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流言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也不知道是從何人處出來的流言，一時間整座武仙鎮裡頭都被」黑風寨山匪不日攻城「的消息給唬住了，偌大的城鎮一時間都給被籠罩在了一片惶惶風雨之中，不止是NPC，連帶著玩家也感覺到了一股壓抑不安的氣息，整個人都變得難受起來。
武仙鎮中心的悅來酒店裡，依舊人來客往，保持著往日高朋滿座的狀態，只是酒店裡坐著的人卻不復之前談天論地的狂態，反而一個個或二三結伴竊竊私語，或一人獨坐倚樓皺眉哀嘆。
貴客們都是一副心事滿滿的樣子，陪唱的舞女們反倒給弄得不知所措，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曲調唱得不好，就給惡客凶了。
或許是看不慣這一副沉沉死氣的樣子，又或許只是為了單純的發泄提膽。
在樓上坐著的終究是有人不甘寂寞站了起來，好一聲響，「砰」就拍了桌子，給低頭的各位都給驚了起來，一個個愕愕抬頭，都望著他。
拍桌子的乃是一個穿月白衣服的少年臉的書生，此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是酒勁上頭了，粗著脖子紅著臉，兩眼都迷糊不清楚，被一行人矚目著，也沒半點窘態，粗聲粗氣道：「在座的各位都是頭頂天腳踏地的好漢，按理來說可都比我這無用處的書生強多了，怎麼一聽山匪要來的消息，個個都這麼慫包？反而顯得我們武仙鎮的男人都沒什麼血氣。」
這少年的書生打了一個嗝，酒氣上涌的，把旁邊和他一同坐著的兩位同學倒給熏著了，掩了口鼻，紛紛都來拉扯他袖子，想要將他摁下，一邊扯，一邊對著樓上在座的賠笑：「見笑了，各位，我這同學許是喝多了，打擾了各位的雅興，還望見諒，哈哈。」
這兩人跟著使勁呢，一邊拉扯一邊瘋狂朝自己同學使著眼色，可惜啊，反倒給這醉酒的少年用力一甩袖子，只聽」刺啦「一聲，緊接著便是一陣」乒乒乓乓「碗碟碎爛的聲音。
這少年袖袍一斷，兩個同學都被他這猝不及防的一手給害的跌到了地上，灰頭土臉，衣服上全是湯料菜色，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面上尷尬，只是卻不好發作。
月白袍子的少年書生想是真的被酒勁給沖的沒理智了，也不向兩同學道歉，反而擲杯橫聲道：「怎麼著？難道我還說的沒道理了？那還煩請在座的各位誰來給我挑挑刺的來，在下不才，卻也在這裡一一接著。」
書生歪歪斜斜的，勉強正了正身子面朝大家施了一禮。
這邊滿場無聲，不少人都被這少年的一番話給羞著了，還有的則是單純的不想開口，等著靜觀其變。
坐樓上雅間的幾房，突然「吱呀」一聲，推開了一門，後頭走出一個鷹鉤鼻穿富貴紫衫的中年人，手上盤著一對銅球，轉呀轉的，陰陽怪氣地哼道：「小娃娃畢竟閱歷尚淺，懂得個什麼事情，叫我們跟山匪橫？這是找死么？你家好少年有這個血性，在座的各位卻誰不是家有老小，不須得惜命？「
「是啊是啊，言之有理。」這鷹鉤鼻這一番話語一出，原本還被那少年書生言語羞著的幾位也開始搖擺不定了起來，交頭接耳的，道：「非是我們不願，實在是不能啊。」
那鷹鉤鼻男子見這些人都認同了自己的觀點，毫無來由的優越起來，面帶微笑，一步一步地作勢，背著手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噠噠」地作響。
「你說的不對。」這鷹鉤鼻正想說幾聲承認，謙虛一下，那邊少年卻橫聲開始反駁。
鷹鉤鼻面上卻不好看了，無論是誰被這麼打斷了一個秀的機會，恐怕都不會有什麼好感。
當下冷著臉，道：「哦，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不對的？」這話聲音細細，好像針一樣鉻人，連帶著看他兩位同學的眼神都不好了。
那剛從地上站起來列在兩邊的少年被鷹鉤鼻眼神看的尷尬，只是這會也沒誰想著上去攔那白袍了，只是心中一個勁怪自己為何要帶這傢伙跑來喝酒來，明知道這傢伙一醉就容易出事來的。
那白衣的少年卻不慫，沖著一張紅臉，邊打嗝，邊道：「在座各位的豈不是自欺欺人咯？有誰聽過了山賊過境還能跟您好好客氣著？」
這話說的，立馬就叫在場的許多人都冷了臉，惶惶不已，先前只是抱著僥倖的心理，一味以為著老實本分就能安安穩穩，現在這唯一的幻想也被人點破，許多人的臉色便開始陰晴不定了起來。
「無知的娃娃，說你閱歷淺還不承認，打山匪要是還得靠我們老百姓上場，那還要朝廷的捕快作甚？」他呵呵笑了兩聲，道：「小娃子，聽我兩句勸，好好讀你的聖賢書，別瞎攙和這些破事，說不準還能考個秀才中個舉人什麼的，到時候給家裡親戚上上眼，可不比你在這裡胡吹大氣來的暢快。」
「是啊是啊，還是先生說的有理。」白跑少年還沒開口呢，反倒是他一邊的兩個同學開口附和了。
「住嘴，沒骨氣的東西。」白袍少年橫了眼兩位同學，冷笑道：」指望衙門裡的那群捕快？一群尸位素餐的東西，除了收黑錢勒索還會幹什麼？難道在座的各位敢說沒受過一次那些捕快的氣？「
「噓，噤聲，你不要命啦。」剛剛還一臉優越的鷹鉤鼻一聽這話，立馬變了臉色，四處張望著，見在座的也都是當沒聽到的樣子，才放了心，呵斥少年道：「真不怕死，這話是你能胡亂說的嘛？」
「我就說了，怎麼了？」
「那些狗東西敢做難道還不能讓我說了？朝廷的律令里什麼時候有以言犯法這一條律令？」
鷹鉤鼻無言以對，朝廷風氣還是開放的，數遍法典，以言犯法這條還真沒有，哪怕是你當著眾人的面罵著當今皇上，揚言造反，只要沒真動作，也是什麼事都沒。
可惜啊，這裡天高皇帝遠的，捕快們就是大爺，哪怕是縣令，嗨，哪怕是縣令又能如何呢。
鷹鉤鼻一臉落寞，也不再呵斥那少年了，卻想到了前幾年那位縣令的事情，嘴裡喃喃道：「張縣令，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