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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驚不安

  第79章 心驚不安

    “哦,對了。”蘇煙微像是才想起一般,對趙景說道,“也要恭喜趙家主。”


    這聲恭賀落在趙景耳中顯得格外刺耳,他懷疑蘇煙微在嘲諷他。趙景也知道他這事情做的不太地道,家中早有明媒正娶多


    年的發妻,還二娶平妻,與發妻平起平坐。


    無論是誰來看,他這事情都做的不地道,更別提看重規矩講究身份的世家。所以趙景這次娶妻,也隻邀請二三等的世家前

    來赴宴。這些世家不敢得罪趙家,就算心裏不屑麵上也不敢露出。


    像蘇家這類的一等世家,他是萬萬不敢請的。所以蘇大小姐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莫非是……


    趙蘭這些年一直和蘇煙微通信,趙景是知曉的,這其中還有他的默許縱容,他一心想要攀上一等世家,有什麽是比聯姻來

    的更快的方法?


    兩個小兒的通信,趙景他是不屑看的,難不成趙蘭這小子對她說了什麽?

    趙景不得不多想,他麵上神色不顯,不動聲色打探道:“我原是想要低調操辦,隻邀請了一些至交好友前來赴宴,不知蘇


    小友是何處得知?”


    “入城後聽街頭巷裏的路人說的。”蘇煙微輕描淡寫道,“上回趙蘭給我寫信,我觀他情緒不對,便打算來找他玩,讓他

    開心一下。剛進城,就聽見滿城的人都在談論趙家莊要娶新婦。”


    趙景:……


    這倒是說得通,趙家在龍泉城地位斐然,趙家娶新婦再怎麽低調,也是要驚動滿城皆知的。


    他假裝沒聽出蘇煙微話中的深意,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難得你有心了。”


    “去將蘭兒叫來。”趙景對隨侍說道。


    侍從領命下去。


    片刻之後。


    一襲素淨白袍的趙蘭從外走了進來。


    蘇煙微抬眸看去,麵露驚歎,幾年未見,趙蘭出落的越發好看了。


    當年隻能算是孩童的趙蘭,如今已經成長為修長挺拔的少年,滿頭烏黑發絲以一根白色的發帶束起,白皙俊秀的臉龐神色


    淡然清靜,無悲無喜。


    一身素淨白袍,襯得他越發不染塵埃,他身上有一種安靜通透的力量,讓見到他的人不由地心靜,遠離紅塵俗世。


    相比三年前,他身上的那股出塵與世疏離感越發重了。


    “蘭兒。”趙景看著前來的趙蘭,笑說道:“蘇小友不遠千裏前來看望你,你可要好好招待她。”


    趙蘭眼眸低垂,淡聲應道:“是。”


    “那你們兩個少年人自行玩耍去,不必在此陪著我們。”趙景笑道。


    這正合蘇煙微的意,她還有事要私下詢問趙蘭呢。


    “那我就先去玩啦,師父!”蘇煙微站起身,眼巴巴的對雲霄劍尊說道。


    雲霄劍尊看著她,無奈搖頭,“去吧,去吧!”


    得赦令,蘇煙微就歡快朝前方趙蘭走去,“我們走吧。”她對趙蘭說道。


    趙蘭抬起頭,一雙烏黑清澈通透的仿佛能將人看穿的眸子,靜靜的看了她一眼,“好。”


    兩人離開前堂。


    等到走遠之後,蘇煙微臉上神色瞬間就變了,唾棄道:“你爹可真是個人渣。”


    趙蘭對她辱罵他父親的行徑,無動於衷。


    “說吧,怎麽回事?”蘇煙微問道,“你爹怎麽又娶新婦了?還娶的平妻,你娘也能忍?”


    “父親最近攀上了平陽城鄭家,娶的新婦是鄭家的女兒。”趙蘭語氣淡淡平靜說道。


    蘇煙微奇怪說道:“鄭家女嫁給你爹做平妻,鄭家是瘋了嗎?”


    平陽鄭家勉強夠得上一等世家的邊,他家雖然實力底蘊不如一等世家,但是他家姻親多,鄭家從數百年前就靠嫁女兒,和

    修界各大世家全都建立的姻親關係,親戚遍布各大世家。誰也不敢小瞧他家,得罪了鄭家,基本上就得罪了修界半數的世家。


    “我爹娶的是鄭家的庶女。”趙蘭說道。


    “哦。”蘇煙微應聲道,那就明白了,鄭家的庶女就是用來拉攏人才的,嫡女才金貴。


    “不過你爹也還真是厲害啊!”她嗤笑嘲諷道,“什麽都能出賣。”


    趙蘭依舊無視了她對趙景的嘲諷,淡聲說道:“我娘雖然很傷心,但同意了。”


    事實是,趙夫人不同意也得同意,趙景素來都是凡事隻通知她一聲,至於她的意見並不重要。她同意也罷,反對也罷,都


    無法改變他的決定。這麽多年來,趙夫人也習以為常,學會接受了。


    用趙夫人的話說,就是“我能怎麽辦啊?你爹決定的事情,我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


    在趙景告訴趙夫人他決定娶鄭家女為新婦時,趙夫人當時紅著眼眶識大體答應了,轉身就抱著趙蘭哭,“你爹要娶新婦了

    ,娘該怎麽辦,怎麽辦啊!”


    趙蘭像從前一樣,任由她抱著他哭訴。


    他烏黑通透的眼眸看著哭泣不停的趙夫人,首次說道:“娘,你想不想離開這裏,離開趙府。”


    趙夫人聞言當即停住了哭聲,一臉詫異看著他道,“離開趙府,我們還能去哪裏?”


    “你怎麽會有這般想法?”她像是難以置信看著趙蘭,說道:“這等事情日後莫要再提,娘就算是為了你,也會忍下去的


    。我的蘭兒還這麽小,離開家,你又能去哪裏?”


    “離了趙府,我的蘭兒怎麽辦呢?”趙夫人自說自話道,“為了蘭兒,我也要忍下去。”


    趙蘭靜靜地看著她,再未提離開的事情。


    ……


    ……


    “我娘本是一個小世家之女,因為是難得一見的水靈體,所以被我爹重金求親娶進家門。”趙蘭說道,這是他第一次向外


    人提及他的家事,“因為她性子柔弱,逆來順受,所以我爹很滿意她。”


    “她對修行一貫不上心,因為我爹不喜歡她修煉,她便在府上相夫教子,處理府上家事。”


    “我爹後院不少侍妾,她不以為然,隻守著她正妻的位置。如今,連她一貫看重的妻位也被分去了一半。”


    趙蘭歎了口氣,“她卻依舊不願離開。”


    這是什麽絕世渣男!

    蘇煙微聽後隻得如此感慨道,渣的出乎她的意料。


    “像你娘這樣的,一步退步步退,早就已經沒有了底線。想要靠言語說服她,很難。”她說道,“基本上行不通,因為不


    管你說什麽,她都能找到借口,讓自己再忍下去。”


    “得下一劑狠藥!”


    趙蘭聞言,抬眸看她,“你有何辦法?”


    “聽過大夢丹嗎?”蘇煙微看著他說道。


    “此為何物?”趙蘭問道。


    “是一種讓人服下會做一場大夢的靈丹,夢中經曆世情,曆經三生三世,借以勘破心魔迷障,得以明心明誌,頓悟新生。


    ”蘇煙微說道。


    趙蘭聞言沉吟半響,他看著蘇煙微問道:“你會煉製?”


    “我當然,不會啊!”蘇煙微理直氣壯說道,“這是高品丹藥,我還沒修煉到那個地步。”


    “不過我老師會,我來之前就已經拜托他了,算算時間,三日後應該就能送來了。”她說道。


    “三日後嗎?”趙蘭若有所思道,“三日後,正是我爹娶新婦時。”


    “也不錯。”


    他對著蘇煙微,露出了今日的第一個笑容,如池中蓮花緩緩盛開,“謝謝。”


    “你果然有辦法。”趙蘭說道。


    蘇煙微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挑眉說道:“所以你這是故意算計我嗎?三年前你就算好了這一切,你心機可真深啊,趙蘭!


    ”


    “各取所需罷了。”趙蘭說道。


    “對了。”蘇煙微忽地想到一件事情,她看著趙蘭,問道:“你娘是水靈體,那麽你呢?”


    “你是嗎?”


    體質是會遺傳的,趙蘭的娘是水靈體,那她的孩子很大概率會遺傳到她的體質。


    “是,我是。”趙蘭承認道。


    “那我大概知道你娘會做什麽夢了。”蘇煙微說道,“希望你娘心髒夠好,夠堅強吧!”


    另一邊。


    會客前堂。


    趙景與雲霄劍尊寒暄了一陣,便叫人來招待雲霄劍尊下去休憩了,“劍尊遠道而來,我就不留尊者多言了,待到晚上再設

    宴給尊者接風洗塵。”


    “來人,帶尊者前去碧水苑。”他叫來府中侍從說道。


    正好雲霄劍尊也不耐和他尬聊,順勢便起身告辭。


    “趙家主客氣了。”他說道,然後便在趙府侍從的引路下轉身離開了。


    等到雲霄劍尊離開之後,趙景立馬變了臉色。


    他叫來人,沉聲吩咐道:“明日起,在蘇煙微離開之前,都不要讓顧琳琅見蘭兒。她若是來,就說蘭兒不在,沒空見她。


    ”


    顧琳琅是平陽顧家的嫡女,她最近一直纏著趙蘭,趙景對此有意撮合,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選擇自然是越多越好

    。所以最近顧琳琅纏著趙蘭,趙景不但不阻止,還很縱容,大開方便之門。


    誰知這節骨眼上,蘇煙微來了。趙景不想得罪蘇煙微,就隻能暫時不讓顧琳琅見趙蘭,以免兩邊撞上,雞飛蛋打兩頭空。


    “是!”


    趙家總管領命下去。


    等到眾人都離開之後,大堂裏空了安靜下來,趙景獨自一人坐在上方座椅上,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這時候,蘇煙微和雲霄劍尊趕來趙府,總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莫名的心驚。


    但是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到底是哪裏不對,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趙景不得不將所有事情從頭到尾的回顧梳理一遍,他好不容易才攀上平陽鄭家,為了與鄭家關係再進一步,他求娶了鄭家

    的女兒,雖然隻是個侍妾生的庶女,但也是鄭家人。


    雖然這樣有些對不起發妻,但是他想她能理解的,他的妻子是一個柔弱溫順的女人,她從來不會反對他,她會理解他所做


    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是為了趙府,為了他們的孩子。


    所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他怎麽都想不出這股不安和心驚是來自何處。


    “或許是我多想了吧。”許久之後,趙景喃聲說道,“是最近太操勞了嗎?”


    他的心頭始終蒙著一層陰影,經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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