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今日做飯了嗎(二合一)
第57章 今日做飯了嗎(二合一)
荒原鎮。
修仙盛會街。
逛店把別人鋪子弄壞了,怎麽辦?
水靈門三姐妹麵對著這一個重要問題。
此刻南潯店鋪的牆壁、地板上有上百個被飛鏢水劍刺破的小洞。
破壞完一圈,那銀色二品飛鏢,才有靈性地掉入沐絨手中。
人贓俱獲。
一息,一樓的鬱東就笑盈盈抱著算盤上來了,桃花眼底一片精光閃爍。
“三位客人,店鋪損壞三套桌椅,樓下樓上兩座百寶架,地麵木板與牆壁,兩個二品防禦陣損毀,一品法寶、二品法寶若幹,共計五十二萬三千六……”
她們完了!
但轉而就聽一道卷珠簾內響起的清麗聲音。
“若是沒有靈石,也可幫工抵債。”
抬頭她們就見,鬱東抱著算盤,朝珠簾內恭敬地稱是。
杭婉兒撩開珠簾。
一片薑黃衣袖,被一隻散著恐怖元嬰氣息的熊掌捏著。
一雙小短熊腿十分圓滾地踏在外麵水漬彌漫的地板上,好奇地踩了兩腳水塘,將水星都濺到了那薑黃衣裙上。
“不許調皮,熊風。”
纖細手指,按在它隱隱浮現三道妖獸光暈的腦殼上,輕拍了兩下。
頓時雪寧就見這能將她們三個全都一掌拍死的三品上等妖獸,輕輕嗷了一聲,用額頂的兩隻熊耳蹭過她掌心。
不情不願,但還是將小短腿收回了珠簾中。
三品罡熊?
快踏入元嬰了,竟然如此聽話,原來珠簾中坐著的是禦獸師?
好強。
師父曾說,能駕馭妖獸的修士神識驚人,至少比同階高兩個小境界。
駕馭三品罡熊,這禦獸師神識至少是元嬰入門的強度!
雪寧不由目光上移,就見到了對方露出來的半側臉頰。
脖頸纖細又修長,臉頰線條優美。
竟然十分年輕。
雪寧目露驚歎。
不知為何,讓她想到了天盛宗的梅真兒小姐。也是不過二十,就已經到了元嬰的天才人物。
可正回憶時……就見一道靈火在薑黃衣裙女子的雙手間燃起。
一隻鐵鑄大鍋,飛至半空。
不過片刻,靈火燃燒,一片穀香彌漫,半刻後鍋內飛出一條二品鵝黃寶帕,放到五丈大,折了幾折飄落二樓地上,迅速止住了滴到樓下的水。
雪寧瞪眼。
煉器師!
好快的速度!
好香的味道!
她不是禦獸師嗎?
很快又是三道圓盤似的寶帕從這珠簾後的素手中飛出,靈火點燃,寶光生輝,飛到了渾身濕透的雪寧三姐妹身上。
她們隻覺得入鼻一陣青蔥餅香,身上頓時溫熱無比。
頃刻煉製了四條二品寶帕。
這是什麽速度?
水靈宗三姐妹驚愕。
為何南潯有這樣的人物?
“多謝這位師姐。”
“莫非師姐就是煉製盲寶的人?”
雪寧忍不住好奇,小臉通紅地發問。
蘇漁聞言,這才將鍋遞給鬱東去清洗,轉頭朝她們看去。
這一看,雪寧三人都齊齊愣了下。
萬萬沒想到,珠簾後走出的女修明目皓齒,竟隻是築基!
她當場煉製四個二品法寶,還有一隻堪比元嬰入門的罡熊禦獸?
雪寧不由後退一步,揚起小臉,似乎如此才能看清她的絕世風采。
相比之下,梅真兒小姐的三品符籙,是踏入元嬰才開始製作的!
雪寧識海都在輕顫。
而蘇漁牽著黑熊崽,走到被飛鏢劈成兩截的木桌邊。
水靈宗三姐妹披著寶帕,臉紅不已。
“我們願意幫工償還。”雪寧捏著裙角。
沐絨糾結了下,也站在了師妹身後,“是。”
青玄坐在秘境上空,看著南潯小隊,這幾日有了蘇漁煉製的法寶,帶人斬殺妖獸的速度提升半成,也是喜悅。
但旁側,幾大門派的長老都麵露惋惜地看向他。
“青玄,要是往年,你們第二日靈石就已經排名前三了,如今竟然隻有第六。店鋪收入不錯,但秘境還是不行啊。”
“哎,天盛宗也到我們這裏來要精英弟子了。人往高處走,我們沒有元嬰之後的心法,天盛宗有。不過還好,沒你們慘,走了這麽多……”
“南潯近來氣運下降,大勢所趨,青玄,非你一人之過,也非你掌門之過啊。”
青玄不想多談。
就連今日他打坐位置,都跟天盛宗一頭一尾,否則,他怕會忍不住衝動。
現在每一個精英弟子,都是南潯的根本。
他即便自己死,也不能讓他們折損,半步都不會離開此刻的秘境駐守範圍。
青玄閉眼。
“得用的弟子少,秘境互助就是不占優勢。看天盛宗,能同時分成七個小隊,帶北境的人去斬殺妖獸。”
“我們幾個門派都才三四個隊伍,哎,這怎麽比得過。”
“青玄,盛會大頭還是在秘境,你們在店鋪的弟子太多了,不如分幾個到此,還能多一隊出來。”
青玄絲毫未動,掀了下眼皮,“弟子比試,本座不插手。”
幾個長老對視,搖頭不已。
“你以為還是南潯強盛時,逞什麽強……”
青玄眯眼。
但頃刻,三個俏麗的百蝶穿花金丹身影,跑到秘境入口處。
仰天羞澀喊了聲,“南潯長老何在?我等敬仰南潯威名,前來相助。”
各位長老:“?”
“你們南潯不是向來與水靈門關係一般嗎?”
青玄:“??”
他也不知道啊。
但很快一道玉簡飛入掌心。
此三人毀壞南潯防禦陣與店鋪,欠下靈石,甘願入我南潯小隊,差遣三十日。
蘇漁留。
青玄:“……”
麵向諸位,他當即輕咳一聲,“承讓承讓,聲名遠播了些。”
各長老一臉不信。
這話天盛宗都沒說呢!
但盞茶功夫,兩個金霸門弟子竟然扛著三叉戟,也是臉紅跑到秘境入口處。
仰天羞澀喊了聲,“南潯長老何在?我等敬仰南潯威名,前來相助。”
各位長老:“?”
金霸門長老:“??”豈有此理!
青玄嘴角抽搐。
又一道玉簡飛入。
長老,又兩人毀壞我南潯防禦……
青玄輕咳一聲,歉意看向金霸門長老,“三十日,哦不,二十八日,就還給你們。”
哎。
弟子太能幹。
長老就是這樣的忙碌啊。
他飛快將手中玉簡,射向金霸門長老。
金霸門長老看一眼,就痛苦閉起五感。
“我金霸門與南潯的情誼,要從百年前說起……相助,也是應該的。”
各派:“……??”
天盛宗:“???”
集會街尾。
“真沒想到,短短一會,我們店防禦陣就換了三次。”
杭婉兒眼睛發亮,坐到蘇漁麵前。
因為怕人搗亂,每個集市店鋪都設置了防禦陣。
這一瞬,就被剛才沐絨跟後麵新來開盲寶的兩個金霸門弟子,弄壞了三回。
“他師弟弄壞了,他還不信,偏偏還要再試一試開出來的三品法寶。”
杭婉兒嘖嘖搖頭。
仰慕望向蘇漁。
“二師姐真是高!沒想到我們店的主要收入不是賣盲寶,而是賣我們店裏的二品防禦陣啊。”
“……”
蘇漁擼熊的手,都頓了下。
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鬱東算盤撥動得都成了虛影,“照此下去,再過幾日我們的收入就是……”
杭婉兒雙眸閃閃發光。
蘇漁扶額,“去換上三品防禦陣。”
杭婉兒一瞬泄氣。
三品防禦陣,那至少要金丹巔峰的超強高手,譬如體內麻球金丹的錢清秋,沒突破時,實力堪比元嬰,才能破開。
“二師姐真是純善。”
杭婉兒不由仰慕又慶幸。
要是二師姐真想賺靈石,恐怕那些人掏空芥子袋都不夠,真要跟他們一起回南潯還債了。
那她可就有好幾個爭寵的新師弟師妹了!
蘇漁翻了頁妖獸圖譜,“去樓下貼個告示,讓修士切勿在我們南潯店鋪施展功法,以免毀損防禦陣。”
杭婉兒點頭,立刻去辦。
晌午時分,集會更加熱鬧,修士不用辟穀,不妨礙他們繼續逛各種鋪子。
“南潯店鋪?大師姐,小師妹說的就是此處了。”
一個身著水波紋衣服的男子,持著把玉扇,打開後就風度翩翩地搖了搖。
他身邊一個身著百蝶穿花的女子,身上卻背著一把極大的白玉弓,上麵流水不斷淌過,衝刷著弓弦,然而一滴水都沒有落到地上。
她額間還有一滴水珠般青色的花鈿,增添了一絲不容人褻玩的清冷。
“嗯,進去。”
可才走到店門口,他們就見一身紅衣的築基女修,拿了個紅紙貼在店鋪外。
【切勿在店中施展法訣……若毀損三等防禦陣,單座需賠靈石九十六萬。若是毀損玄鐵桌椅、碗筷、百寶架,賠償靈石如下……】
背弓女修駐足。
持扇男子當即笑了,“誰會在店鋪施展功法。”
背弓女修頷首,跨入店鋪。
很快,她望向那座通往二樓的白牆幻境,額間水滴般的花鈿徐徐發出光彩,瞬息二樓樓梯就展現了出來。
她轉而朝樓梯走去。
步行之間,蓮足踏在地上,都仿佛留下一朵小水花。
可是走過之後,地麵卻是極其幹燥。
而在她身後的持扇男子,笑眯眯地打開扇麵,扇上是一座高山流水的壯闊墨寶,山上瀑布溪流竟也宛若真實存在,與他靠得近的人,還能感覺得一股濕氣從扇麵隱隱飄出。
“水靈門的高手!”
“莫非是那笑麵虎跟水靈門大師姐?”
“咦,他們大師姐很少出門,怎麽今日也來集市?莫非南潯店裏有什麽好東西。”
“不好,快走!平日笑麵虎一出來,笑得越開心,就越是事情大!”
“他們門派最是護短,剛說什麽師妹?是不是南潯得罪他們小師妹了!”
店裏一層的北境修士頃刻議論不休。
又好奇又怕惹上事,但轉眼,就見他們消失在了一樓中。
“幻境!”
眾人這才醒悟。
當即抬頭看向二樓位置。
“等下,二樓是什麽?我們要如何才能上去?”
“我逛了好一會竟然都沒發現!”
鬱東當即抱著算盤走來,微笑道,“南潯二層,隻對有緣人開放。各位,若是有緣,自會有機會相見。”
眾人愕然。
南潯好大的排場啊!
“你們南潯店鋪的主事人是哪位?在下是水靈門主峰排行第三的湖淵。”
湖淵踏上二樓,收攏流水扇麵,笑眯眯地向杭婉兒拱手道。
“此行是來找尋我家三個小師妹。”
“不知她們因何欠款,為何要發玉簡回山,稱三十日不歸本門。”
杭婉兒是最不怕男修的,若不是看在那仙女般水係小姐姐的份上,她也不會放人。
叉腰就懟回去。
“你問的好生奇怪,你既然能收到玉簡信息,為何不直接問自己師妹,跑來問我們!”
湖淵一滯。
那自然是因為小師妹沒說明白。
三人隻說要還債,然後讓他跟大師姐兩人務必出山,到南潯店鋪來。
一定要帶著靈石來買盲寶。
那是什麽意思。
莫非是有什麽法寶被扣押在南潯,要他們來出錢買回。
他跟大師姐百思不得其解,再問師妹三人,竟然都石沉大海。
對方說是要在秘境為南潯打工三十日,太忙了回來再說!
這還了得!
他最知道,平日雪寧幾人向來欽佩天盛宗梅真兒。
雖然他覺得氣運一說,實在不可依賴,盛極必衰,可自己師妹們一年隻出門幾次,仰慕梅真兒也無傷大雅。
可現在……怎麽跑去南潯了?
又欠債又被差遣。
還要讓他們帶靈石來店鋪,實在是可疑。
他們還沒敢告訴師父,可今夜師父就要出關,到時也要查看師妹們功法的長進。
湖淵笑眯眯地看向杭婉兒,“盲寶是什麽?”
杭婉兒一愣。
她又看向他身邊額中水滴狀花鈿的出塵女修。
哎。
她最受不了美人女修的注視了。
當即隻能轉頭,凝望向珠簾後,“二師姐,今日是否還做盲寶?”
湖淵與水千溪都一愣。
盲寶是南潯煉製的?
他們會錯了小師妹的意思?
水千溪背著長弓,當即上前一步,“是我與師弟失禮了。敢問我小師妹欠的債,可否用靈石償還?”
“可以。”
珠簾後薑黃身影動了動。
“但今日盲寶材料已經全部耗盡。”
杭婉兒攤手,看向這與南潯三等十二峰峰主,有些相似的背弓水美人,遺憾道,“明日趕早吧。看在你們是有緣貴客的同門,而且也通過了我師兄方才的琴音考驗,明日可以為你們保留兩個盲寶的席位。”
湖淵愣住。
有緣貴客,他小師妹嗎?
還有考驗?
水千溪背著長弓,額間水滴似乎流動著,很快凝望向樓梯處牆上的掛牌。
“開盲寶一次,可得三品靈寶?”
“還有定製法寶出售?”
湖淵跟著轉頭,一看就笑了。
“我這幾年來修士集會,都沒遇到一個能定製法寶的南境店鋪。”
定製法寶耗時耗力,不是強大煉器師,通常都不敢打包票。
而南境來曆練的基本都是各派弟子,經驗不夠。
水千溪卻是越過了他,走到了珠簾前,“我小師妹是買了什麽法寶,才欠下你們巨額靈石?”
杭婉兒似笑非笑。
“她們買了四個盲寶,弄壞了我們店裏的防禦陣與百寶架,損壞的一品靈寶在十件以上!”
在店內施展功法、弄壞別人店鋪、讓人不得不貼公告出去的蠢貨就是他們小師妹?
不可能!
絕不可能!
“胡說,我師妹向來不喜爭鬥……”湖淵啪地收攏折扇。
杭婉兒瞪眼,“哼。不信?好啊,你要是待會弄壞我們店麵,怎麽說?”
湖淵:“!??”
他水靈門都是這般野蠻之人嗎?
水,厚德載物。
湖淵深吸一口氣,眯眼笑,展開折扇,“除非你們動手在先,或是傷害我同門,否則我絕不出手。”
“弄壞你們一根汗毛,我都十倍償還!”
珠簾內擼熊的蘇漁,不由挑眉。
赫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聽鬱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喜滋滋的,“這位兄台,我看你特別順眼,仿佛百年之交,我出資,送你一把定製法寶如何!”
蘇漁扶額。
半柱香後,定製法寶的湖淵,就被邀請到了珠簾後。
就見一隻三品上等罡熊坐在木桌後,桌上擺著一本北境妖獸圖譜,正翻開在一頁據說黑熊也愛吃的冰魄魚上。
“請坐,貴客。”
但很快那黑熊的熊掌就被一雙素手推了推。
當即黑熊嗷嗚一聲快樂地在木桌後躺倒,露出肚皮。
湖淵抬頭,才驚愕見到笑容如春風拂麵的蘇漁。
“你金丹都不是,還定製法寶?”
水千溪歉意開口,“我師弟魯莽,隻是他所求法寶是四品。你才築基,我們怕你靈氣堅持不住。”
蘇漁頷首,“原來如此。四品,我確實沒有煉製過。”
鬱東不由遺憾。
湖淵笑眯眯地扇著風,“我靈根特殊,合適的法寶,哪怕三品都沒有幾個煉器師能成功煉製。”
說罷,他扇麵一抖。
那紙扇中的高山流水赫然從紙麵脫離,虛空浮現在茶室上方。
這座通體晶瑩的冰魄山,散著絲絲寒氣。而上麵的流水共有十七道,源源不斷從冰魄山上流出。
“我師弟是水冰雙係的靈根,”水千溪柔聲解釋,“這法寶蘊含了水冰兩道,是我們在上古秘府得到的,可惜多年靈氣消散,如今相當於三品上等。”
“其中水流各具攻擊威力,而這冰魄山體更是可攻可守。”
湖淵很快將這一座仿佛冬日的高山流水,重新收入扇麵。
他頗感興趣地看向蘇漁,“這幾年我一直在找同類型的四品法寶。也在收集冰魄,求人煉製。”
說罷,湖淵展開芥子袋。
拿出兩座宛若高山形狀的小臂高冰魄石。
“這是千年冰魄,理論上是可以製作四品法寶的,可是……”湖淵搖頭苦笑,“水與冰無法共存,幾個煉器師都嚐試失敗了。”
蘇漁忍不住伸手,就近感受了下這寒冰森冷。
麵色古怪地望向自己的芥子袋。
她峰頭小印也凝結了一座巍峨的山型冰魄,當初還一度想用來做冰山魚膾。
“這是千年冰魄?”
湖淵拿出的冰魄寒氣,還不如她芥子袋裏的。
“對,”湖淵收起扇麵,“這麽一尊就價值十萬靈石,如果你未來到四品煉器師的層次,能替我煉製,我也願意遠赴南境來請你一試。”
蘇漁麵色古怪。
她看向鬱東,“那收費吧。”
湖淵:“?”
蘇漁負著雙手站起,“我現在就去突破一下。”
湖淵:
鬱東:
杭婉兒大喜,“師姐,你要金丹啦?”
蘇漁頷首,築基之後,她也是燒了不少次飯。
丹田日益擴大。
她很快看向愣神的湖淵師姐弟,“很快,不會太久。你們直接將法寶的額外要求告知我,我順便一起製了。”
什麽順便?
突破金丹,跟煉製法寶一起?
“嗯,不要太醜陋?”湖淵麵色古怪,“我要收入扇麵的。等下,如果你損壞我的冰魄,煉製又失敗,我可是要你賠償的。”
“好。”
蘇漁背著雙手就去了二樓珠簾後。
她的金丹。
她已經想過很多次了。
做成煤球蜂窩狀。
這樣,可燃的接觸麵就比普通球體更大,一旦灼燒,燃燒速度更快,火勢也越燒越旺。
這樣的金丹形狀,才適合她。
蘇漁邊突破,就邊擺弄起湖淵的兩座千年冰魄來。
她準備做兩道,看哪個能成功。
第一份,就是她早就想做的冰山魚膾,也就是刺身。
選取雪色魚肉,魚膾上數條魚紋呈現,就像是流水而過。
蘇漁看向芥子袋。
刺身的第一關鍵是選材,本身原料的新鮮度與魚肉質量,是重中之重。
其次,是刀工。
刺身的厚薄、大小以及其上的肌理紋路與形態,都影響食客品用的五感。
片的過厚,入口油膩。太薄,魚肉鬆散。
而厚度適中的刺身,哪怕從後廚端到客人桌上的短短幾分鍾,也需要保鮮放置在冰塊上。
它與冰魄是天生絕配。
……
蘇漁左手按住魚身,右手持刀,平穩沿著魚骨片下一整半冰魄魚的魚腹。
去掉魚皮,將刀身重新擦幹。
低頭,一口氣將雪般魚腹肉層層片下。
刀勢連綿不絕。
片下的厚度,層層一致。
隻有片下的速度夠快,刺身入嘴的口味才最好。
因為不僅食材新鮮,而且刺身上不會留下廚刀的金屬腥味。
稍微的猶豫與停頓,都會影響最終的質量。
蘇師傅也不敢分心。
直到最後一片白雪般魚肉落在砧板上,蘇漁才停下,拿起銀筷,細致地將一片片厚薄均勻的雪色,放置到冰川上。
順便瞄了眼旁邊第二道花生綿綿冰,滿意頷首。
……
“你們南潯突破金丹這麽隨意的嗎?”湖淵忍不住開口,“至少要盤膝一日吧?師姐,要不把小師妹的欠款付了,我們先回去?”
剛說完,就見天際一道蜂窩狀靈氣,滾滾而落。
湖淵:
但很快一道元嬰巔峰的幻境符籙落下,遮蓋了這天地異象。
若不是湖淵等人早就注視著這屋子,此刻恐怕都錯過了。
“這是天降靈氣?怎麽是這樣的形狀?”
“怎麽金丹也有天地異象?”
杭婉兒遇到男修,就不喜歡多搭理。
倒是鬱東嗬嗬一笑,“這是我們南潯的修煉秘辛。若是兩位想要知道,恐怕要入我南潯。”
想的美。
湖淵頃刻閉嘴。
北境修士都知道,南潯開始沒落,精英出走。
這種時候,誰都不會去南潯。
他倒不是看不起誰。
但南潯眾人出走,很可能是功法缺失、或是掌門長老有問題,這樣的門派實在前途未卜。
湖淵歎息。
但一瞬,又四道水霧凝結而成的寶光,在蘇漁閉關的小屋落下。
湖淵:
呆愣間,就見蘇漁擦了手,親自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他麵前。
“請用。”
她將托盤放低,杭婉兒頓時小心翼翼地上法寶。
一道花生綿綿冰,一道冰川魚膾刺身,旁邊還附著一盤醬汁。
湖淵瞪眼,見到一座四品法寶,又一座。
兩道冰川各不相同,一道仿佛剛剛冰川融化,山頂尖尖曬到了春日陽光,露出了山頭本來泥土的厚實模樣,似乎轉瞬就會有盎然綠草破土而出。
初春化雪。
而另一道,則是真正的寒冬冰川,一眼望去,白雪皚皚,沒有一絲生機。
隻有附著在上麵的二十多道泉水與瀑布。
這是他要的水冰兩係法寶。
但湖淵屏息細看,很快就發現這上麵的泉水狀物體並不是真正的靈水。
蘇漁指了下醬汁碟。
“這上麵的冰泉蘸取醬汁稍許,可以服用。”
誰吃自己的法寶?
但湖淵到底不是莽漢,他心思細膩,立刻感知到了上麵覆著的魚膾富有靈氣,是北境冰魄魚。
他知道不少有能力的煉器師,都有怪癖。
譬如有個北境的煉器師,就要求買家對四品法器滴血認主前,要割開手臂,留下三碗精血給他才可。
但這位南潯的竟然喜歡把法器做成盛菜的器皿,要求交貨前,買家必須品嚐一口嗎?
湖淵不由多看了蘇漁一眼,見她五官明媚,眉眼間並沒有鬱結跟森冷,卻不想年紀輕輕,怪癖也十分獨到。
湖淵頷首,為了四品法寶,他吃。
就算染上一點雜質,也能很快祛除。
他當即毅然夾起一片冰鎮魚膾。
厚實的雪色魚膾,在銀質筷尖彎折,如同水波般的紋理顫了兩下,放入小碟的醬汁中滾一圈,就染上一片濃鬱醬色。
送入嘴中,瞬息,柔軟飽滿的充實口感,就讓湖淵識海一震。
鮮鹹混著一絲醒神辣意,裹著股靈氣,從喉頭直刺他顱頂。
原汁原味的冰魄魚,不僅柔軟細膩,還豐腴飽滿,新鮮地在他口中躍起,好似在雪水下遊走。
為了抵禦冰寒,它堅硬魚鱗下的魚腹,汲取了百年冰川與靈水的一身天地精華。
鮮美活力的盡頭,是雪水潔淨清澈的甘甜。
湖淵閉眼,就覺得他沉入了冰湖底部,周圍都是望不見盡頭、潺潺流動的湖水,冰魄魚好似錦帛般將他絲絲纏繞。
它無暇魚腹隨著魚鰓一起一伏,吞吐著雪水精華。
他不知不覺也隨之腹部微動。
刹那,案桌上那冰川魚膾般的靈泉,也隱隱流動了起來,與他一呼一吸同頻。
杭婉兒看呆了。
她從沒見過。
“這是四品法寶認主了。”水千溪麵色鄭重。
從四品開始,用到千年靈材,法寶就有了顯著的靈性。
雖然不如上古修仙時代,能培養出器靈,但四品法寶一旦認主,就無法再被其他修士使用,除非修士身死。
“原來認主不是必須用精血,還有這樣的方式。”水千溪驚歎。
她不由鄭重望向麵前負手而立、一臉從容微笑的蘇漁,隻覺得她雖然剛剛金丹,但實力深不可測。
南潯竟然有這般天才煉器師。
而她思忖間,麵前方寸大小的冰川法寶,竟是一寸寸長高,氣勢威猛!
上麵流水都仿佛活了起來,遊走魚躍,二十道流水脫離山體,圍繞在湖淵身側。
他閉眼間,靈氣直線上升。
“不好!”水千溪一聲驚呼,就要出手叫醒他。
但還是晚了一步,刹那江海從天而降,衝入南潯店鋪二層,將杭婉兒都啪地沿著木梯衝到了一樓!
杭婉兒:
水千溪:
她們剛要起身躍起,就連同整個南潯店鋪被冰凍住了!
三品防禦陣,一瞬破裂。
冰塊中的鬱東:
算無遺漏飛快運轉,桃花眼一片亮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