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章 坑人沒商量
一般來說，深層水溫度都不會太低的。
不過這噴泉沒有形成霧氣，顯然不算是溫泉，那麼溫度應該在40度甚至是30度以下，當然，也不會太低了，估計就30度左右。
沙迦等一些人跟在安文軒身後，看著他走到那小水潭邊，蹲下來，把手伸進去試了試。然後……
靠啊！
安文軒也猛地一下跳了起來，大喝道：「手別動！」卻是看到慕容鳳舞也學他的舉動，要把手伸到水裡。慕容鳳舞的手都快要觸到水了，此時聽到他這聲大喝，手一抖，接著便沉到了水裡。
完了！安文軒不忍心地閉上眼，心裡替慕容鳳舞默哀。
他剛才伸進水裡的手，此刻在不自禁地輕輕顫抖著。接著他便聽到慕容鳳舞嗚哇一聲大叫，用賊快賊塊的速度把手抽了出來，在地上跳著，一邊跳，一邊不停地甩著手。
「怎麼回事？」沙迦有點發愣，然後他也過來，把手伸到水裡。
大叔，你知不知道森林裡的豬是怎麼死的？是學著猴子爬樹摔死的！你以為你是大魔導士就了不起么？看到沙迦的舉動，安文軒搖頭。
果然，下一刻，安文軒看到沙迦同樣忙不迭地把手從水裡伸出來，眉頭不自禁地輕輕皺著。
這不但不是溫泉，反而是冷泉！
冷泉也罷了，就算是冰水，溫度也不過是零度，所以安文軒剛才才直接把手伸進水裡，想用手試一下水的溫度。靠，哪知道這水TM的那麼冷！
是的，冷，不是冰冷――像冰一樣的冷，而是徹骨的冷，如同極冰湖的溫度。
剛才安文軒把手一伸到水裡，就像是觸了電一樣，無以形容的冷就像是一條條小蛇一樣，以飛快的速度鑽進了他的骨頭裡，把他的整個手臂都凍僵了！
這沒道理啊！
「小友，這個水……怎麼這麼冷？」沙迦問道。
「前輩，」安文軒對沙迦說道：「不一樣的水，總是有不一樣的神奇的。如果前輩受得住的話，今天晚上，就到這個小水潭裡修鍊吧，明天早上看看身體有沒有什麼變化。」
這種水，和極冰湖水一樣。雖然冷的程度不一樣，但這種冷讓人接觸后的感受卻是一樣的，那就是給人一種極其強烈的「滲透」感。
「在這裡，在這水裡？修鍊？」縱然以沙迦的一貫從容，此刻聽了安文軒的這話，也驚愕得無以復加。
「是啊，這水裡，修鍊。」安文軒笑咪咪地說道。
通過在極冰烈焰湖的修鍊，安文軒百分百肯定，這種水也會對人的修鍊同樣也有好處。
但問題是，把這種水加熱后，它的效果就會完全失去，變得和普通的水，沒有任何區別。似乎在加熱的過程中，有什麼東西被蒸發掉了。
「文軒，在這個水裡泡有什麼好處嗎？」慕容天龍也跟在安文軒後面過來的，此時，看到安文軒想把沙迦往這水坑裡推，開口問道。
「你用手摸摸就知道了。」安文軒淡然說道。
聽到他這話，沙迦淡然地笑。
聽到他這話，慕容鳳舞淡然地看著哥哥，一雙大眼睛里滿是無聲的鼓勵：「你快去試試吧！」
聽到他這話，慕容天龍做出了和沙迦一樣的選擇――走過來，把手伸進去。
「嘶！」慕容天龍像被蛇咬了一口，蹦了起來。
「太子，怎麼回事？」
「太子，怎麼了？」
天龍軍里的太子親衛紛紛問道。
「這感覺……太好了！」慕容天龍嘶了半天，才轉頭對他的那些親衛們說道：「你們都過來試一試，這感覺……嘖……」慕容天龍又是搖頭又是點頭，似乎像是在讚歎回味剛才的那感覺一樣。
於是，這些把腦袋長在腳趾上的傢伙們開始一個一個接二連三地把手伸進水潭裡，然後有的嘶叫，有的甩手，有的變身成猴子蹦蹦跳跳。
「真TM痛快啊！」其中的一個護衛仰天大呼，極為快意的樣子。
這邊的動靜很快吸引了噴泉邊幾乎所有的人，他們開始擁簇著走過來，先是給沙迦問好，然後給慕容天龍問好，再然後給安文軒問好。最後，開始問道：「這水，有什麼奇怪嗎？」
這畢竟是人家的東西，而且人家現在在場。沒打過招呼，他們也不好直接把手伸進去看一看。所以這一問顯然就是為伸手試水做準備了。
「這個水，用手浸一下，包你精神十足。要是喝上一口，有病治病，沒病強身。要是在裡面洗個澡呢，可以延年益壽，返老還童。」
嘶……嘶……嘶……
哇……哇……哇……
聽了安文軒這話，所有人都開始沸騰了，「軒少，你不是說真的吧？」人群中，一個聲音粗豪的大漢高聲問道。
這個時候，就連沙迦都不知道安文軒說的是真是假，也一樣在期待著安文軒的回答。而圍觀的其他那些人，就更不用說了，所有人的視線都一下子匯聚到了安文軒的身上。
「當然是……」
聽到安文軒說「當然是」的時候，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不自覺地伸長了脖子。沒辦法，不能怪他們不淡定，而是眼前的這個軒少，實在是讓他們沒法淡定。
「假的！」安文軒頓了一下，終於說出了接下來的兩個字，然後聳了聳肩膀。
「假的？當然是……假的？」
這種在安文軒前世被人玩到爛大街的手段，顯然，在這個世界，還是非常新鮮。
不但新鮮，還很生猛。聽到他這話，滿懷期待的眾人像是頭上被敲了悶棍，全都蒙了。
「假的？」
一時間，無數人風中凌亂。
安文軒不再說話，趕緊和慕容鳳舞逃離現場。
「鳳舞，你說他們聽我說是假的，還會不會把手伸進去試一下？會不會想辦法裝一點回家？會不會想到這裡來洗個澡？」
離開了眾人的所在，安文軒輕聲問慕容鳳舞。
「嗯……」慕容鳳舞歪著頭，想了一會，然後極其肯定地說道：「會！」
怪不得前世的網路上那麼多人喜歡挖坑呢，原來挖坑真的是其樂無窮啊。
挖坑的滋味，不挖坑的人，實在難以體會。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孔子這話說得太TM經典了。
安文軒敢打賭，遲早有一天――要麼是今天，要麼是明天，呆在水潭邊上的人們，一定會到那個小水潭邊進行手試、嘴喝、身洗這三連環的。
當然，后兩項肯定是要把那水盛回去，或者燒開，或者放太陽下曬，然後再進行的。
「假作真時真也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對於慕容鳳舞的疑問，安文軒給了這麼一個回答。當然的，這個回答不是給慕容鳳舞的。至於給誰嘛……
聽到這話，沙迦的神色微不可覺地一怔。
聽到這話，慕容天龍愣了半晌，嘴裡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能聽得懂但怎麼聽怎麼怪異的話，重複了好幾遍，然後道：「文軒，你這句話，它到底是說真還是說假啊？」
「你說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你說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天龍，那你說，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呢？」看著慕容天龍，安文軒很有神棍氣質地微微一笑。
真的？假的？假的？真的？慕容天龍撓撓頭，然後很苦惱地開始揪自己的頭髮。
讓我們再把目光放到剛才的噴泉那邊吧。
看著安文軒一行人慢慢離去，那些圍攏過來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慢慢離去的安文軒等人，又看看腳下的小水潭。
「軒少，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有人問了。
很顯然，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的疑問。
於是接下來的那一幕理所當然地發生了……
冷嘶聲，怪叫聲，層出不窮。蹦跳的，甩手的，一直在繼續。
安文軒並不和道，他的這一番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真假的說法，慢慢地成為了大夏王都新的傳說。隨後，這傳說又從往來客商的口中，一圈圈地擴散出去……
到大夏王都靈山，看冷泉，然後手試、嘴喝、身子泡。
這樣的行為，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後，成為了神之大陸上的十大逸事之一。
到了晚上的時候，圍觀噴泉的人群漸漸散去，喧囂了一整天的靈山也開始回復寧靜。
噴泉邊。
沙迦背著手，圍著噴泉慢慢地踱著步。噴泉落下的水當然不會濺到他身上，而是在他走近的時候自動彈開數尺，這甚至都不用沙迦自己去管，而是活躍的魔法元素自動地把他身體周邊一米左右的範圍內劃為了禁區，沒有沙迦本人的刻意允許，任何東西都不能進入這禁區範圍內。
這就是一個大魔導士的威能。其實這種元素自動保護的情況，已經有了那麼一點觸摸「先天」的意思了。
現在沙迦心裡在想的是：「小友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這水自然是好東西，而且不是一般的好東西。可是――誰見過有把好東西這麼浪費的？
沙迦凝神看著不遠處今天才剛剛形成的小水潭，以及那向西南方向蜿蜒延伸而去的小溪，啞然無語。但若說是假的吧？卻也不像。
沙迦自己是試過那水的，他其實是知道這水的怪異之處的。
白天把手伸進去的時候，沙迦當時嚇得差點面上失色。
沒錯，是嚇得。
因為當他把手伸進去的時候，不僅僅是手臂，全身，在那一瞬間都差點被凍僵了。他已經是大魔導士――大魔導士會被水凍著，這不是天下奇聞嗎？
更何況，這水連冰都沒有結！
有古怪，非常有古怪。沙迦當時心裡就是這樣的想法。現在，他在遲疑的是，到底要不要像安文軒說的那樣，下到小水潭裡面去修鍊呢？
一想起白天那種徹骨的無以形容的冷，沙迦就是心中一跳。
「下去試試！」又繞了半天圈子，沙迦終於決定聽從安文軒的建議，試一下，反正――應該――凍不壞吧？
沙迦難得地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盤坐在地，下一刻，直接把自己沉到了小水潭裡面，只露出個頭。
在這個小水潭的西南方向，大約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慕容天龍同樣在這條冷泉匯聚成的小溪邊徘徊，心中遲疑不定。他也想下去試試，但白天的那個感受，真的是太可怕了。
「到底要不要像文軒說的那樣用這水洗個澡呢？」慕容天龍搓搓手，最後終於牙一咬：「我就下去打個滾，從這邊滾到那邊就行！」
慕容天龍站的這個地方，那條剛形成的小溪只有三米左右寬，至於深度么，有的地方甚至才剛剛沒足，就是最深處也不超過半米。
慕容天龍把自己身子一擰，然後從站立的姿勢變成了平行於地面的姿勢，旋轉著滾進了這條小溪里。
「嗷！」
下一瞬間，大半個靈山的人都聽到了一聲彷彿來自那傳說中冥界深處的嚎叫，這嚎叫之中的凄厲，直接讓許多睡夢中的武者從床上暴跳而起，讓冥想中的魔法師身體劇震，讓許多尋常人心中驚悸、惶惶不安。
而和這些人比起來，那些正在做俯卧撐的夥計就悲劇多了。在聽到這聲凄厲慘叫的那一瞬間，不少人的第五肢直接縮小兩倍，以後會不會出現什麼功能性障礙實在不好說。
於是，下一刻，整個大夏王都沸騰了。
「操他奶奶個熊的，這是誰在嚎叫啊！要是知道是誰，我非他媽把他大卸八塊不可！」這是身心兩方面都遭受到嚴重摧殘的運動者。
「啥，獸人入侵了嗎？」這是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不明真相的群眾。
「果然有傻子跳下去了！」這是不少一直在關注著噴泉方向的武者和魔法師。――他們遲遲不肯睡覺，就在等著這一刻呢。「傻子兄你好，傻子兄保重。」這是這些人中不少人的心聲。
同一時間，大夏王都中不少傭兵團大院。
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集在大院或者練武場之類的地方，沒有睡覺，彷彿一直在等待著什麼。
「是尼爾跳下去了么？」紅石傭兵團，聽到這聲凄厲得簡直不像是人發出的嚎叫，留守的一些人面面相覷，隊長菲林開口問道。
「希望羅西不要被凍壞。」狼牙傭兵團，一個四十左右的武者滿面憂慮地望著慘叫傳出的方向。
「可憐的傑克，誰讓你把團長的酒給偷喝了呢。這不，有好事一下子就輪到你了吧？」疾風傭兵團，一個小眼睛的胖子嘿嘿直樂。
……
而在另一些傭兵團，則有另外一種形式的對話。
「那水真有那麼冷？」猛虎傭兵團，一個赤著上身的肌肉男面露懷疑地說道。
「不如我們來打個賭。」聽到他這話，另一個大漢說道。
「什麼賭？」
「我明天去舀一勺水過來，倒在你肚子上，然後不管你做什麼，這一枚金幣都是你的了。」大漢在自己身上掏了半天，然後掏出了一枚黑不溜丟的金幣。
「滾你娘蛋的，我傑森就值一個銅板么？」肌肉男極為憤怒地說道，「最少要十枚！」
「好！就十枚。」大漢相當爽快地拍板，然後轉向在場的其他人：「其餘的九枚，你們誰想出？」
「我。」
「這兒有一枚。」
「媽的，傑森，便宜你了，我出兩枚！」
眾人紛紛響應，才一轉眼，那大漢的手中就多了一大把金幣，別說十枚了，連二十枚也不止。
看著這些老兄弟們的表現，肌肉男終於察覺有些不對，不過話已經說出口，再加上……這麼一大把的金幣啊。
於是肌肉男一把抓過大漢的手，把他手上的金幣全都抖到自己手裡，然後頭也不回地向自己的房子走去，眾人只聽到他咕噥著的聲音：「哼，難道我傑森還怕一舀子水么？」
接下來的幾天那大漢有沒有舀水往傑森肚子上倒，肌肉男傑森又是什麼反應，這都只是噴泉系列事件中微不足道的一朵小浪花而已。
第二天。
早飯的時候，沙迦缺席。
慕容天龍倒是到場了，但是拿勺子的手一直在抖，彷彿得了帕金森綜合症，有一次把粉蒸肉往嘴裡送的時候更是啪塔一下把勺子給砸到了鼻尖上，然後眾人馬上聽到了一聲非人的慘叫。
在場的一些人被嚇得一抖。
「哥哥，你怎麼了？你不會真的去洗澡了吧？」慕容鳳舞問道。
慕容天龍也不說話，只是拿幽怨的眼神瞟向安文軒。
安文軒被他瞟得全身發麻，趕緊打了個哈哈：「天龍大哥，身體是不是有點不舒服啊？鳳舞，大哥的手臂似乎有點麻，你不如幫他蹂蹂？」
「妹夫，你夠狠！」慕容天龍再次幽幽地看了安文軒半晌，才嘆著氣說道，怎麼聽怎麼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鳳舞，沙迦大師呢？怎麼不來吃飯？」安文軒對慕容鳳舞問道。
「我也不知道呢，沙迦大師今天早上好奇怪，臉色好像綠綠的。文軒，沙迦大師的臉怎麼會變綠呢？我問他，他又說沒什麼。」慕容鳳舞微微帶著擔憂地說道。
「放心，沙迦大師是大魔導士，怎麼會有什麼呢。我估計是對魔法又有了什麼新的體會，正在練習新的魔法呢，這才連飯都顧不上吃。我們不管他們，這些魔法師有時候總是奇奇怪怪的。」安文軒悠閑地用勺子挖了一勺土豆放到嘴裡，慢慢地咀嚼完了才對慕容鳳舞說道。
「也對！」聽了安文軒這話，慕容鳳舞居然大表同意地點頭，顯然很是贊同安文軒的看法。
慕容天龍這時候的表情非常精彩，如果有人拿著一個放大鏡對著他的臉照過去，會發現他的臉上正赤橙黃綠青藍紫地七色變幻，堪稱人間絕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