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生病
第92章 生病
無所事事的日子過得煎熬又緩慢,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寒潮是孤獨的,饑寒交迫。
唯一不需要擔心的是喪屍突襲的危險,因為外界大多數物種都處於被冰封的狀態,人出不去,喪屍也進不來。
可嚴寒與饑餓足以讓人喪失求生的意誌,每天都有無數捱不過絕望求死的人,唯有大陸地區要好很多——
安全區在建立的消息給了多數人堅持下去的希望。
還有寒潮前發放的那一批物資,也減輕了不少求生的壓力。
寒潮第一次退冰是在二十五天後。
人終於能勉強出門,但待不到兩小時就會渾身冰冷,四肢僵硬。
隨之一起解封的還有無數喪屍,冰凍並未讓他們死亡,相反解封後還更加活躍了。
和他們一起被冰封的幸存者可就沒這個好運氣了,有些身上的冰層化了一半,有些就跟冰雕一樣直愣愣地砸在地上,眼睛還睜著,隻是一點活力都沒有。
在一片銀白的世界,連陽光都顯得蒼白。
別墅大門的冰層已經向外退了少許,司檁深吸一口氣,和羅智一人握住一邊扶手,然後猛得一拉——
連著“哢擦”好幾聲,像是冰裂的聲音,兩人使出了全部力氣,才將大門打開。
刹那間,讓人顫栗的冷空氣魚貫而入——但或許是今天出太陽了的緣故,竟然沒多少寒風。
司檁呼出一圈熱氣:“把你那半邊關上!”
羅智戴著手套,還是沒忍住搓了下手。
他依言關上半邊門:“這溫度還是要人命啊!”
“我們快去快回。”司檁拿著錘子,朝後灶房喊,“開始燒火!”
雖然外麵在化冰,但寒潮依舊危險,可沒辦法,他們灶台的煙囪孔被凍住了,隻能冒險出去砸開。
吃不下熱食事小……問題是有人生病了,沒有暖氣的危險度不亞於被喪屍咬一口。
一出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冰雪世界,牆體,地麵,樹木……全被一片雪白覆蓋。
荊峙跟和尚也跟了出來:“走慢點,別摔倒了。”
地上的雪厚到能蓋住大腿,但腳底依舊沒有碰到地麵,踩著的是厚厚冰層。
他們緩慢地繞到房子煙囪那一側,周圍幾乎看不到第二種顏色,銀白刺得眼睛都發疼。
和尚不敢亂看:“別盯著冰看!砸完就回去!”
煙囪口預留了五個,但被冰堵住後,一直融化不了,出不了煙,長時間在裏麵待著不是被嗆死就是被毒死。
他們運氣還算不錯,被堵住的第三天外麵就退冰了。
灶房這會兒也開始燒起了柴火,司檁握著錘子一錘錘地側敲在煙囪中央,冰塊隱隱有鬆動的跡象。
荊峙臉被凍得通紅,他拿的是斧頭,很快敲碎了這塊大冰,但整個人也僵得不行了。
司檁一把奪過他的斧頭:“你先回去。”
荊峙嘴唇囁喏著兩下:“我還——”
司檁不容置喙地說:“回去!”
和尚拍拍他的肩,嘴唇也有些發白:“別逞強,你再生病就麻煩了。”
荊峙這才不太甘心地離開,回到灶房內把嗆得不行的湯圓替換下來:“你去客廳透透氣。”
和尚也很快撐不住了,最後隻剩下司檁和羅智,兩人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煙囪裏的所有冰塊清理出來,牆都差點砸裂了。
“嗬嗬——”
司檁聽到聲瞬間回頭,厲聲一喝:“羅智!蹲下!!”
話音一落,他一斧頭就砸了過去,蹲下的羅智回頭看去,鋒利的斧頭正中身後喪屍的腦袋,沒過一秒,它就直愣愣地倒下,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羅智擦了把冷汗:“我這要是沒躲開,不得腦袋開花?”
司檁:“看你蹲下我才砸的,放心,手不至於抖到那種地步。”
他檢查了一下煙囪口,順道繞著別墅轉了一圈,確認各個窗口都沒有問題才進了屋。
隻是從小區路邊看到了好幾隻喪屍,屆時寒潮結束,恐怕得好好清理一波。
一進門,羅智連忙衝到灶門前蹲著暖手:“——欸,你去哪?”
司檁:“我去樓上看看,大門先別關,讓空氣流通一會兒。”
一旁站著的荊峙抿了下唇,沒說什麽。
和尚在隔壁火炕上坐了會兒已經緩過神了,看到荊峙這樣有些無奈:“司檁是心情不好,但不是怪你的意思,他隻是擔心。”
荊峙低著頭:“如果不是我睡著讓火滅了,煙囪也不會堵起來。”
“這件事確實你失誤了,但大家不都沒事嗎?烏棄雲生病也不是因為你煙囪口堵了。”
道理荊峙都明白。
烏棄雲在煙囪口堵之前就生病了,但如果這兩天火炕還能正常發散暖氣,烏棄雲身體應該早就好了,而不是越來越嚴重。
·
司檁打開房間,其他人都在這裏。
黃曳在不斷給烏棄雲換額頭的毛巾,進行物理降溫。
“怎麽樣?”
婆婆剛給烏棄雲量過體溫:“還是在發燒,額頭很燙。”
“煙囪已經捅開了。”司檁坐到床邊,離烏棄雲遠遠的,因為身上寒氣很重,“等下麵空氣流通了你們去暖暖。”
湯積正抱著豬豬:“你也別太擔心,雲哥平日身體挺好的,暖氣又有了,肯定很快就恢複了。”
誰都沒想到,別墅裏第一個倒下的會是烏棄雲。
最開始隻是有點小感冒,第二天情況沒有好感,反而開始咳嗽了。
吃了藥後不僅沒見恢複,當天晚上又因為荊峙操作失誤導致灶台的火滅了,等眾人發現時,煙囪已經被冰塊堵死。
在沒有暖氣的情況下,烏棄雲越來越嚴重,昨晚還發起了燒,到現在都沒退。
夏喆有些擔心:“你先下去暖暖吧。”
光是靠近司檁,都能感覺到一股涼意。
烏棄雲還在昏睡,司檁輕吸一口氣,起身朝準備朝樓下去。
經過湯積時還被豬豬摸了一把,他們本來最擔心的就是小孩和老人容易生病,沒想到豬豬體質好得很,別說生病,鼻涕都沒流過一次。
衣服裹太厚還不高興,會咿呀咿呀地叫喚。
司檁看到他淡笑了下,伸出手在他掌心點了點。
豬豬冷得一縮,被冰得一愣,然後就咯咯地笑了起來,估計以為司檁在跟他玩。
“我下去熱熱手,等會兒再抱你。”
下麵空氣流通了半小時就撐不住了,空氣太冷,門關上又燒了一個小時的火炕,房間才恢複淺淡的暖意。
羅智直接把婆婆連帶著輪椅搬了下來,搬完又去搬夏喆。
烏棄雲也緩緩睜開眼,他模糊看見身邊坐著個人,一秒認出是司檁。
他帶著喑啞的笑聲去攬司檁腰:“我們檁哥今天很深沉麽……”
司檁由他抱著,放輕聲音:“煙囪通了,他們都下去了。”
烏棄雲移動上身枕到司檁腿上,半闔著眼商量:“我們等會兒再下去行不行……炕上太燥了。”
“好。”司檁把被褥給他掖掖好,包得嚴嚴實實。
衣服穿著太厚,摟著不舒服,烏棄雲手不老實地往司檁衣服裏鑽:“外麵怎麽樣?”
“退冰了。”司檁摸了下他額頭,還是很燙,“但我們附近多了不少活躍的喪屍。”
“多了就多了。”司檁掌心微涼,但不冷,烏棄雲眯著眼蹭了蹭,“反正也不出門。”
司檁被他蹭得發笑:“被馬桶刷附身了?”
烏棄雲這才想起來:“兩隻貓呢?昨天就沒看見它們。”
司檁睨了他一眼:“早就不記得你這個鏟屎官了,誰床上暖和它們就往誰被窩裏鑽,這會兒應該在炕上窩著。”
瞎聊了會兒,司檁的擔心散了些許,烏棄雲的精神看著還可以,他們藥物充足,火炕又重新燒了起來,病應該能很快好。
烏棄雲一手隔著貼身保暖衣摩挲司檁腹肌,一手環著他的腰:“我司老師
是不是嚇著了?”
司檁也沒否認,隻是拍了下他腦袋:“你要早點好。”
烏棄雲悶笑了聲:“別擔心,誰這輩子還沒個發燒感冒了,小事。”
司檁沒跟他爭,但隻要烏棄雲一天沒恢複健康,他就一天放不下這個心。
換作平時發燒感冒確實是小病,但平日裏發燒最多兩三天也就退了,末世環境下可說不準,環境質量醫療質量都沒有保障,溫度還與過去天差地別的冷,他們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很難適應這樣的氣候。
發燒一天沒事,兩天三天沒事,燒個一星期鐵做的人也得燒糊了。
“下去吧,房裏冷。”
司檁抽出烏棄雲作亂的手,給他拿衣服外套。
在沒有燒炕的房間裏,即便裹上三層被褥都不見暖。
“你自己穿還是我給你穿?”
烏棄雲受寵若驚:“還能司老師給我穿?生個病待遇還變好了……”
司檁拿起毛衣就往他頭上套:“怎麽著,你平時待遇很差?”
烏棄雲嘖了聲:“何止是差,每次都用完就扔,無情唔——別親!別傳染了。”
司檁給他蒼白的唇親出了點血色:“以為我身體素質跟你一樣差?”
烏棄雲嗤笑一聲:“別擱這放狠話啊,你有本事別生病,生病了看我怎麽數落你——疼疼,輕點!扯頭發了……”
司檁三下五除二地給他套好衣服,然後又抱起兩床被子往樓下去。
炕重新燒了起來,他們今晚自然睡炕上。
樓下羅智已經開始做晚飯了,荊南桉正在下麵燒柴:“總算能吃到熱的了。”
這兩天煙囪一堵真的太磨人了,他們雖然有煤氣,但根本不敢多用,屋內通風不好,怕中毒,兩天裏隻燒了一次水,還是因為有病人。
生病後,烏棄雲整個人都懶洋洋的,說話也是:“給我烤個紅薯。”
荊南桉看向司檁,用眼神征求他的同意。
烏棄雲慘兮兮的:“不是吧司老師,平時不給吃,這會兒也不給吃?”
“給他烤一個小的。”司檁無奈地安撫烏棄雲,“生病了消化功能不好,紅薯要少吃點。”
羅智一手插兜一手下麵,跟獨臂大俠似的:“雞蛋已經吃完了,今天放點鹵料?”
他們之前有從超市順回來一些湯料包,雖然吃不到菜,但嚐嚐湯料的味道也不錯。
司檁搖頭:“雲哥得吃清淡點,你們先吃,等會我和雲哥另下一鍋。”
烏棄雲:“……你就讓我聞味兒?”
司檁貼心道:“乖,我陪你。”
趁著羅智下完麵去衛生間期間,司檁轉身問荊南桉:“你剛讓荊峙幫你把閣樓的門開了做什麽?”
荊南桉義正言辭:“透透氣啊,一樓需要空氣流通,樓上不也需要?”
司檁白了他一眼:“不是為別的?”
烏棄雲倚在司檁身上跟著裝腔作勢:“不是為了找什麽人?”
荊南桉裝聽不懂:“找什麽?現在外麵不就隻有喪屍麽?”
烏棄雲裝模作樣的欸了聲:“外麵天寒地凍的,我們準備這麽齊全都這樣了,也不知道那些沒什麽準備的,特別是隻有孤零零一個人的,要怎麽撐下去喲——”
他特別咬重了‘一個人’幾個字。
荊南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