚校長說了聲再見。


    離開辦公室後,宋覓跟在談西澤後方問:“談總,一點醫藥費都不賠給別人,會不會不太好?”


    談西澤眉梢一挑:“有什麽不好?”


    “……”


    “難道不是對方先嘴巴不幹淨的?”


    “是倒是,可是……”


    “沒什麽可是。”他說,“而且是對方先動手推人,這就是教訓。”


    這時候,羅金生媽媽追出來,心切地追問商鋪租金的事情,劈裏啪啦地說了大一堆。


    大概是租金原先是三萬一個月,漲到十萬實在是負擔不起,另外再租的話又找不到那麽好地段的。


    總而言之,就是求談西澤高抬貴手一下。


    聽完後,談西澤沒說一個字,而是直接離開。


    答案昭然若揭。


    宋覓有些被嚇到,她以前總是聽說談西澤雷厲風行,手段毒辣,而如今親眼一見,還是有所被震懾。


    注意到她的表情,談西澤覺得好笑:“怎麽這副表情?嚇到了?”


    宋覓諾諾說了個沒。


    兩人正在樓梯上,談西澤站在下方一階,宋覓站在上方一階,他還是略高出一些,但這樣兩人差不多可以算平視。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這話是真的。


    給商鋪漲個價而已,在他前兩年在商場打天下的時候,這種手段都不算入流。


    宋覓還是有點怕怕的,她問:“談總,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哪天我把你惹生氣了,你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


    問完後,他是沉默的。


    良久過後。


    也許是一分鍾,也許是好幾分鍾,他看著她眼睛的目光沒有偏移半分,嗓音清和篤定:“不會的。”


    “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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