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建立據點
更令他滿意的是,桓沖沒有把他的丁口打散歸附到其他的屯堡去,這就讓他能夠鞏固自己的影響力,也能更好地控制士兵。
說完此事,劉正又說;「明公,您麾下楊忠此人與末將頗為投契,若是能得此人,日後開戰,末將願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填橋,為大軍前驅!」
楊忠是桓沖先兄桓溫用得頗為得力的一個斥候長,他手下也頗有幾個精幹的漢子,若是給劉正帶走了楊忠,就等於帶走了他手下的好幾個精銳斥候。但是和一隻千人的精兵相比,這就不算什麼,何況橫豎都是打仗,也不算肥水流了外人田。這麼想著,桓溫點頭答應:「楊忠倒是個好軍官,不過你既然想要他,可以,明日便讓他到你軍中報道吧。」
正想著,劉正忽然聽到一個年輕的聲音:「阿爺!孩兒見到劉正將軍屬下軍隊軍容嚴整,想要和他比試一下!」
劉正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個面容俊秀的年輕公子哥,看他說話,應該就是桓沖的兒子了。
桓沖聽到兒子這麼說,一張臉立刻拉了下來,開口道:「怡兒,胡鬧!兵危戰凶,兵者,存亡之事,國家大計,勝敗攸關,不可不察!古來知兵非好戰,能料敗方能料勝,如何能輕易言戰!」他此時說話倒是嚴厲無比,顯然是要給兒子一個教訓。
桓沖久掌兵權,權高位重,這番話說出來,無人敢於反駁,因此場上竟然寂然無聲,只有風輕輕吹動軍旗發出獵獵的響聲。
桓怡沒想到父親竟然如此嚴厲,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左右回顧,卻沒有幕僚或者將領給他求情。
「咳咳!」劉正開口,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明公!末將以為,公子也是一片苦心!」
「怎麼說?」桓沖冷聲問道。
「末將軍中有一句話,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平時訓練足夠辛苦,戰時自然能夠百戰不殆!而這訓練除了要訓練陣型、軍鼓、行軍之外,也要有實戰訓練,讓士兵在模擬戰場中進行戰鬥訓練!」
「怎麼個訓練法?」
「實戰演練!譬如抽出兩百人分作紅藍兩隊,依照平時所訓戰法交戰,所用刀槍都用木刀木槍以免傷人,另設裁判官裁判演練結果,被砍中、刺傷者立刻下場!」
「這法子……」桓沖沉吟片刻,看看兒子的表情。
他那裡不知道桓怡的心思,不過就是看到劉正初來乍到就授官升職,令人看了眼紅。只是他不想想,劉正手下有一隻強兵,天下之大,哪裡不能去得,若是他不能千金買馬骨,劉正若是投了北朝該如何?
一個投鞭斷流的苻堅已經夠令人頭疼的了,要是再多上這麼一隻精銳軍隊,南朝的壓力只會更大。
此消彼長,彼弱我強,就算是把劉正放著不管,也絕對不能把他放給北朝。
而他剛封完官,正要利用劉正新官上任的利氣打上幾場仗,桓怡就出來攪局,這令他如何不怒!
「看來平時還是疏於管教,太過寵溺,以至於這孩子竟然只顧個人喜怒,不考慮國家大事!」桓沖看著兒子臉上一臉的不服氣,不由得暗暗想道:「只是,劉正的實戰演練的主意聽起來也不錯,若是真能在戰前加以演練,對於戰爭也不無裨益!」
打定主意,他緩緩開口:「既然這樣,桓怡,我就給你一百人,三日後和劉將軍組織對抗!你若是輸了,我定不饒你!」
桓沖帶著人離開了,他雖然走了,但是隨行的一眾幕僚和將軍卻大都留下了人來向劉正表示好感,劉正也一一回禮,不求建立關係,只求不要得罪人。
這倒不是他怕了晉朝的官員,而是這南北朝時期最突出的時代現象就是扯後腿,桓溫北伐、劉裕北伐、陳慶之守洛陽,沒有不被自己人扯後腿的,若是能夠避免爭端衝突,倒是一件好事。
送走了眾位官員的親信,劉正方才鬆了口氣,和這些人交流實在是麻煩至極,畢竟他對這個時代的禮節還不算熟悉,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出醜。
把最後一個喋喋不休地親信打發走,示意朱恆送上一筆禮物,劉正就看到了楊忠帶著幾個部下慢慢走來。
楊忠走到劉正面前,嚴肅地說道;「將軍,小人已經聽說了今天的事情了。從今天開始,小人就是將軍的部下,刀山火海,死不旋踵!」這個三十歲的軍官認準了劉正的前途,因此不顧劉正初來乍到,立足未穩,果斷地投靠了劉正。
劉正打量著這幾個士兵,個個都是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壯漢,就知道這些人絕對是晉軍的精銳,是一支軍隊中最有戰鬥力的部分。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常年作斥候工作,出生入死,刀劍尖上打滾,可以說心理素質也極好。
這樣的人才自然不能輕易放過,因此劉正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幾個就加入我騎兵隊伍之中,等打了幾仗我擴充了軍力,就擴大騎兵隊伍,讓你們幾人出任軍官!」
「是!」楊忠幾人轟然應諾!
帶著一眾士兵和丁口來到屯堡前,屯堡原來的屯田官早就已經帶著屬下恭候在屯堡之前了。
劉正打量了一下屯堡,屯堡就是屯田點的核心,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莊稼,核心就是一座木石結構的堡壘,堡壘中是居民的居住所,還藏有糧食、兵器和水源,遇到敵人圍攻則可以躲進屯堡中固守待援,和徐家堡李家堡的構造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屯堡因為被荊江軍事集團保護,因此在軍事防備上並沒有花太大的心思,只是用木柵欄圍了一圈作為防禦,和李家堡的石頭城牆相比差了不少。
粗粗打量,這屯堡大概能容納一兩千人居住,裡面應該已經有幾百丁口了,也就是說他帶來的人是絕對住不下的。
眼下是暮春時節,天氣已經漸漸炎熱,因此扎個帳篷野營也不是不行,但是淝水之戰要一直打到年底,到了那時候這居住問題就不得不解決了。
正想著這個問題,屯田官見到劉正大軍到來,自然不會不清楚來者是誰,因此立刻帶著人上前,自我介紹道;「將軍,小人是屯堡屯田官周全,這幾個是屬下手下的小吏。」說著,他給劉正一一介紹眾人,眾人也都點頭哈腰地向劉正示好。
眼下亂世有兵就是草頭王,劉正手握雄兵,哪怕是桓沖都得以利籠絡,更不用說這些在劉正手底下討生活的基層小吏了。
雖然《晉書》上沒有記載,但是晉朝自然是不能沒有基層小吏的,但是這些人連九品小官都不是,只是地方軍政官任命的管理地方事務的代理人罷了。
劉正點了點頭,看此人態度還算恭敬,就開口問道;「這屯堡叫什麼名字,又多少丁口,有多少物資?」
「回將軍,此地名為華生堡,有丁口三百七十八人,糧食十餘萬斤,除此以外,還有軍械、盔甲若干,只是都是淘汰下來的東西,質量很差。」
「還算不少!」劉正點了點頭,不過他也清楚,若是戰時只怕這屯堡裡面的大部分糧食都要拉出去做軍糧的,他自己只怕剩不下多少。
想了想,劉正便說道;「我新官上任,自然是要大展拳腳的。我而今有三件事要做,你們聽好了。」
「是!」眾人連忙豎起耳朵聽著。
「第一件,這華生堡城池淺陋,不能抗敵,雖然說此地為都督駐所,可是緩不備急,萬一事發突然,則難以抵禦。再一個,原堡地形狹小,不能容納我的丁口,因此,我要另擇新地建築城池,你們要悉心協助,務必剋期完成!」
「是!」
「第二件,我要建立管理機制,將人口、糧食、甲杖一一登記造冊,以免上峰問起時不能回答,我就派幾個人協助你們管理,你們要和衷共濟,共同努力!」
這就是要安插親信分薄權柄了,畢竟周全幾人在此地耕耘日久,人頭熟悉,貿然將他們踢開很多工作都不好展開,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安插自己人進去,等到情況熟悉了再決定是換人還是留下。
周全幾人自然也明白劉正的心思,但是人在屋檐下,他們自然無可奈何,因此只是連連應諾。
「這最後一件,就是我要召開學習班,招募聰慧過人的良家子前來學習,你在屯堡發下啟示,若是有那年紀較小又愛好學習的,就可以來跟我學習,不僅食宿全包,學成之後還能在軍中任職!」
這就是大大的善政德政了,在九品中正制的時代,只要不是出身名門或者運氣太好,哪怕你有通天之才也是不得施展的。寫《文心雕龍》的劉勰,跟著蕭統折騰了一輩子也沒能當上大官,寫出《行路難》的鮑照,終其一生也是個下級官吏,最後還沒有善終。因此劉正願意給下層青年開這麼一個上升渠道,還是令人精神一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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