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線生機

  「無證騎士？」


  埼玉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久違得體會到了某種宿命感。


  對於他來說，這個名字已經屬於十分遙遠的過去，遙遠到連那個人的面孔都模糊不清。


  或者說，他只是不願回憶罷了。


  弱小是原罪。如果弱小，不僅無法守護自己的生命安全，就連自己所堅持的「理想」，乃至「自我意志」都可以被輕易否定。


  世界上的理論，哲學，夢想，祈願實在是太多太多，沒有對錯，甚至難有立場的分別……當道路和道路碰撞，理想和理想交織的時候，決定「對錯」的，大概也只有最本質的「力量」吧。


  嘴炮，不過是弱者的掙扎罷了。


  埼玉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於是他用三年成為了「一擊男」。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是不同的。


  除了他以外，在那顆星球上，沒有人能夠無止境的進步，也沒有人能依靠簡單粗暴的鍛煉成就無敵。


  他迷茫過，恐慌過，探尋過，思考過……在以人類之身不斷升格的過程中，他進行了無數次思想鬥爭，無數次對於自我的深度剖析，最終才構築出了淡漠的英雄，無敵的「一擊男」（禿頭的原因？！）。


  如果沒有了這份力量，自己，能否做到像無證騎士一樣實行身為「英雄」的職責？還是說，會像他現在所無視的那些人一樣，追求名譽，追求榮華富貴，追求強大？


  聽起來很矯情，但埼玉真的很認真得用這個可能性來拷問內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人性是不能被考驗的。


  人們在思考這些無比糟糕的「可能性」時，總會用「不可能」來一笑置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那個傳奇問題「母親和妻子同時落水，你救哪一個？」。


  認知自我，實際上是一件無比殘酷的事……認清自己的卑劣，認清自己的渺小，認清自己的背德，是比認知「高尚」，認知「偉大」都要困難的事。


  然而，不去認知人類自身的陰暗面，「自我」就不會完整。純粹的聖人太少，純粹的惡棍同樣太少，埼玉，其實也只是芸芸眾生中，擁有愛恨情仇的平凡個體罷了。


  嚴謹得探究了很久后，他得到了答案。答案很殘酷……他，辦不到。


  以普通人的身份，竭盡全力的戰鬥，直到拼盡最後一滴血，哪怕面對遠超自身的強敵都不退縮，哪怕毫無希望都不放棄——


  他真的辦不到。


  ［……簡直，就像是個傻瓜一樣……］

  禿頭披風俠，只是興趣使然的英雄，而那個傢伙，卻是個真正純粹的英雄。


  恍惚之間，埼玉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愚蠢的，騎著單車的身影。


  他冷硬的表情漸漸柔和，胸口久違得像是燃起了一團火焰。


  熱血在身體里奔流不息。


  ［也是呢……人老了，就知道畏首畏尾了。］

  閉上眼，埼玉的耳邊似乎響起了無數生靈的歡呼聲，祝福以及祈願。


  那些聲音，他聽過很多次……


  當英雄，不需要什麼理由……也並非是因為無聊。


  無需奢求什麼，被誤解也好，被唾罵也好，功勞被別人認領也好——


  這份劫後餘生的喜悅，因此而激發出的純粹的感激……才是，他所得到的最大的財富啊。


  「埼玉老師？」


  在雁夜的不斷的呼喚下，埼玉才回過神來。


  他的死魚眼炯炯有神，一身沉悶的氣息竟然盡數褪去——


  「……您在想師娘？」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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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埼玉盤腿坐在地上，拿著聽裝啤酒往嘴裡灌。


  「雁夜啊……」


  「？」


  間桐雁夜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他聽得出來，埼玉語氣中的鄭重。


  「其實呢，關於邪神的事情，我騙了你。」


  「我和這些邪神交手過很多次，每次都十分凄慘。」


  「在仙俠玄幻大陸搞事，也不過打了小的引來老的……這屬於正常狀況，我都已經習慣了。」


  「可是，那些邪神不一樣。」


  「打了小的……只要一不小心留下幾個邪神眷屬或者信徒，過幾天就會有邪神分身直接降臨……」


  埼玉打了個嗝，面露苦色，「更加坑爹的是，之前還是戰五渣的邪神信徒，一言不合就會玩神降……」


  「……！？」


  間桐雁夜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對於邪神，他也從埼玉那裡了解了部分……


  ……這麼說來，這地球要炸了？？

  「唉，如果不出現什麼轉機，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毫不留情得打碎了雁夜最後的幻想，埼玉又嘆了口氣。


  「……完蛋？」


  「不止地球，整個宇宙都完了。」


  「……蛤？」


  間桐雁夜的面色蒼白，心臟都停跳了一瞬間……他還以為是生化危機之類的災難來著……為毛突然拓展到了全宇宙？


  「怕什麼！這事又輪不到你去管。」


  埼玉呵斥道。


  然後，他指了指自己：「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又不是讓你去當救世主！」


  「總之，現在腐化才剛剛開始，說不定還能搶救一下。」


  ［……看上去已經沒救了……］

  間桐雁夜感覺自己進入了某種迷迷糊糊的狀態……大概就像是那種末世流網文中不敢接受末日這個事實的龍套……


  對，就是那種活不過三章，順便幫助主角進行心理轉變的奇葩貨色。


  明明活得好好的，突然有人告訴你宇宙要炸，換誰都要懵逼……


  這個時候，間桐雁夜覺得自己還不如不知道……反正死也死得沒感覺……還能和櫻一起去死……


  ……對了，還有櫻！！！

  他悚然一驚，遍從迷糊中清醒過來……宇宙炸了，櫻該怎麼辦？

  「……不會傻了吧。」


  埼玉看著雁夜那不斷變化的臉色，忍不住吐槽道。


  ［這個消息確實震撼人心了一點……再怎麼樣糟糕，至少也能死個明白……］

  他心裡也沒底。


  縱然下了決心，堪稱「心理陰影」的邪神，也帶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不過……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