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別讓主人再作死(三)
宜華悄然地往暗處移動,由於視角關係,她只能聽見說話的身影看不見究竟是什麼人,但是聽那話的意思應該就是殺宋遠的那一群白衣女子。
那日交手,她很清楚對方的能力,若是貿然出去說不定脫不了身,宜華貼著樹榦,一動也不敢動。她原以為神獸這種東西再怎麼樣也能橫著走吧,現在看來她太天真了!
連續不斷地挖掘聲傳來,宜華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愧疚,這宋遠剛剛下葬就被挖墳,偏生她就在旁邊卻也不敢阻攔。
泥土被摔在地上的聲音,棺材蓋被打開的聲音,而後是女子的低聲話語:「長老,沒有找到。」
「廢物!繼續找,就是剖屍也要給我找出來!」
「是!」
宜華吸了一口氣,忍住那時不時傳來的噁心味道,現下她是不能就這麼呆著了,若是真是宋遠的屍體被那樣糟踐,她還能淡定地看著,青凰說不定會從地府里爬出來把她拉進去。
宜華化作原形往天空飛去,長鳴一聲。突然現身的鳳凰讓正打算剖屍的白衣女子一愣,宜華在天空盤旋:「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膽敢闖入裴家墓園?」
「一隻野鳳凰也敢在我面前叫囂!」先前曾與宜華交過手的那名面紗女子,眼露凶光,竟是不藉助任何飛行類的魔獸便凌空而起,好似空中有無數台階任她落腳,身影極快,不過一轉眼便到宜華面前,手執青鋒長劍,隱隱泛著滲人的冷光。
「你們繼續,這隻野鳳凰就交給我了。」
「是,長老!」
宜華心中氣的吐血,一口一個野鳳凰,這真是讓人惱火!撲面而來的凌厲氣勢讓宜華緩過神來,宜華先前就知道這女子十分強大,卻沒想到厲害到了這個地步,這究竟是什麼人。
費力地應付著這邊的狠辣招式,又不得不分出心神來關注宋遠的屍體,一心一意都不一定打得過,這一心二用自然是更加不可能了。
躲閃不及的宜華翅膀被青鋒刺中,她以前也受過不少劍傷,痛是肯定的,但是這次不僅僅是單純的痛。剛剛被刺中,傷口處就開始慢慢地腐爛,甚至傳出一陣一陣的惡臭,這種味道就像是無數個腐爛的屍體上被人撒上了一種不知名的香料,香臭混雜,噁心的想吐。
「長老,沒有找到!」下面的女子沖著上面吼道,話音剛落,天邊便傳來一陣琴音,悠長綿延。
宜華咬著牙撲騰著受傷的翅膀,神獸引以為傲的威壓在這群人身上似乎一點作用也沒有,眼睜睜地看著女子凝視著琴音傳來的方向,揮了揮手收回長劍帶著人迅速離開。
這邊動靜之大早已經驚動了裴家的人,管家帶著人趕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剛剛落地化作人形扶著自己受傷手臂的宜華。
「青凰!怎麼回事兒?」管家連忙扶住雙腿發軟的宜華,臉色十分嚴肅。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來看看宋遠哥,誰曾想遇見了那群殺了宋遠哥的白衣女子。」宜華咬著下唇,臉色發白,她能感覺到傷口在慢慢腐爛。
管家打量著這被弄的一片狼藉的墓地,黑著張臉讓人趕緊收拾,而後慌忙把宜華送到了裴家主那裡。這神獸還是珍貴的,容不得他馬虎。
裴家主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細細地看了宜華的手臂許久,那模樣甚是凝重,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盒膏藥扔給宜華:「拿回去好好擦擦吧,今晚待在霜兒身邊不許到處亂跑。」
宜華抬手接住藥膏,拿到鼻子前嗅了嗅,怎麼一股清涼膏的味道,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還真是清涼膏,……這……清涼膏也能治這麼重的傷?青凰是個蠢萌的,按照青凰那麼蠢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湊上去問裴家主這是不是清涼膏,宜華拿著藥膏,搖搖擺擺地回了裴覓霜的院子。
裴覓霜的院子里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隨著風擺動的燈籠,哆哆嗦嗦地推開門,原本正打著瞌睡的裴覓霜瞬間清醒了過來,驚訝地坐起身看著狼狽的宜華,連鞋都沒來得及穿便赤著腳扶著宜華坐在凳子上。
「這是怎麼回事,叫你去幫我看看錶哥,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了?」裴覓霜半蹲在地上,看著那傷口想碰又不敢碰。青凰是她看著長大的,說句不好聽的,青凰就像是她女兒一樣,心下是傷心又憤怒,這……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受這麼重的傷。
「主人,我又碰見殺宋遠哥的那群女人了。」
「又是她們!算了,先別管那些了,你這傷口不處理怎麼行?我去找些葯來。」
宜華把那盒清涼膏拿出來晃了晃:「剛剛見了家主,家主給了這個。」
裴覓霜拿過清涼膏聞了聞,臉色刷地冷下來:「這哪裡是什麼葯,這分明就是一盒提神的清涼膏,爺爺他安的是什麼心?不行,我得去找他。」作勢便要往外走。宜華慌忙拉住她:「主人,今天是十五,你可不能出去!」
裴覓霜聞言立馬頓住了腳步,每月十五她是不能出去,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就是不許踏出房門一步。小的時候她不懂,偏偏不聽話偷偷跑出去,那一次爺爺當著她的面把看守院子的人殺了,一擊斃命,滿地鮮血。後來她就再也不敢在十五那日踏出房門一步。
「那你的傷怎麼辦?」
「沒事兒了,真的主人,我感覺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痛了。」宜華沒有說謊,確實沒有剛剛那麼痛了,而且那股惡臭的味道也在慢慢消失,真奇怪,她居然還能聞到一股清淡縹緲的香味。宜華吸了吸鼻子,往四周望了望,最終目光定在裴覓霜的身上。
「主人,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很好聞的香味?」
裴覓霜拿著清涼膏幫著宜華抹葯,翻了個白眼:「我身上的味道啊,你不知道嗎?」
「你身上的味道?」宜華湊近了些,一聞,還真是裴覓霜身上的味道,帶著一種清新迷人的感覺。
「青凰,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嗎?」裴覓霜看了看自己的著裝,沒什麼問題啊。
「主人今天是擦了什麼香膏嗎?」
「青凰,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啊?這是天生的,每到十五我身上的香味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啊,你不是知道嗎?」裴覓霜疑惑地問道。
「哦……,對對對,好像是這樣來著。」宜華吐了吐舌頭,表面上笑嘻嘻地,內里卻是有點憂傷,這青凰腦子裡凈裝著怎麼玩鬧,哪裡有什麼關於香味的東西。
裴覓霜輕輕地擦著葯,傷口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宜華可不覺這是清涼膏的功效,恐怕與裴覓霜身上的香味脫不了干係,看來這裴覓霜身上藏著一個大秘密。一個與那群白衣女子有關的大秘密。
…………
第二日宜華醒過來的時候,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這癒合的速度使宜華瞠目結舌,這要是沒問題,她名字倒過來寫。
今日武技學院是要進學的,裴覓霜已經在用早膳了,她雖然不愛學習,卻從不會遲到。宜華跟著裴覓霜一起用了稀粥,便一道出門了。
宜華拉著裴覓霜的手腕,與她並肩而行。裴覓霜身上的香味已經消失,但是青凰的鼻子還是
挺靈的,所以宜華還是能隱隱約約聞到那麼一點點。
「主人,我帶你去學院。」
「你的傷還沒好呢,今天就坐馬車去好了。你要不要在家裡休息?」這般的溫言溫語讓宜華很難不生出好感來。
「我已經好的差不多,我還是跟著主人。」
………………
走出院子的裴覓霜一瞬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微昂著頭,把裝著書本的袋子扔到丫鬟懷裡,還順帶著狠狠地剜了一眼,隨後滿臉高傲囂張地往大門口走去。
宜華跟在裴覓霜後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裴覓霜那副囂張的樣子果然是裝的。明明就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為什麼偏偏要裝成那麼一副讓人討厭的樣子呢?
武技學院設立在皇宮旁邊,佔地面積與皇宮不相上下。宜華自打走進武技學院開始,一路上就沒誰敢擋道,就是還在幾米開外的見著裴覓霜的身影也早早地閃開了來。
裴覓霜站在教室門口冷哼著掃了幾眼在她周圍竊竊私語的人,周圍立馬便安靜下來,所有人還沒等她開口便自覺地離開了。
裴覓霜拉著宜華坐在座位上,這個班級是武技學院最差的,每一個人都是倒數的。宜華看了一眼裴覓霜旁邊面無血色的女同學,那女同學正戰戰兢兢給裴覓霜擦桌子。
「裴小姐,我……,我,桌子擦好了。」
「行了,行了,走遠點。」裴覓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女同學舒了一口氣飛快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
「聽說了嗎?聽說院長現在正在皇宮和皇帝陛下接待貴客。」
「貴客?什麼貴客?」
「不知道,不過能讓院長和皇帝陛下親自到宮門口接見的人物肯定不簡單就對了。」
…………
宜華玩著毛筆,聽著教室里的說話聲。貴客?會是誰呢?蘇昕筠就是這幾日來的武技學院,難不成這個貴客便是蘇昕筠?
「覓霜,你出來一下。」教室門口突然出現的男子引起了不少姑娘的注意,但是卻沒一個人敢表現出一點興趣來,因為那個男人是裴覓霜這個霸王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