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聖母教堂

  教皇大人走在滿地都是死屍的戰場之中，誰也看不真切他的臉色，他好像隱藏在迷霧之中。


  虎獅緊緊的跟在他的後面，一步不離，他有一些緊張。白袍軍因為教皇而亡，他害怕白袍軍在這一戰漏網的人會對教皇行刺，他知道白袍軍那些戰士的恐怖。他也害怕自己的手下因為同情那些戰友暴起，他了解他的戰友們，長年的出生入死，他們並沒有將自己的生命當做生命，在榮譽和他們的信仰面前，生命根本不算什麼東西。他更加害怕地心之都的那些明顯吃了很大的虧的戰士，會遷怒於教皇。


  所以，他緊緊的跟在教皇的後面，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他答應了高首領，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保護教皇的平安。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教皇是他的敵人，但是，因為他承諾了，所以，他只有遵守。


  「白袍軍，難道真的沒有了嗎？聖教的一根基石，難道真的折斷了嗎？」教皇輕輕的說，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問著身邊的人。


  「是，教皇，白袍軍已經滅亡了。」教皇的身後，虎都統回答說，他的態度非常的嚴肅。


  「那我就重建白袍軍。」教皇說。


  「高首領死了，沒有人可以重建白袍軍。」虎都統很平靜的說。


  教皇勒住了馬，他回過了頭來，他的目光直視著虎都統說：「那你呢？」


  「我也不行。」虎都統說，「白袍軍就是白袍軍，誰也沒有辦法，更加沒有資格重建白袍軍。」


  虎都統的態度非常堅定，他的表情非常平和。


  「這是他要你對我說的話嗎？」教皇搖了搖頭，他回過了馬，說。


  「不是，這是我的想法。」虎都統說。


  「你知道高首領為什麼不殺風侍和赤毓嗎？」教皇問虎都統說。


  「因為他們不是瘋子.……地心之都，絕大部分的人都瘋子。」虎都統的話，老氣橫秋的。


  「那高首領是不是瘋子呢？」教皇問。


  「他是。」虎都統還是很平靜的回答說。


  「我不是。」教皇說。


  「我也不是。」虎都統說。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拉開了與那些侍衛的距離，他們兩個人單獨的行走在戰場上面，他們的馬奔跑得並不快，他們身後的侍衛也在努力的跟上他們的腳步，但是他們就偏偏拉開了與那些侍衛的距離。


  侍衛長的著急萬分，他使勁的給了自己身下的馬一鞭子，他想追上教皇大人，他根本不敢開口叫喊教皇大人等……這是在戰場上，假如他暴露了教皇大人的身份，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所以，他只有拚命的追。


  但是，他們和教皇之間的距離，竟然越來越遠……

  「據說天空之城，有聖母的弟子在其中。」教皇問。


  「是的。」虎都統也如實的回答。


  「聖母會不會再回來？」教皇問。


  「沒有人知道……據說，這個世界排斥強者，聖母可能無法再到達這個世界。」虎都統說。


  已經很晚了，天氣很冷，這麼冷的天氣之中，竟然有著鬼火點點，在戰場上飄蕩；那一輪出現在天空，殺戮過後戰場上的月亮，竟然是紅色的；周圍，有著斷了的兵器，倒下的馬匹，殘缺的屍體，讓這裡顯得隱身恐怖。


  但是，教皇和虎獅，他們無視著這裡的恐怖，在這裡行走著。


  「聽說你的父親，是聖母的大弟子？」教皇問道。


  虎獅身體一震，他本來就有著這樣的預感，自己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曝光了，但是他沒有想到教皇會親自問他這個問題。


  不過，他還是如實的回答教皇的話，他已經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了高首領，高首領將他的生命交給了教皇.……他用自己的生命，換取自己弟弟回去的機會，這非常公平，並且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所以，他遲疑了一下，他告訴了教皇真相。


  「您的情報有誤，我父親只是聖母之中這一代弟子之中的大弟子.……」虎獅說，「或許也不能說是弟子，按他們的說法我父親是聖母這一屆學生之中最年長的.……他修為也算是最高的，他是他們的學長，也就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師兄的意思.……」


  「你父親是他們之中最強的？那長生殿的弟子，到底有多強？」教皇問道，「和你父親一戰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據說，異教徒之中那些法，有長生殿的影子。」


  「我父親的同學們，曾經找到過他，但是截擊他失敗了.……我父親應該不是這些人之中最強大的，最強大的應該是一個從來就沒有出現的過的人……」


  「古風塵？」教皇問。


  虎獅非常意外，他沒有想到教皇竟然掌握了這麼多的情報，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難道天空之城，一直有著教皇的勢力的存在？

  「是，但是他一直沒有出現，傳說他是天命之子，天命所歸.……他出現，很多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虎獅說，「但是，我不相信這樣的說法。」


  虎獅說得很認真。


  「不過，我父親的同學們之中有人相信，他們出發點並不是傳說之中的天命，而是基於對古風塵的為人和天賦判斷……他們認為，假如他在必死的環境之中，會爆發出讓人根本無法想象的能量，他可能能打破這片天地之中的平衡。」


  「這片天地之中的平衡早已經打破，我本來覺得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希望了，」教皇說，「說句實話，我想我應該是末代教皇，我只想讓我們信仰聖母的教徒們，在安詳之中死去.……但是，從天空之城打通通道那一天起，我的想法就發生了變化.……等你們出生以後，我的想法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教皇說。


  虎獅沒有說話，他雖然很年輕，但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說話。


  「你相信聖女嗎？」教皇問。


  「是有這麼一個人，我敬佩她做的一切，她的學生也非常欽佩她，她是一個偉大而有堅強的人……」


  「你不是聖女的信徒，」教皇說，「所以，你能接受我們的聖母的說法.……你相信我們的身體內，有著聖母的血統嗎？」


  「不信，聖母在這個世界沒有子嗣，那個世界也沒有……」虎獅說。


  「我也不信.……」教皇說，「去他媽的聖母.……」


  虎獅愣住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教皇會突然咀咒聖母來。


  「因為聖母，我父親在我生下來的時候就戰死沙場，我哥哥十歲的時候就委身一個快要死的了主教，滿足他變態的性方面的需求.……有讓我的哥哥死在我的面前！」教皇好像對聖母很是不滿，但是這樣的人，竟然做了教皇，誰不知道教皇是聖母的堅實的信徒？誰不知道，教皇在聖母派搖搖欲墜的時候，以信仰和獻身精神，團結了那些相信聖母的人？創造了奇迹，在天羽將軍的追剿之下贏得了生存的機會。


  這樣的人，竟然不信仰聖母？竟然還對聖母這麼大的怨恨？這樣的人，本來應該絞死在絞刑架上，但是他現在卻是教皇，聖母派的教皇，在聖母派之中擁有著至高無上的聲望以及權力……

  這讓虎獅很難接受，但是他理智的閉上嘴巴，甚至臉色都沒有任何變化，他在假裝沒有聽到教皇的話，他心中也下了決心，一定要將教皇剛才說的話忘記。


  「假如見到了聖母，我一定要抓住她問問，你為什麼要將人類從野蠻和蠻荒的狀態之中解救出來，你為什麼又要放棄你解救出來的人類，讓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苦苦的掙扎.……」教皇說，他彷彿動了感情。


  夜色很深了，早春的天氣很涼。地上，到處是鮮血……紅色的，黑色的血。


  地上的血，在滴落的時候的熱度，彷彿刺激那些小草，那些沐浴著熱血的小草，冒出了一絲嫩綠的新芽……

  虎獅清楚的看到，教皇的眼睛之中，掉下了一滴眼淚，眼淚掉在地上的小草上面，洗滌了那枯黃的小草上面的斑斑血跡，小草馬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大，馬上，這小草長成為一顆帶刺的灌木，灌木上面，布滿的尖銳的刺，然後，灌木上面長出了幾朵花蕾，花蕾在寒風之中盛開，鮮紅鮮紅的，如同血一樣的紅，紅的刺眼，紅的妖艷，散發著芳香.……

  這是有一株玫瑰.……在大戰後的夜晚，在寒風之中，在血腥之中，在教皇的眼淚之中，轟然盛開，盛開在這一片血腥的土地，在這冷寂的夜晚……

  「當年，我哥哥說玫瑰代表愛.……他說他的願望是在我們家鄉，為聖母建一座教堂，教堂前面，栽滿玫瑰.……教堂裡面，要建溫暖的壁爐，要時時刻刻準備烤好的麵包.……有挨餓挨凍的人，有遠行的人，有要躲避風雨的人，嗅到了玫瑰的香味，就知道這裡有溫暖和食物在等著他們.……讓他們感恩至慈至善的聖母……」


  然後，一座教堂從這顆玫瑰的後面出現.……教皇用自己無上的法，造化出一座教堂，相比這教堂，是按照他哥哥描敘的樣子造化出來的.……這是聖母的教堂，它出現在戰後的原野上，出現在這充滿了血腥的土地上面，但是，這建築是宏偉而又聖潔的.……

  後面的侍終於趕上來了，他們對著這樣的神跡好像見慣不怪了，教皇是聖母在這個世界上的代言人，他能造化出奇迹來。


  「這教堂之中，壁爐不能熄滅，麵包不能變冷.……有挨凍挨餓的人，有遠行的人，有躲避風雨的人，隨時要讓他們進去躲避風寒，讓他們隨時進去飽餐食物……」教皇好像說不出話來，顯然，他很悲傷，這個時候虎都尉替代了教皇，對著這侍衛下命令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