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虛火

  血線就像一開始的刀氣般，從羅陽的腳下延續到葉蘇的身前。


  隨33后羅陽的身體轟然倒地，頭部正好落在葉蘇的腳邊。


  臉上露出一絲快意，葉蘇目光看著那條斑駁的血線，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只是他的腳卻緩緩地踏到了羅陽的頭上，他低下頭，居高臨下看著對方。


  「嗬嗬。」


  羅陽的嘴裡發出非人的聲音，他眼中滿是震驚，不解，不甘……以及恨意。


  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但葉蘇卻第一時間讀懂了他的所思所想。


  同樣的，葉蘇也明白對方想說的是什麼。


  「沒想到吧？」


  葉蘇的聲音有些沙啞和虛弱，他體內的傷勢並不輕，這些日子以來，他頻繁的受傷已經讓他感覺有些麻木。


  羅陽眼中更加不解，他側著頭，在葉蘇的踩著的腳下，哪怕是稍微抬頭都不能做到。


  在最後的時刻，哪怕羅陽體內還有絲毫的靈力，那麼對於葉蘇來說，如果趙無極不出手的話，無疑是必死之局。


  但老者就在一旁，趙無極根本無法騰出手來幫他，所以葉蘇等於是從死門關撿回了一條命。


  雖然葉蘇最後的表情很平靜，心中更是有幾分把握，但那紅色的火焰畢竟是他所不能掌控和了解的東西，他也不敢完全相信。


  他只能去賭。


  所幸他贏了，這就很好。


  葉蘇並不想去解釋什麼，對於他來說，有些事情，還是成為一個秘密更好。


  沒有聽到葉蘇的話，羅陽自然知道了結局。他的眼中不解等情緒徹底消失，轉瞬間化為滔天之怒！

  他被人踩在腳下，只能看到院子門口那裡的兩雙腳，看著其中一雙，他再也無法掩飾內心的恨。


  他不明白，為什麼最後自己體內沒有一絲的靈力。


  他更不明白，為什麼那縷火焰自己並不能揮手間熄滅。


  如果說這些都不是必須知道的話……


  那麼老者不去救他，這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他認為對方有意葬送他的性命，所以他恨。


  腳掌輕飄飄的踩下，羅陽耳邊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葉蘇的嘆息。


  然後他死了。


  只是他的眼睛仍然睜開，死不瞑目。


  直到這個時候，老者仍然沒有去救他，更沒有絲毫的動作。


  看著羅陽那即便是死了也充滿恨意的雙眼，老者臉色極度陰沉，閉上了眼睛。


  然後睜開，渾濁地眼珠中有精光閃過，他緩緩道：「以後天殺先天，你太讓我震驚了。」


  葉蘇嘴角溢出鮮血，抬袖擦乾后，扶著牆壁慢慢地坐到地上。他微微一笑，說道：「前輩過獎了。」


  此刻的他很開心，也許這是多年以來第一次有這麼開心的時刻。


  雖然他衣衫破舊，上面還有些許血污，臉上神色蒼白。但此刻加上這縷微笑，卻讓他多了一絲陽光的味道。


  他剛剛打破了修行界的常識。


  這註定會讓他的天才之名濃妝重抹的寫上一筆。


  同樣的，他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姿勢進入修行界。


  那是萬眾矚目。


  「但你不該殺他，他是我的弟弟，而你也未至先天。」


  老者的眼中露出殺意。


  葉蘇笑容不變，他輕聲說道：「現在不是，但我覺得很快就是了。」


  老者的目光眯了起來，神色越發凝重。


  葉蘇的表現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而且在對方的身上，還有著就連他都覺得捉摸不透的東西，這讓他更加堅定殺死對方的想法。


  幾乎不用想就能肯定，若是放任對方成長，用不了多久，進階先天之後，那時候的勝負就難測了。


  每一個大境界是不能逾越的天塹，就算是先天之後的小境界，也大多如此。


  趙無極是先天中期，而老者是先天后期，所以趙無極不是老者的對手。


  但同樣的事情，放到葉蘇的身上，這一刻的老者卻開始動搖起多年的認知。


  他老了，惜命，不敢賭。


  所以他抬起了手，下一刻便要擊殺葉蘇。


  趙無極臉色一肅，長劍揚起，有劍意出現，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氣勢也提升到了巔峰。


  這一站不可避免。


  只是趙無極看向老者的目光中，卻有一絲驚疑和失望。


  沒等他心中想到更多，只見老者抬手之後，臉色頓時一沉，目光中露出強烈的震驚。


  趙無極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嘴角微微一抿，有笑意出現。


  老者的目光看向他，問道：「你用毒？」


  此刻體內的情況，讓他只能想出這麼一種解釋。


  更重要的是，老者多年閱歷，從來不知道有除了毒素之外的東西，能夠達到這種效果。


  氣勢如同充氣的氣球戳破一個小洞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老者身上散發的靈力波動剎那間變衰弱了許多，甚至已經不足以跟趙無極相匹敵。


  細細感受這番變化，趙無極嘴角含笑，目光卻露出傲然。淡淡道：「晚輩不屑於跟鼠輩一般，用那等下作手段。」


  老者臉上頓時鐵青一片，他聽得出趙無極這是在嘲諷他。


  但同樣的，他也相信趙無極，以對方在趙國出了名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也不應該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所以他的目光又移到了葉蘇的身上，此時場間除去死去的羅陽，只有四個人。


  他已經自動無視掉了葉白這樣的小輩，而趙無極又不可能，那麼解釋只有一個。


  「是你下毒？」


  老者沉聲問道。


  目光緊緊的看著葉蘇，得到的卻是葉蘇搖頭否認。


  「我若想殺他，又何須用毒！」


  老者下意識的想反駁，因為葉蘇的話好沒道理。


  一個後天小北如何能口出這等狂言？


  只是目光觸及死不瞑目的羅陽，老者選擇了沉默。


  剛剛那電光火石的一幕如浮光掠影般在他腦海中回放。


  他眼中再次露出震驚，額頭一條條皺紋更加明顯。只是他看向葉蘇的目光卻充滿了不可思議。


  在這幾天，這樣的目光一直伴隨著葉蘇。


  但是葉蘇卻沒有絲毫感受。只有這一次，他很愉悅的笑了起來，笑的很暢快。


  「你發現了？」他問道。


  深深吸了一口冷風，老者的心卻有些發涼。


  他的確明白了什麼。


  在他的腦海中，更是出現了一個詞語。


  然後他說了出來。


  「虛火。」


  葉蘇眼中露出不解，他問道：「那是什麼？」


  老者皺著眉頭看著葉蘇，但葉蘇目光真誠，似是的確不知道，所以老者眼中更加不可思議，又有濃重的殺機。


  旁邊的趙無極目光愈發亮了起來，打量著葉蘇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意味深長。


  只有葉白茫然地聽著雙方對話，渾然不覺有什麼驚奇。


  「吱呀！」


  客房的門被推開，一身青綠色襦裙，頭戴帷帽的趙煙兒款款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