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偃甲玄淵
第122章 偃甲玄淵
梅淡雪聞言怔住，他看著掌心裏的陶瓷小人蘇煙微，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謝謝，小初。”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蘇煙微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不客氣？”
“不過沒想到小初你在心裏是這樣想我的。”梅淡雪看著她輕笑了聲，“一直以來你都不肯叫我父親，我還以為你是不肯
認我，原來隻是害羞嗎？”
“……”
蘇煙微：神他媽害羞！
我隻是代表被你造出來的那些機械生命說出這番話來的好嗎？他們是你造出來的，我可不是，我是天降來送溫暖的！
不過這事實暫時並不能告訴他，所以蘇煙微隻是撇了撇嘴，哼了聲道：“你別太得意了！”
次日。
梅淡雪送別了靜虛道君。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你就送到這兒吧！”靜虛道君對他笑著說道，“以後的人生，你一個人也要走下去。”
梅淡雪聞言，烏黑沉靜的眼眸看著他，“先生若是擔心，以後常回來看看。”
靜虛道君聞言目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不像是你說的話，聚散終有別，不必在意。”
“我走了。”他對梅淡雪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梅淡雪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遠去的身影，許久未動。
陶瓷小人蘇煙微從他的口袋裏鑽了出來，“你要是擔心，為何不挽留他？”
“先生不會留下。”梅淡雪說道，“他意已決，不會因為我而改變，何必多言徒惹他不放心？”
蘇煙微聞言，怔了下。
“回去吧。”梅淡雪對她說道。
“我想坐在你肩膀上！”陶瓷小人蘇煙微立馬說道。
“好。”
梅淡雪伸手將她從口袋裏撈了出來，然後放到肩膀上，陶瓷小人蘇煙微坐在他肩膀上晃著兩隻腿，與他一道回家去。
“太陽升起來了。”
她抬起眼眸望著遠處蒼穹，雲霞托舉紅日淩空升起，“今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呢！”
“是啊！”梅淡雪同樣抬頭看了眼遠方的天空與旭日，應聲道。
小小的陶瓷人蘇煙微坐在他肩膀上，兩手撐在身側，微微仰起臉，讓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她臉頰上。
她對梅淡雪說了她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梅淡雪也沒問她，是從何得知。
兩人都絕口不提這個，這或許就是默契吧！
……
……
一個月後，靜虛道君在羅刹城與羅刹魔尊決一生死，戰敗身死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修界。
身在桐城的梅淡雪也聽聞了這個消息。
“你沒事吧？”陶瓷小人蘇煙微小心翼翼盯著他的神色，問道。
梅淡雪沉默了許久，沒有回答她。
“……”
蘇煙微：看來很有事。
半響之後。
梅淡雪忽地說道：“小初，我們離開這裏吧。”
蘇煙微看著他，說道：“好。”
“抱歉，小初。”梅淡雪看著她說道。
蘇煙微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阿雪你去做你想的做事情吧。”
梅淡雪和蘇煙微離開了桐城，再次踏上了旅途。
這一次，梅淡雪沒有再前往其他的城池，而是行走在深山曠野之中，尋找各種珍稀罕見的靈礦和金屬。
蘇煙微陪伴在他身側，見證了他的這段旅程。
在大山裏開采礦石，曠野外掘地尋找深埋底下的金屬，他甚至潛入了深海，尋找深海之下遺落的隕鐵銀沙……
他翻越了群山，攀登上雪峰，深入大山腹地，潛入江河海洋，前往無人之地，領略了無數的壯美風光和瑰麗自然，見證了
天地的廣闊和雄偉，遠離人群社會，在這廣袤無垠的山河江海中，他孤寂一人，世界仿佛隻剩下他。
還有她。
兩年後。
梅淡雪帶著蘇煙微前往了樂城，在樂城他買下了一座宅子，就在這間宅子了，誕生了他的第一個偃甲人。
那是一個通體玄黑七尺高的青年偃甲人，相貌英俊，身材修長，孔武有力，身穿著玄黑的鎧甲，目光如炬，英挺冷酷。
冰冷的金屬容貌和身軀，給予他了非人的冷酷感。
“他是玄淵。”梅淡雪將他帶到了蘇煙微麵前，對她說道，“是你的兄長。”
蘇煙微還沉浸在見到玄淵的震撼當中，聽到這句話，頓時回過神來，她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道：“明明是弟弟！”
她看向梅淡雪的目光充滿了譴責和質疑，你怎麽回事？按順序，明明是我先來！
怎麽他就成了哥哥？
梅淡雪看著反應激烈的蘇煙微，對她說道：“哥哥會照顧你，小初。”
“沒關係，我可以照顧他。”蘇煙微沒有絲毫遲疑說道。
梅淡雪臉上露出沉吟神色。
“這樣對我不公平！明明是我先來的，結果他後來居上，成了哥哥。那我不要麵子的啊？”蘇煙微不依不饒鬧道。
梅淡雪看著她，不由地笑了下，“你說得有理，那玄淵就是弟弟了。”
聞言，蘇煙微這才滿意。
她目光好奇的看著前方玄淵，這想必就是修界記載中的梅淡雪所造出來的第一個真正的偃甲人，他正是操縱著這具偃甲人
，前往羅刹城殺死了羅刹魔尊，替師報仇。
“阿淵他會和我說話嗎？”蘇煙微好奇問道。
修界的記載中對這具偃甲人的記載極少，但每一次他的出場，都是極為重要，第一次亮相便殺了羅刹魔尊，後麵的幾次亮
相亦是戰力斐然，名動四方。
他在器聖的生涯中意義非凡，留下的記載卻很少。
無人知道這具偃甲人最終的歸處。
或許也無人關心吧。
在這之前蘇煙微也並不關心一具偃甲人，但是此刻，她卻心生好奇，最終玄淵去了哪裏？是隨器聖一同飛升了上界嗎？
“現在還不可以。”梅淡雪對她說道，“但是總有一天，玄淵他亦會蘇醒過來。”
蘇煙微看著他，重重應聲道：“嗯！”
“明日我們離開這裏吧。”梅淡雪說道。
“好。”
蘇煙微對此並不意外，早在三年前梅淡雪在修界各地大山曠野江海尋找靈礦金屬時，她便知道他在為這一天準備。
他在等待玄淵的誕生。
次日。
梅淡雪帶著蘇煙微、玄淵，離開了樂城，前往羅刹城。
小小的陶瓷人蘇煙微坐在梅淡雪的肩膀上，晃動著兩隻小腳丫，高大沉默的偃甲人玄淵，無聲的跟隨在梅淡雪的身後，三
人踏上了前方通往羅刹的道路。
羅刹城。
羅刹城是魔族的城池，在魔族的城池裏沒有人族，即便是有也是淪為牲畜般的存在。
當梅淡雪出現在羅刹城的城門前，頓時被魔族的守衛給攔下了，“區區一個人族，也敢擅闖我魔族領地！”守城門的魔族
守衛對著梅淡雪輕蔑說道，看他的眼神宛若在看地上的螻蟻。
梅淡雪停住腳步，高大的偃甲人玄淵站在他身後。
“告訴羅刹城主，梅淡雪前來與他與他一決生死，他可敢應戰！”梅淡雪聲音平靜冷淡說道。
魔族的守衛聞言頓時發出哄然大笑，“這小子莫不是傻了？”
“他是個什麽東西，也敢放出如此大話！”
“不知天高地厚，狂妄無知！”
“膽敢對城主不敬，殺了他！”
魔族的守門們就將梅淡雪團團圍住，便要將他拿下，舉起手中黑槍朝他刺去。
梅淡雪依舊神色沉靜未動，站在他身後的玄淵動了，玄淵空手接下了魔族守衛刺來的黑槍，然後手上一用力，竟將其硬生
生的捏碎了。
“這，這是什麽怪物！”魔族守衛目光驚駭的望著玄黑鎧甲黑金身軀和臉龐的玄淵，心生退縮之意。
玄淵將所有的魔族守衛擊倒在地。
然後沉默的退回了梅淡雪身後，無聲的佇立在他後方。
“請告訴羅刹城主，梅淡雪前來向他請戰，賭上性命生死。”梅淡雪看著這倒了一地痛苦哀嚎的魔族守衛，聲音沉靜冷淡
說道。
之後。
羅刹城主座下的四大魔將，先後前來擒拿他。
偃甲人玄淵連敗四位魔將。
終於，迎來了羅刹城主。
一襲絳紫魔袍的羅刹魔尊，望著前方梅淡雪，“你是第二個前來本座麵前送死的。”
“靜虛道君是你什麽人？”他饒有興致的問道。
“他並非是我什麽人。”梅淡雪說道，“我隻是欠他一份束脩而已。”
他抬起眼眸，烏黑的眼眸凜然殺氣的盯著羅刹魔尊，“便拿你的頭顱當做是束脩前去祭拜先生吧。”
羅刹魔尊聽後哈哈哈大笑，“又一個找死的！”
他神情輕蔑不以為然，全然未將梅淡雪放在眼中，不過是個區區築基修士罷了，也不知哪來的膽子。
羅刹魔尊抽出黑槍，便是一擊橫掃，朝著梅淡雪而去。
偃甲人玄淵驟然出現擋在了梅淡雪身前。
他單手接下了羅刹魔尊這一黑槍，金屬冷酷英俊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情緒表情，烏黑的眼眸無機質的盯著他。
望著突然出現接下了他這一黑槍的偃甲人玄淵，羅刹魔尊神色驚訝，他挑了挑眉，“這是個什麽東西？”
他手上一用力，將黑槍抽了回來。
“徒勞掙紮罷了！”他輕蔑道。
……
……
小小的陶瓷人蘇煙微坐在梅淡雪的肩膀上，目睹了這一場被修界所記載下來的驚天撼地的一戰。
在此之前，誰也沒有預料到結果的一戰。
現場目睹，遠比書本上記載的要更為激烈，精彩，驚心動魄。
金屬機械偃甲人和魔族魔尊的生死較量，賭上性命的一戰。
最後的最後。
偃甲人玄淵一把折斷了羅刹魔尊的本命法寶驚魂槍，給予了他一擊重創，玄淵手握著那斷掉的一截黑槍，用這柄驚魂槍朝
前一把刺穿了羅刹魔尊的丹田，將他殺死。
自始至終，他都是無言沉默，英俊冷酷的烏金臉龐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
出乎意料的——
在偃甲人玄淵殺死羅刹魔尊的那一瞬間，梅淡雪落淚了，他沉靜冷淡的眼眸中落下一滴淚，順著昳麗白皙的臉龐滑落，沒
入了足下的砂石塵埃中。
察覺到他落淚，蘇煙微驚得呆愣在那裏。
她傻乎乎的問道：“阿雪，你為何哭？”
“你不高興嗎？你終於殺死了他，替靜虛道君報仇了。”
梅淡雪目光望著前方高大英俊的偃甲人玄淵，他烏金的手掌緊握著斷裂的黑槍，鮮血染透了他手，不斷的往下滴落……
“因我一己之私，將他拉入了複仇的深淵。”他啞聲道，“他的誕生，源於我的複仇，因恨而生。”
“為殺戮而誕生在此世……”
“何其可悲。”
蘇煙微聞言頓時怔住，她看著麵前落淚的梅淡雪，又抬起眼眸看向前方無聲沉默佇立在那裏的偃甲人玄淵，就在剛剛他殺
死了一個人，他尚未明白何為死亡，便殺死了一個人。
“這是我的罪孽。”
梅淡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