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黃曳
第57章 黃曳
司檁和烏棄雲沒有回頭,那姑娘究竟怎麽選都是她的決定。
客官來說,其實她狠一點往後或許能活得輕鬆些,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和平時期,每天都麵臨著數不盡的危險。
司檁輕鬆躍過窗戶,翻進十一棟聯排別墅。
聯排的設計比較特殊,一二層是一戶,三四五是一戶,從二層上不去三層,要走外麵的樓梯。
司檁估摸著關押人的地方應該在樓上一戶,但在那之前他們得先解決王城口中說的那位被湯圓‘爆蛋’的男人。
一樓沒人,司檁與烏棄雲摸到樓梯邊,聽到二樓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響——
“不是我說,那女的身材真拉正,玩起來一定帶勁。”
“行了吧,老二那裏算是廢了,你說說你們,色字頭上一把刀知不知道?”
這兩人似乎要下樓,聲音與腳步聲都越來越清晰:“可惜了,那女的死定了,不然真想找人抓回來,越烈性的搞起來肯定越爽……”
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油膩且浪蕩的笑聲,同伴被廢的那玩意兒似乎沒起到一點警示作用。
烏棄雲臉黑如炭,聽出他們是在討論湯圓。
司檁貼著樓梯邊,耳朵敏銳地捕捉他們越見靠近的腳步,直到彼此隻隔著一個欄杆時,他反身一躍扯過其中一人臂膀往下借力往下重重一摔:“砰!”
那人砸出一片飛揚的塵土,哀嚎不斷:“啊——!!”
烏棄雲眼尖地翻上樓梯扼住另一人行動,冰冷的刀尖在脖頸處滲出了幾分血液,他聲音又沉又冷:“你這麽烈性的,怪物吃起來應該也很爽。”
這些人不知道‘喪屍’這個詞匯,為了配合他們的理解能力,烏棄雲特地說了怪物兩個字。
兩人被輕鬆解決,烏棄雲將他們綁在了樓梯護欄上。
他們順著樓梯上行,來到王城說的樓梯邊第一個房間——房門正虛掩著,裏麵沒有一點聲音。
司檁與烏棄雲對視一眼,兩人半貼著牆壁,輕輕懟開房門。雖然知道樓上應該隻剩下一個廢人,但謹慎些總歸沒錯。
——沒人。
右手邊傳來一道輕微的碰撞聲,司檁側眸一看,那個他們口中被廢的男人正踉蹌著朝樓下跑去,應該是剛剛聽到了聲音發覺危險提前跑出了房間。
司檁與烏棄雲迅速追上去,那人臉色慘白地大喊:“救命!來人啊!”
司檁皺了皺眉,剛想一刀飛過去直接擊穿,沒想到就瞧見一道人影突然竄出,抓著這個男人的胳膊一把咬下。
烏棄雲微怔,立刻拽住司檁往後一退:“喪屍?”
司檁定眼一看:“好像不是……是個人。”
原本烏棄雲從望遠鏡看到的那位持槍男人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裏,還因為沒看清把他們倆當成了同夥:“快!快抓住他!他被感染了!!”
那人惡狠狠抬頭,大有司檁和烏棄雲敢動就撲上來的架勢。
他們一時沒弄清楚什麽情況,湯圓和荊南桉不是負責解決這批人嗎?怎麽會後麵這個持槍男出現在這?
那個被咬的廢人抱著手臂哀嚎:“他們是來找事的!不是我們的人!!”
這話一出,那個被感染的男人頓時對他們失去興趣,掉頭就往其他地方跑,持槍男舉著槍一時不知道該去打誰,司檁迅速躍過烏棄雲擋在他身前,寒光一閃,發出一聲金屬的碰撞聲——
烏棄雲瞳孔一縮,立刻看出蝴/蝶刀擊中持刀男前他已經扣下扳機,大腦幾乎都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先一步把司檁撲倒在地,兩人狼狽地滾了三四圈,卻發現槍聲遲遲未來。
“……”
烏棄雲與身下的司檁對視良久,簡直無語到極點:“他槍裏沒子彈。”
話音一落,持槍男也榮獲和那廢物一樣的待遇,被感染者徑直咬住,堅硬的牙齒瞬間刺透皮膚,等嚐到了血腥味感染者才滿意鬆嘴,帶著無限惡意說:“不是喜歡把人變成怪物?那我也讓你變成怪物好不好!?”
烏棄雲站起身,順帶著把司檁也拉起來。
那位感染者像是脫力了一樣癱坐在地,應該是病毒開始擴散沒力氣了。
他眼神麻木地看著對麵兩人:“還不快滾!?我快失控了。”
司檁皺眉,他非但沒有離開,而是直接上前把他箍住,感染者心裏一冷本也想直接送他去見喪屍,沒想到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四肢便全被束縛。
烏棄雲蹙眉:“他身上好像沒有傷口。”
司檁問:“你怎麽被感染的?”
那人譏諷一笑:“針筒。”
烏棄雲與司檁幾乎是立刻想到及門鎮上的人,也都是被紮針後感染成為喪屍!
“誰給你的針筒!?”
感染者立刻閉口不言,他感覺自己的力氣逐漸喪失後才慢慢開口:“你幫我去這棟樓三層把鎖著的人放走我就告訴你。”
司檁與他對視一眼:“我們本就是來救她們的,你不說我們也會去放。”
感染者一怔:“真的?”
“當然。”
說話間,烏棄雲遠遠地看到湯圓和荊南桉兩個人衝了過來:“哥!檁哥!你們沒事吧?”
“沒事,你們怎麽用了這麽長時間?”
“中間出了點意外。”荊南桉指著地上癱坐的感染者說,“這神經病突然反水把門口另一個保安解決了,還把門打開引進了喪屍,我們差點被坑死!!”
原本作為門口另一位保安的感染者看看他們,突然有些癲瘋的笑出聲:“原來是我多此一舉,是天要我死,要我下去陪她……”
司檁直覺這人接觸過灰塔,他腳尖點地半蹲下來:“告訴我,針筒是誰給你的?”
“謝佟。”感染者臉色灰白,眼裏多了分解脫的輕鬆,“他叫謝佟……求你,幫忙殺了我吧。”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在場人反應各異,司檁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倒是荊南桉霎時間大腦一片空白,頭痛欲裂。
他依舊什麽都不記得,隻是腦子裏多了些似是而非的畫麵——
畫麵裏,他叫那個樣貌秀麗的男人為謝佟。
“謝佟,你瘋了!”
“瘋的不是我,是這世上的每個人,如今人類走到這個地步,都是咎由自取。”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找到了抗體?”
畫麵裏的謝佟轉過身,雙唇張張合合,並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問題。
他微揚的唇角殘忍又狠厲:“你還不明白嗎?末世以來不斷出現的嚴寒、海嘯、酷暑——都是地球在對我們趕盡殺絕,我們該還它一片淨土了。”
“荊哥!荊哥!”湯圓扶著搖搖欲墜的荊南桉,“你沒事吧!?”
看荊南桉的反應,司檁幾乎是立刻意識到謝佟是誰。
他雖然追了灰塔十多年,但還真不知道灰塔首領叫什麽名字。
這是個係統上不存在的人,無人知道他真實身份,又是從哪裏來,做那麽多不人道的事目的是為了什麽。
感染者已經慢慢失去意識,身體開始發熱,司檁的追問讓他不由想起剛碰到謝佟時的場麵。
彼時正是病毒爆發前期,他跟女朋友吵了架,女朋友氣哭了直接上了地鐵,他也因在氣頭上沒跟上去。
他隻是隔著地鐵門看了女朋友一眼,卻沒想到這會是最後一眼。
接下來的一小時,病毒爆發,吃人的怪物出現在了人群集中的地鐵裏,他第一反應是給女友打電話問安危,可沒人接,過了一分鍾他才收到女朋友給自己設置的緊急聯絡信息。
他本以為女友也是遇上了怪物,不成想她是被王室將那個混蛋侵犯致死,等他趕過去時隻看到一具慘不忍睹的女屍。
他跪著報警,可警局一直占線,這時他才知道城市各地都發生了人吃人事件,已經沒有多餘的警力來調查女友的死亡事故。
他拿到了旁邊小區的監控,看到王室將的臉,可沒找到人,社會秩序就在短短幾天內崩塌,他抱著女友屍體渾渾噩噩地遊走在到處是怪物的城市中,就在這時他遇上了同樣抱著人坐在街邊的謝佟。
謝佟給了他一個針筒,告訴他,裏麵的藥劑可以讓他女友‘起死回生’,就像那些吃人的怪物一樣。
那是個很惡劣很惡趣味的人,把好與壞都告訴他,讓他自己在掙紮中選擇。
最後他到底是沒給女友屍體用那劑藥物,他想著,她那麽愛講究,怕是接受不了自己變成這麽惡心的模樣。
好在老天有眼,他還是找到王室將了,他裝作路人投誠潛了進來,目睹著他們做過的這些惡心事,然後試圖將其一網打盡。
……
不過,如果他給自己注射藥物的時間再晚一點,或者司檁這群人來得再早一點,他或許就不以這麽慘烈的方式複仇了。
但也沒有很可惜,他有點想她了。
司檁神色複雜地扶住荊南桉,就聽到身旁已經瀕臨死亡的感染者斷斷續續地說:“不…不要殺他們——我在他們喝的水裏放了我的、我的血……”
他要讓這群混賬也感受一下成為怪物的滋味,讓他們在恐懼中等待死亡。
燒熱來勢洶洶,感染者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意識,黑色的病毒慢慢延變全身,一條條像是有生命一樣的黑線在身體裏流動著——好餓。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再也不認識周圍的所有人,腦子裏隻剩下一個餓字。
殺了我……殺了我。
一個卑微的靈魂求助著,他不願以這幅麵孔去見地下的人。
‘砰’得一聲,子彈穿過大腦,他倒在地上,眼神灰白無光。
*
烏棄雲不知道下麵這些事,早在之前就感覺十二棟不對勁,他們樓下鬧這麽大動靜,隔壁十二棟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在屋裏玩嗨了?
烏棄雲皺了下眉,想到之前在望遠鏡裏看到的那位被壓跪的女孩,略微有些不適。
剛好羅智終於擺脫了門口的喪屍趕過來,烏棄雲便和他一起潛了進去。
十二棟有些過分安靜,放輕聲音來到主臥門口,裏麵並沒有意料之內的下流聲音。
烏棄雲與羅智對視一眼,後者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吱呀’一聲,裏麵的場景出乎他們意料的血腥。
沒有喪屍,隻有三具被捅得慘不忍睹的屍體和一個呆愣的女孩。
烏棄雲認得她,沒記錯的話,她叫黃曳。
病毒剛爆發時,烏棄雲和司檁剛從市中心家裏離開,黃曳給了他們一個望遠鏡和兩套雨衣,那望遠鏡現在還在和尚手中。
記憶裏,黃曳是個有些膽小但很柔軟的姑娘,她為了不便行走的阿婆留在市中心小區苟活,烏棄雲把家裏的鑰匙給了她,屋裏還剩下不少食物與水。
烏棄雲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黃曳,身邊沒了阿婆,渾身是血,像丟了靈魂一樣坐在床邊,冰涼的淚水混著血流在臉上,頗為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