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拚死力戰
聽完彭脫的話,簇擁在彭脫周圍的部將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杜祥也隨之不由自主的說道:「這應該還只是普通的步兵,定平軍精銳的疾風、驟雨兩營騎兵比這要強的多,而張毅的貼身衛隊金刀衛比他們還要可怕得多!」
黃巾眾將聽到這話,登時緊皺眉頭,面露擔憂之色,若是他們在此之前聽到杜祥的這番話,一定會對杜祥嗤之以鼻,並且嘲笑杜祥的懦弱,然而此刻他們卻感到非常沉重,他們實在不敢想象杜祥口中,最精銳的疾風和驟雨兩營騎兵會有怎樣可怕的表現,更不知道杜祥口中張毅精銳的金刀衛究竟有多強悍。
察覺到眾人的異樣后,彭脫看了眾人一眼,嘲笑道:「我看漢軍是被誇大了,若是漢軍真的如傳聞般那樣厲害,冀州等這麼多地盤怎會落入我們的手中?」
眾將聽聞此言,臉上的憂慮之色登時不見了,紛紛附和起來,並且表達對定平軍不屑的態度,杜祥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於是連忙補救。
彭脫見眾將恢復了信心,不由得點了點頭,示意眾將安靜下來,下令道:「傳令下去,一萬步卒按原計劃過河攻擊!」
眾將面面相覷,他們沒有想到彭脫竟然還會按原計劃執行,原計劃是,先鋒部隊鞏固橋頭堡之後,一萬步卒才會發起進攻,而現在的情況已經同之前的計劃大不一樣了。
感覺計劃不妥的杜祥,趕忙抱拳道:「渠帥,此刻再按原計劃攻擊只怕難以取得效果,並且還會造成大量傷亡!」
眾將紛紛附和。
彭脫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說道:「我豈會不知這一點!不過我另有打算!」
杜祥一愣,隨即流露出恍然的神情,抱拳道:「緊遵渠帥號令!」
其他眾將見狀,雖然仍不是很明白,但也紛紛抱拳應諾。
數百條木船被推入了河中,隨即載著一萬黃巾軍將士駛向河北岸,與此同時,上千條木筏已經在南岸集結了起來,數萬步卒整裝待發,彭脫似乎是真的想在這一點上進行強攻,不過真實情況真的如此簡單嗎?
當做為第二攻擊波的一萬黃巾軍登上木船之時,先頭增員的五千定平軍步兵已經抵達河岸邊,並且布置了三層防線,巨盾兵在最外圍組成盾牆,其後是弓弩兵,刀盾兵押后,隨時準備衝上前進行肉搏。
更大的激戰即將展開。
此刻薄霧已經散開,河面上的可見,在山崗上觀戰的彭脫等黃巾軍將領也能清晰地看見河對岸的一切。
近四百隻木船散布在這一片河面上,緩緩向北岸滑去,木船上的一萬黃巾軍將士顯出一點緊張,又有點興奮。
所有定平軍將士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盾牆之後的近兩千巨弩手已經張弦上箭瞄準著視野中越來越大的黃巾軍船隻,關羽的副將楊開立馬在軍陣之後,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對面的動靜,眉頭微皺。
楊開之前被關羽認命為東線營壘的守將,這一處河面距離他駐防的營壘最近,所以他第一個接到警訊,並且首先率領駐守營壘的軍隊趕到了這裡,東線營壘共有五千將士,其中兩千為疾風營的將士,另有三千為驟雨營的將士,此刻,還有一萬五千人正在趕往這裡的路上。
疾風營和驟雨營的戰士,都是從精銳步兵轉化過來的,他們上馬就是騎兵,下馬就是各種步兵,他們能熟悉的操作各種作戰器具,嫻熟的使用各種作戰兵器,而且各種形式武器都知道該如何操作。
當四百條黃巾軍木船前進到河中央時,定平軍中突然傳出一聲大喝:「放箭!」
隨即只聽見弓弦響成一片,只見一蓬烏雲朝河中央飛去,緊接著,河中央的黃巾軍出現了一陣騷動,不少人從木船上翻入河中,隱隱還有慘叫聲傳來。
「快划船!快划船……」
河上響起雜亂的叫聲。士兵們奮力地划著水,木船的速度越來越快。
「換巨弩!」
巨弩是張毅新研發的一種大型弓弩,弩臂長約一米半,弩架長約兩米半,用的都是大拇指粗的長箭,是張毅打算用來射擊騎兵的戰馬的,現在張毅把它分配給了關羽,因為張毅想到了黃巾軍渡河必然要用船。
聽到命令之後,射完一輪的疾風營戰士立刻放下普通弓弩,用腳踩住巨弩托前端的踩掛,大叫一聲猛地將弓弦張開,迅速取出一支箭矢放入滑軌,然後對著黃巾軍的船隻發射出去。
疾風營戰士不停的重複著這樣機械的動作,強勁的箭矢帶著尖利的風聲不斷地飛向黃巾軍,遠遠地看去,就如同不斷升騰起的巨大飛蝗一般。
黃巾軍士兵不斷被射落水中,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鋒利而強勁的箭矢,一射就能殺穿一串兒,就像是串羊肉串一樣,在他們經過的水路上,密密麻麻的漂浮著一具具屍體,鮮血不斷增加這一片水域鮮艷的顏色。
當然了黃巾軍並沒有坐以待斃,他們的弓弩手在進入射程后也開始放箭,黃巾軍所使用的弓弩遠不及定平軍的裝備,單就射程而言,僅有定平軍巨弩的三分之一。
一蓬蓬箭矢從船上飛射而出,與定平軍發射出箭矢交錯對飛,遠遠看去,蔚為壯觀,但黃巾軍的箭矢大多都射在了定平軍的盾牆上,箭矢射在定平軍的盾牆上,發出雨打芭蕉葉般的響聲,不過仍有一些箭矢越過盾牆沒入定平軍巨弩手中,給定平軍造成一定的傷亡。
雙方的弓弩手不停地相互對射,雙方將士接二連三地中箭倒地,當然黃巾軍的傷亡要大得多,黃巾軍此時只能讓船隻迅速靠近著北岸。
當黃巾軍船隻距離北岸僅二十餘步時,楊開大喊道:「盾牆向前推進!弓弩手退後!長槍手、刀盾手跟隨盾牆前進!驟雨營騎兵隨時策應!」
「呼哈!」
疾風營戰士組建成的盾牌手大喊一聲,將比人還要高的塔盾提起數寸,隨即一千人向前急進,一直前進到淺水處,猛地將塔盾放下,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盾牆防線向前推進了十幾步,三千長槍手、刀盾兵隨之前進了十幾步,隱藏在塔盾之後,蓄勢待發,巨弩手已經同他們拉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又開始向準備搶灘的黃巾軍發射箭雨。
「殺~」
隨著第一批船隻進入淺水區,數千黃巾軍將士紛紛從船上跳下揮舞著兵刃嚎叫著向定平軍的盾牆衝去,在此過程中,黃巾軍將士接二連三地被呼嘯的箭矢射翻在水中,黃巾軍的弓弩手依舊拚命地還擊,飛蝗般的箭矢不斷地扎進定平軍巨弩陣線中,定平軍巨弩手出現了嚴重的傷亡,這主要是因為他們已經離開了盾牆的保護範圍。
由於黃巾軍弓弩手的壓制,定平軍的弓箭火力比之前要弱了很多。
黃巾軍步卒衝到定平軍的盾牆邊,擠靠著盾牆奮力向前推,顯然他們想要靠蠻力將定平軍的盾牆給推開,這種做法不能算愚蠢,因為黃巾軍的人數比此刻定平軍的數量要多。
定平軍塔盾兵奮力維持著盾牆陣線,不過盾牆陣線仍然出現了一定的鬆動。
「撤盾!」
後方的楊開突然大喊。
黃巾軍士兵正在奮力沖擠盾牆之時,突然感到受力點一空,最前面的黃巾軍士兵立刻失去平衡栽倒在水中,緊隨在後的黃巾軍士兵收不住勢,身子向前猛衝,結果被前面摔倒的同伴絆了個惡狗撲食。
定平軍戰士一撤盾,數千黃巾軍將士立刻亂成了一團,而此刻,定平軍塔盾兵已經後撤到了五步開外,幾乎在同時,長槍手、刀盾兵已經沖了上去。
三千長槍手、刀盾兵趁黃巾軍混亂之時猛殺,登時將黃巾軍殺得哀嚎遍野血染渭水河,然而此刻,黃巾軍的後續部隊正源源不斷地趕上來。
猛殺了一陣,在黃巾軍的後續部隊即將趕上來時,定平軍的長槍手、刀盾兵迅速撤回到盾牆之後,只留下近千具黃巾軍的屍體。
看到這一幕,在南岸觀戰的彭脫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黃巾軍的第二波船隻進入淺水區,又是近千名黃巾軍將士跳下船,匯合第一波殘存的百餘名將士,再一次向定平軍的盾牆發起進攻,這一次,他們學乖了,不再像剛才那樣盲目地強沖猛撞,而是就地結陣按兵不動,他們打算等待第三波的部隊到達后,再一起發動進攻。
在南岸山崗上觀戰的彭脫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點了點頭,露出欣然之色。
楊開皺了皺眉頭,黃巾軍的這種龜縮戰略讓他感到有點棘手。
楊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仍沒有看見大部隊的影子,目光回到戰場上,只見黃巾軍的第三波搶灘部隊也即將進入淺水區了,如果黃巾軍集合起七八千人的話,定平軍很難就憑盾牆擋住敵人的進攻。
『撤退!』
楊開的腦海中突然閃出這兩個字,不過隨即便被楊開否決了,已經在定平軍中算是老兵的他明白,若是就這樣撤退,絕對是有罪無功!
楊開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決然之色,低喃道:「娘的!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傳令,使用盾牆推擠戰術!」
楊開對身旁的一名連長下令道。
連長一驚,急聲道:「將軍,我軍數量有限,而且塔盾過於沉重,只怕……」
楊開瞪眼喝道:「羅嗦什麼!執行命令!」
「這…諾!」
連長心頭一凜,抱拳應諾。
正在南岸高崗上觀戰的彭脫突然看見定平軍的盾牆陣線動了起來,而且是徑直往己方的搶灘部隊移動,彭脫不由得皺起眉問道:「定平軍想要幹什麼?」
彭脫問的不是別人,正是從平凌城逃出的杜祥。
聽到彭脫的問題,杜祥立刻回答道:「定平軍似乎像使用盾牆推擠戰術!這是定平軍步兵慣用的一種戰術!很厲害!」
彭脫緩緩地點了點頭,目光注視著渭水河北岸,他的心中對杜祥口中的盾牌推擠戰術非常好奇。
定平軍塔盾兵將沉重地塔盾舉在胸前,吶喊著向黃巾軍的搶灘部隊衝去,遠遠地看去,只見一條盾牆迅速地向黃巾軍移動,那景象有點像一塊單薄的餃子皮想把一大堆肉餡給包裹起來,長槍手、刀盾兵緊隨在盾牆之後。
定平軍塔盾兵挾恢弘氣勢猛地撞在黃巾軍身上,一些黃巾軍士兵被當場撞翻在地,也有不少塔盾兵被反衝之力掀翻在地。
塔盾兵大喊一聲,奮起全力利用盾牌向前推擠,在此同時,三千定平軍正在緩緩地彙集在一起,黃巾軍士兵一時沒回過味來,被定平軍塔盾兵推擠著不斷後退,現場響起一片雜亂的叫喊聲,有憤怒的嚎叫,也有驚慌失措的叫喊聲。
「不要亂!我們人比他們多,一起頂住他們!」
一個黃巾軍主力精銳頭目站在齊腰深的水中大喊道。
紛亂的黃巾軍很快穩定了下來,一起大喊著用力向岸上推動。
定平軍將士感到阻力越來越大,他們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不過,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匯聚在了一起,遠遠看去,就如同一隻巨大的鐵烏龜。
「殺陣!」
定平軍中有一人大喊一聲。
最前面的塔盾兵立刻將塔盾抬起一尺,定平軍刀手貼著塔盾矮下身子猛殺黃巾軍的下盤,同時,長槍手利用塔盾間的空隙猛刺。
「啊!」
「呀!」
「哎呦~」
在定平軍戰士的刺殺中,岸邊登時慘叫聲迭起,血花不斷爆現,黃巾軍士兵紛紛倒斃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