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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咒怨

  「阿彌陀佛。」


  清朗的聲音破開迷障,將秦月幾欲散亂的神志從黑色的霧氣中拉了回來。


  秦月抬起頭的瞬間,陽光突破雲層灑落下來,白袍僧人周身像是鍍了一層金光一般,那聖潔的身影,讓人生不出一絲褻瀆之意。


  兩個灰袍僧人朝著來人施了一禮,喚道:「朗日禪師。」


  朗日禪師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秦月,輕聲開口:「施主請起。」


  也許是秦月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朗日禪師給她的感覺十分熟悉,兩人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可是她分明就不認識他。


  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秦月仰頭,看著滿臉悲憫之色的僧人,祈求:「禪師救我。」


  朗日禪師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形容憔悴的男人,心底有莫名的情緒翻騰著,他輕聲開口,說了一聲好。


  那兩個灰袍僧人想說什麼,可是卻被朗日禪師阻止了,他說一切後果由他承擔,那兩個僧人便不在說什麼,恭恭敬敬行禮之後退了下去。


  這個朗日禪師身上帶著淡淡的檀香味,原本倉惶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了下來,秦月感覺周身纏繞的怨氣又有褪去的跡象,她不動聲色地往朗日禪師身邊挪了兩步,卻又不敢靠的太近,生怕朗日禪師反感。


  對於她的小動作,朗日禪師沒有說什麼,帶著她繞過大殿,朝著寺后的禪房走去。


  這個僧人是個厲害角色,秦月抬頭看了一眼那人清風朗月般的身影,低下頭,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


  她不知他為何會護她,秦月也不想去深究,只要捱過一天半的時間,她就會離開這個世界,別的,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神恩寺的禪房對於香客來說是禁地,秦月是第一個踏入這裡的人,禪房中的僧人察覺到有生人進入,悄無聲息地看了一眼,看到那個白袍僧人之後,便沒有人出來阻止。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朗日禪師所住的地方。


  這是一間小小的院子,乍一看去,竟然和樹妖之前所住的院子相似,秦月心中一驚,細細看去,發現許多不同之處,她鬆了一口氣,可是心底終究有些彆扭。


  那不是一段好的回憶,她不想在去回想。


  幾個疊成三角形的明黃符咒放到了秦月的手中有,秦月感覺到一股溫暖安詳的氣息從這些符咒之中逸散出來,她眼睛一亮,緊緊地將這幾個符咒握在手中。


  朗日禪師開口:「寺里的結界怕是防東西,這幾個符咒可保你今日無憂。」


  「你被咒怨所纏,不消滅源頭,你怕是永遠都逃脫不了,今日暫且在這裡住下,好好休息,待到明日,我和你一起去解決這事。」


  朗日禪師的聲音裡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秦月看著他那張丰神俊朗的面龐,神情有些恍惚,總覺得這人似曾相識,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誰。


  這間房間里十分簡陋,除了一張床和幾個蒲團之外,便在沒有其它的東西,房間里燃著檀香,淡淡的香氣充斥在房間的每個角落,溫暖的陽光從打開的窗戶灑落在房間內,秦月吐出了一口濁氣,手裡緊緊握著那幾個符咒,連著衣服倒在了床上面。


  從進入這個世界開始,秦月幾次在生死邊緣徘徊,她的神經已綳到了極點,如今鬆懈下來,她便覺得整個人都十分疲憊,耳邊誦經聲以及木魚的敲擊聲,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整個人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天漸漸暗了下來,朗日禪師將蠟燭點上,有風從窗戶的縫隙中吹了進來,燭火搖曳,投射在窗戶上的人影扭曲成奇怪的模樣。


  朗日禪師坐在蒲團上面,手裡握著一串檀香木的念珠在不斷轉動著。


  風越來越大,木質的窗戶被吹得啪啪作響,院落中的菩提樹葉被狂風捲起,灑落了一地,不知何處傳來野貓的叫聲,在這漆黑寂靜的夜色里,那叫聲顯得極為瘮人。


  黑色的影子從窗縫之中朝著屋內蔓延,秦月手中握著的符咒陡然亮起明黃的光芒,將床上躺著的人緊緊包裹在其中,黑影似乎對這光芒頗為忌憚,試探了幾下,發現無法突破這光芒的防禦,便迅速退了開去。


  風聲漸漸歇了,大雨驟然而至,然而陷入深度睡眠中的秦月對這一切無知無覺。


  朗日禪師睜開雙眼,原本漆黑的雙眸裡面一片濃郁的血色,他眨眨眼睛,血色緩緩褪去,恢復清明之色,低頭,看著潔白如玉的雙手,朗日禪師沉默良久,起身朝秦月所在的房間去了。


  床上躺著的人仍在昏睡之中,她手中握著的黃色符咒已經化成了灰燼,朗日禪師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不過是個□□而已,卻已經有這般強大的力量,若是真身,又該如何?

  將床上躺著的人細細打量了一遍,朗日禪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頭,明明只是個完全陌生的男人而已,他何以會為他去冒這種險?

  想不清楚,弄不明白,卻拒絕不了心底最深處的想法。


  他要救他,如此而已。


  ***

  這一覺秦月睡得極長,等到第二天寺廟中的晨鐘響起來的時候,她方才從睡夢中醒來。


  睜開眼睛之後,秦月便感覺到有些不對,她張開緊握的右手,看到手心裡原本的符咒已經變成了灰燼,秦月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昨夜,怕是伽椰子來過了。


  秦月完全可以想象,若不是在這神恩寺中,她昨夜恐怕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正想著,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秦月抬頭看去,只見朗日禪師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白米粥冒著熱氣,勾得人胃裡的饞蟲冒了出來,已經兩天未曾吃過東西的秦月肚子開始咕咕作響。


  秦月的臉皮夠厚,這樣尷尬的場面,她依舊泰然自若,朝著朗日禪師問道:「這是給我的么?」


  朗日禪師點頭,將托盤遞給了秦月。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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