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肩膀借給你

  等童童被推進了急診室，宋錦秋幾乎已經累到要虛脫。


  她弓著身子，臉色慘白，扶著牆一個勁兒的咳嗽，喉嚨間蔓延起一股鐵鏽腥味。


  “喝點水。”


  頭頂響起低醇磁性的聲音，跟著醫生護士跑著推著一路的車，此時，他也有些微喘。


  宋錦秋抬起頭，眼睛濕潤的看著他。


  她囁嚅著幹白的嘴唇，低聲說了句，“謝謝。”


  當初因為有他，她才能順利的將童童帶出福利院。


  如今又是因為有他，童童病了才能被以最快的速度又安全的送進醫院。


  他對她的恩情又怎麽可能是一個“謝謝”就能抵消的？


  可是，這個時候她除了“謝謝”真的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


  情若到深處，語言就顯得蒼白了。


  他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也什麽都沒說，隻是將她攙到長椅上坐下。


  接著，又對張媽和秀荷說，“張媽，秀荷，你們先回去，然後做點飯，收拾一些童童的換洗衣物，再送過來。這裏就由我太太先盯著。”


  “好，先生，太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去吧。”


  張媽和秀荷走後，靜謐的走廊裏一時間就隻剩下宋錦秋和楚牧塵兩個人。


  楚牧塵神態淡漠，無聲的喝水。


  宋錦秋則疲憊的將頭抵在身後的牆壁上，閉著眼小憩。


  驀地，她覺得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臉頰，警覺的本能令她豁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他眼睛黑白分明，卻悲喜難辨。


  俊逸的麵孔近在眼前，男性甘冽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枕著我的肩膀，睡會兒吧。”他聲音低沉又有磁性，仿佛是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音樂。


  她一整晚都沒睡好，再加上童童突然高燒，一家人兵荒馬亂的送他來醫院，她此時隻剩下疲憊。


  她輕輕的勾了勾唇角，“就把你的肩膀借我五分鍾就好了。”


  她剛倒下就睡著了，隻是，睡得極不踏實。


  她似乎是夢到了什麽痛苦的事情。


  夢裏，她眉頭緊鎖，幹白的嘴唇不斷吞著涼氣……


  “啊……”


  一聲低呼。


  她從夢中驚醒。


  心口隱隱作痛。


  心有餘悸的喘了片刻。


  “你還好吧？”楚牧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渙散的眼神重新有了焦距。


  卻“噌”的站起來，沒頭沒腦的喊，“童童……”


  “還沒有出來。”


  她回頭，看著他，重新坐了回去。


  臉色是說出來的蒼白嚇人。


  “我睡了多長時間？”


  “十分鍾不到。”


  她長出一口氣，繼而又兩眼空茫的盯著急診室的門。


  “剛才……是不是做了噩夢了？”他問道。


  她沉吟片刻，腦海裏重新浮現夢裏的慘狀，漆黑的眸子像是染了血，“沒錯，又夢到了。”


  他不禁眉頭一皺，“什麽？又……夢到了。”


  她囁嚅著幹白的嘴唇，聲音低淡空靈，“我爸媽，還有，我姐姐、姐夫……”


  她向來堅強如鐵。


  很少掉眼淚。


  可是在楚牧塵麵前，她的“金豆子”卻顯得很不值錢。


  她扭頭，看著他，眼眶通紅，眼裏蓄著一片淚。


  “你知道幾天是什麽日子嗎？”她問。


  “六月十八號，怎麽了？”他有些疑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