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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殺自己還是殺別人

  沾了皇后的光,皇宮裡的人都在龍吟殿忙活著,倒是沒有人來御膳房打攪,花月滿將值班的太監們留在了院子里,一個人帶著劉默進了御膳房。


  話說花月滿對烤鴿子還是比較手到擒來的,以前逢年過節有不少官員往大司馬府送家禽,她習慣了順手牽羊的偷偷烤來吃。


  也許劉然那句話說的還真挺對,她就是個女流氓,不然做偷雞摸狗的事情咋就這麼的順手就來?

  劉默默默地在一旁看著花月滿忙活,安靜的彷彿不存在一樣。


  半個時辰后,花月滿將剝了羽毛,摘了內臟,烤的外焦里嫩的鴿子擺在了劉默的面前。


  擦了擦額頭的汗:「嘗嘗看。」


  劉默先是皺眉看著那些鴿子半晌,隨後雙手齊上,將那些七扭八歪的鴿子頭,都擺向了一個地方,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拿起了其中的一隻鴿子。


  這變態的本質果然是天生的……


  花月滿看著劉默耐心的從鴿子身上往下摘肉,原本也有些餓的她,不知道怎麼忽然之間就覺得飽了。


  不得不說,眼前的場景真的太似曾相識了一些。


  劉默坐著她站著,劉默吃著她看著。


  油然記得那個時候的她初來乍到,帶著七巧半夜摸鴿子,好死不死的被劉默撞了個正著,在一番的鬥智斗勇之後,劉默吃飽喝得的贏得大獲全勝,她前腔貼後背的輸的灰頭土臉。


  那個時候的她吃了劉默的心都有,死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為了幫助劉默找回曾經的記憶,再一次心甘情願的為他捲土重來。


  肉香忽然撲鼻,正沉浸在回憶之中的花月滿愕然抬頭,只見劉默正舉著一隻油膩膩的手,鉗著一塊沒有骨頭的鴿子肉,遞在她的唇邊。


  「你先嘗嘗。」


  試毒是么……


  花月滿無奈的張開了嘴,將鴿子肉含在了嘴裡。


  劉默耐心的等著她咀嚼吞咽,然後又拿起了一塊鴿子肉,餵給她:「你吃。」


  花月滿愣住:「沒毒。」


  劉默點了點頭:「我知道,可我就是想看著你吃。」


  他的眼睛亮的發光,映照著的全是她清晰的倒影,花月滿覺得就算劉默沒好,她和劉默也總算是靠近了劉默,因為現在的劉默讓她覺得,她就是他的所有,一切,全部……


  「小答應……」劉默看著她忽然就開了口。


  「嗯?」花月滿還愣愣的。


  「你吃了我喂的東西,以後就不能再和其他男人笑,也不能再和其他男人眉來眼去了。」


  花月滿瞬間回神:「所以……這才是你喂我吃飯的主要目的是么?」


  劉默很是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對。」


  還對……


  和著大爺您是拿我當狗養呢?


  還有……


  「我和誰眉來眼去了?我怎麼就不記得了呢?」


  「今天在飯莊,那個男人……」


  文昭和?

  花月滿的頭又開始疼了:「行了,我知道了,您慢慢吃,讓我一個人靜靜……」


  劉默就是劉默,語不驚人死不休,往往在你感動的瞬間給你一記悶棍,穩,准,狠。


  又過了一個時辰,八隻鴿子全部只剩下了骨頭,院子里當值的小太監進屋收拾殘局,花月滿則是拉著吃飽喝得的劉默,緩緩朝著沐華宮的方向走了去。


  夜初靜,人已寐。


  明月懸挂在墨空,安靜的讓人昏昏欲睡,帶著暖意的微風輕輕掠過,長出新芽的草木隨風輕搖。


  冬天真的過去了……


  花月滿拉著劉默行走在空無一人的宮路上,頭頂明月,微風拂面,影子被拉的好長好長……


  忽然,她就想起了劉默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他說,其實在高山村的時候,他真的有想過就在那裡生根發芽,沒有皇權,沒有爭鬥,只有安逸和祥和。


  當時聽了這話的她,不但理解不了,反而覺得劉默瘋了。


  但是現在……


  她覺得她懂了,權利的**是空虛的象徵,可真當你的生命力出現了那個想讓你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時,所有的**都會歸位平靜,讓你只想牽著他的手,就這麼靜靜地走下去。


  「唰——!」一道寒光順著餘光擦過,花月滿嚇得當即停住了腳步,將什麼都沒有察覺到的劉默擋在了身後。


  「嗖——當——!」


  沒有人,只有一把冒著寒光的匕首,直直的掠過她的眼前,釘在了身側的樹榦上。


  夾在匕首上的紙條,吸引了花月滿的注意,她上前一步用力拔掉了匕首,甩開疊成四方的紙看了看,是悲哀也是無奈。


  阿滿……


  雖然白紙黑字只寫了她的名字,但她卻能認得出來這兩個字出自於誰的手。


  司慕冉……


  何必呢?我既已將你我的未來堵成了死路,你又何必非要如此執著的再挖一個坑出來?


  身旁的劉默靠了過來,垂眼看著她手上的白紙黑字。


  花月滿原本也沒打算隱瞞他什麼,索性任由他看。


  劉默看了半天,也沒什麼反應,拉著花月滿的手繼續走,可走著走著,他忽然就開了口:「這上面寫的什麼?」


  花月滿如實回答:「我的名字。」


  其實她有的時候覺得劉默除了傻得不是時候之外,他傻起來也挺好的,最起碼心思不會再藏得比海還要深,無論想什麼都會控制不住的說出來。


  劉默又問:「為什麼會寫你的名字?」


  花月滿又答:「我也不清楚,也許他是想要告訴我他只是想我了,我也希望他真的只是想我了而已。」


  劉默不再說話了,死死的攥著她的五指,一路上都沉默著。


  花月滿知道,劉默就算是傻了,安全感這種東西他還是會去在乎的,就好像他會去吃文昭和的醋一樣。


  一刻鐘后,她拉著他邁進了沐華宮的門檻,推開了裡屋的房門,簡單的給他梳洗了之後,掀開了錦被。


  「睡吧。」


  劉默平躺在床榻上,卻沒有閉眼,直直的看著她。


  花月滿嘆了口氣:「睡吧,我不走。」


  劉默還是看著她。


  花月滿愣了愣,隨後又是一嘆,蹬掉了自己的鞋子,翻身躺在了他的身邊。


  劉默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卻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手不肯鬆開,生怕一鬆手她就會不見了。


  屋子裡很安靜,劉默的呼吸很快就均勻了起來。


  花月滿困得鬧心卻睡不著,捏著袖子里的那張字條,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她憂的是,司慕冉的人竟然如此公然的在祈天的皇宮傳字條,是眼下祈天的皇宮實在太亂了?還是司慕冉的權利更大了?


  她喜的是,司慕冉既然還能派人給她傳字條,就說明他對她還是有執念的,既然有執念,是不是若真的到了無路可退的時候,她可以去求司慕冉幫劉默一把?

  可……


  如果她當真去求了司慕冉,先別說司慕冉會不會答應,如果劉默要是清醒了過來,知道了這件事情,恐怕會第一個將她給拆了重裝。


  死結啊死結……


  她,司慕冉,劉默,還真是剪不開理更亂。


  早上天剛擦亮,花月滿就起來了,擅玉不在,應該是出宮傳話去了。


  七巧剛剛打完水往屋子裡走,見花月滿走了出來,有些詫異:「娘娘怎麼起的這麼早?」


  花月滿揉了揉緊繃的太陽穴:「皇后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七巧是昨兒個晚上才從未央宮搬來的,雖然說只是她這個人從一個地方,換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不過要交代的事情還真的是挺多。


  什麼都不知道的她,只是道聽途說:「奴婢聽聞昨兒個在龍吟殿當值的小李子說,皇後娘娘昨兒個半夜就醒來了。」


  「還有呢?」


  「還有……哦,對了,沈側妃派人來給娘娘傳了話,說是皇後娘娘執意說自己沒事,沈側妃說,怕是……什麼東西……白砸了。」


  白砸?


  既然砸都砸了,又怎麼能白砸?

  花月滿呼了一口氣:「七巧給我梳洗換衣,我要親自去龍吟殿看望皇後娘娘。」


  爾虞我詐,不是殺自己就是殺別人,這刀既然已經捅了出去,哪裡還有擦擦收回來的道理?

  簡單的梳洗更衣,花月滿邁出了永固宮的門檻,迎面衝進來了一個侍衛打扮模樣的人,神色慌張的差點沒撞在她的身上。


  「一大清早鬼上身了?」


  侍衛聽見聲音一愣,隨後趕忙跪在了地上:「屬下給太子妃請安,屬下是奉了沈太尉的命令,前來給太子妃報信,城內又有亂黨作祟了。」


  花月滿眉頭一緊:「什麼時候的事情?」


  「回太子妃的話,昨兒個半夜。」


  「沈太尉人呢?」


  「沈太尉在龍吟殿。」


  「知道了。」


  花月滿點了點頭,不再遲疑,邁步出了院子,朝著龍吟殿的方向走了去。


  她一直以為皇后是亂黨的首腦,以此想要趁亂攬權。


  因為皇后陰險的太過明顯,謀害劉默,冤枉劉然,這明擺著就是為了她自己掌控大權做著準備。


  可那侍衛剛剛卻說昨兒個半夜亂黨又作祟了,而七巧也說了,皇后是昨兒個半夜才醒來的,難道那老妖精已經神到能在夢裡下令指揮了?


  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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