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下午的時間, 談西澤和幾個朋友約好打高爾夫。


    還讓宋覓一起。


    宋覓處在一種巨大的感動和欣喜中,哪怕她對高爾夫一竅不通,還是乖乖地一口應下。


    有專門的俱樂部工作人員給她引路, 帶她去換方便打高爾夫的休閑服。


    換好衣服後再安排球童用觀光車送她到球場。


    秋陽高照,天氣正好,寬闊的球場一眼望不到邊, 有風吹過時, 湛綠色的夏威夷草便閃著一層淺輝, 高低的草浪開始翻滾。


    宋覓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到時,發球台旁邊的大型遮陽傘下已經聚了幾人,男男女女都有,有的拿著高爾夫球杆杵在地上說笑,有的坐在白色椅子裏喝著果汁。


    一派閑散的場景。


    觀光車在遮陽傘前停下, 聽到動靜後, 好幾雙眼睛目光都看過來。


    宋覓有些不好意思,表情悻悻地從觀光車上下來,動作也是慢吞吞的。


    這裏的人她幾乎不認識。


    隻認識一個談西澤, 還有一位開酒吧的雲正。


    除開談西澤以外, 每個男人身邊都有一個女人,類型不同,可無一都是上乘的長相和身材。


    她們都在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著宋覓。


    仿佛是她走錯地方了。


    挨著雲正坐的那一個女人,更是不加避諱地笑了下, 看向對麵的女人:“Elena, 這是誰?怕不是找錯地方了。”


    畢竟公子哥們玩得再花, 可一次隻會帶一個女人出來, 這是一種隱形的規矩。


    而這裏唯一一個身旁無人的是談總, 談總可是遠近聞名的不近女色,她們有幸在局上見過幾次,談總也都是隻身一人。


    那名叫Elean的女子也跟著笑,一種無所謂的輕視笑容:“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來搭訕的。”說著還抬手招了一圈兒,“小妹妹,你看上誰了?”


    “……”


    宋覓被問得有點難為情,諾諾地說:“我不是來搭訕的,我找談總。”


    “談總?”


    兩個女人麵麵相覷,似乎有些不相信,“不會吧……”


    談西澤正在和雲正說著話,沒注意宋覓已經到了,直到他聽見小心翼翼的一聲,在喊他。


    他轉頭,看見站在傘外的宋覓。


    小姑娘頂著太陽站著,穿著藍白色的休閑服顯得特別清爽,隻是表情不知為何有點苦巴巴的。


    在諸多目光裏,談西澤朝宋覓招招手,極淡地笑了下:“過來,在太陽底下傻站著做什麽?”


    “……”


    這下,除開雲正以外所有人都驚呆了。


    什麽情況!

    什!麽!情!況!


    談總居然帶了個姑娘來打高爾夫?


    在各色的目光裏,宋覓抬腳走到談西澤身邊,正好他旁邊有一個空位,他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溫聲說:“坐這兒。”


    見狀,一開始調侃宋覓的那兩個女人臉色一變,似乎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有人問:“談總,這誰呀?”


    語氣裏的八卦味很重。


    談西澤沒有正麵回答,而是遞過去一個富有深意的眼神,再端了杯果汁放在宋覓麵前。


    “喝這個。”


    宋覓把果汁捧在手裏,乖乖地說:“謝謝談總。”


    他從旁邊的長筒裏抽出一支高爾夫球杆,問宋覓:“會不會?”


    宋覓搖頭說不會。


    談西澤握著那根球杆起身,又抽出一支適合女士使用的球杆地給宋覓:“走,教你一下。”


    宋覓接過球杆,有點猶豫:“……可是我很笨。”


    她從小就沒什麽運動天賦,不管是什麽運動,永遠都是最後一名。


    談西澤笑了下,說:“別愣著,請我做教練可是很貴的。”


    聞言,宋覓忙放下剛喝了一口的果汁,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離遮陽傘較遠的一處。


    周圍安靜。


    可遮陽傘下麵坐著的那群人還是能看見他們。


    談西澤沒有避諱任何人的目光,就那麽視若旁人地來到宋覓的身後,雙手分別從她兩邊伸過去,教她握高爾夫球杆的姿勢。


    那是一個極為曖昧的姿勢,就像是他把她擁攬在懷裏一樣。


    宋覓的心跳得砰砰響,耳根和臉都開始發燒。


    男人清潤悅耳的嗓音低低從耳邊傳來。


    “這麽握。”


    緊跟著他的掌心貼上她的手背,包裹住。


    悉心指導。


    宋覓握得有模有樣時,聽到他在耳邊輕輕笑了下,“這不是學得挺好。”


    “……”


    “哪裏笨了?”


    另一邊。


    目睹著兩人親密互動的眾人直接炸了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講八卦的時候是不論男女的,興致都很高。


    “不近女色的談總終究是開葷了……”


    “可能是心血來潮吧?”


    “不見得吧,你們幾時見過談總對誰那麽溫柔地笑過?你見過嗎?”


    “……”


    半小時後,宋覓掌握了準確地握高爾夫球杆的手勢,還有揮球動作。她有些想上洗手間,便讓談西澤先回傘下。


    談西澤給她指了洗手間的方向。


    遮陽傘下暫時無人,都三三兩兩地結伴去打球了,談西澤剛坐下,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雲正就從不遠處跑回傘下,一臉八卦的表情。


    “西澤,你真和那個小姑娘談上了?”


    談西澤拿起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平靜地說了兩個字。


    “快了。”


    雲正瞪大眼睛,好奇得不行:“為什麽是她啊?我承認她是長得特正點,但是追求過你的那些女人,也不缺神仙顏值。”


    “……”


    為什麽是她?

    談西澤沉默半晌,把水瓶放在麵前的桌上,他望著遠處被風吹得翻滾的草浪,“雲正,你還記不記得我給你提過的那個小女孩。”


    雲正一懵,“哪個小女孩?”


    談西澤:“我小學時期遇到的那個小女孩。”


    這下,雲正的眼睛直接瞪到最大:“真的是她啊。”


    談西澤嗯一聲。


    在很久以前,他就認識宋覓,兩人是小學的校友,隻不過時隔多年,宋覓已經將他完全忘記。


    隻有他還記得過往的點點滴滴。


    那是一個炎熱的盛夏。


    當時的談西澤在渡城一小讀四年級,八歲,那時候的他十分瘦小,並且在遭受嚴重的校園霸淩。


    不是所有小孩子都是天真善良的,有的小孩很壞,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壞。


    會撕掉他的作業本;


    會把他的課本從教室窗戶丟出去;


    還會把他鋼筆裏的黑墨水,換成紅墨水,害他考試的時候隻能寫一卷麵的紅色,被老師臭罵一頓。


    有一天放學後,他想上個廁所再走,幾名男同學嘻嘻哈哈地把他褲子拽下來。


    還把他褲子丟到走廊上。


    他隻穿著一條內褲,羞恥心讓他躲在廁所裏不敢出去。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他聽不到外麵的走廊有任何腳步聲。


    太陽開始往西邊沉下去。


    突然,一疊很輕的腳步聲靠近門口,清脆奶糯的小女孩聲音傳來:“裏麵有人嗎?”


    “……”


    “我撿到一條褲子哦。”


    這個小女孩就是宋覓。


    小宋覓在男廁所門口等了一會,才聽到裏麵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有人。”


    其實當時的談西澤是極為羞恥的。


    被女孩子撿到褲子。


    小宋覓猶豫了下,還是問:“我給你送進來可以嗎?但是你要把小鳥擋住哦,媽媽給我說,不能隨便看男孩子的小鳥。”


    “……”


    在這一刻,他的羞恥感達到頂峰,幾乎是咬牙切齒說的:“我有穿內褲!”


    小宋覓嘿嘿笑兩聲:“好吧,那我進來咯。”


    小宋覓進去的時候,他已經躲到廁所的隔間裏,隔間門留一條縫,從門縫裏伸出一隻男孩子的手。


    接過褲子時,他生硬地說了聲謝謝。


    小宋覓第一次進男廁所,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說完不客氣以後就趕緊出去了。


    在穿褲子的時候,他隻想知道那個女孩子長什麽樣子,於是速度很快地把褲子提起來,就推開隔間門追了出去。


    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夕陽餘暉灑落在教學樓長長的樓道上。


    正前方。


    小女孩紮高馬尾,穿著白色的花邊裙,黑色的圓頭皮鞋,一個乖巧純潔的背影。


    等追得近一些的時候,他看見,在小女孩左耳的後麵——


    有一粒紅色的朱砂痣。


    “喂。”


    “……”


    小女孩回頭望著他,盯一眼他的褲子,“你這麽快就穿好啦?”


    他看清楚了她的臉。


    粉雕玉琢的女娃臉,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可愛精致。


    隻是他那時性格也是極為孤僻,不懂怎麽與人打交道,對視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後來還是小宋覓主動開口和他聊天:“你也是一年級的嗎?”


    他搖搖頭沒說話。


    小宋覓上前一步,和他站得很近,較真地用手分別比了下兩人的身高,咦了聲,說:“你還沒我高呢,你是幾年級的呀?”


    “三年級。”他說。


    “三年級這麽矮?!”她瞪大眼睛的模樣特別可愛,瞳仁黑得像葡萄,“等我三年級的時候一定比你高。”


    “……”


    他抿抿唇,認真地盯著她的臉,似乎要把她牢牢記住,半天後才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小宋覓衝他甜甜一笑,燦爛得像月牙,聲音也甜糯得不行:“我叫宋覓哦,一年級一班。”


    從那時候起,談西澤便記下了那個小女孩。


    一年級一班的宋覓。


    “那這可是天大的緣分啊!”


    雲正摸了摸下巴,接著道,“那你現在還不趕緊和她在一起?”


    談西澤長睫低垂,斂住眸光的同時藏住眼底幾分失落,隻苦笑了下:“還不是什麽時候。”


    “……”


    “她忘了我,忘得很徹底。”


    有些故事,總要雙方都記得才能繼續往下講。


    否則隻能是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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