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人還在那裡獻寶,「二位爺,您可認得這東西?這可是好物兒,吸上一口,包您立即飄飄欲仙,再也舍它不得。」


  周圍不少鹽商也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來,想來也是知道這東西的,甚至有兩位見劉士賢拿出此物,也讓小廝拿來一套使用的工具,就在一旁吞雲吐霧起來,臉上的神情是那樣的享受,倒真是在印證了劉士賢方才的話。


  衛姜的眼裡閃過一抹暗沉。


  賈瑚的笑容極是無害,「哦?這是何物?恕我眼拙,還真沒見過這種東西呢。」


  劉士賢得意極了,「這種好物兒就叫福、壽、膏,這可是從海外夷人手上買來的,一般人從來都沒見識過呢。錯非是世子爺和賈大人,草民可捨不得拿出來呢。」


  賈瑚沖他咧了咧嘴,一口小牙白森森的。


  劉士賢一陣恍惚,這副情景,無端的讓他想起了亮出尖牙的猛獸。


  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定神再看時,眼前卻還是那個芝蘭玉樹的年輕人。


  輕輕搖頭,暗笑自己真是昏了頭了,不過是個京城來的紈絝子弟罷了,怎麼就把人和猛獸聯繫起來了?

  「就只有這麼點?似乎不夠用啊。」衛姜伸出兩指,從劉士賢手上拿過了那塊福、壽、膏,仔細的看著,似乎對它也是很好奇。


  劉士賢一笑,開始說起這福、壽、膏的來歷。


  賈瑚偶爾會插上幾句,引得劉士賢談性越濃,說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很快的,賈瑚就從劉士賢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其間,幾個發覺不對的鹽商想要出聲打斷,卻被突然出現的幾個小廝長隨給絆住了。


  不過,他們對此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不過是兩個沒見什麼大世面的年輕人,怎麼可能知道福、壽、膏到底是個什麼呢?


  未幾,賈瑚確定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全都知道了后,雙目微闔,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冷光。


  「劉老闆覺得這東西是個好物兒?」賈瑚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喜怒來。


  「那是自然,這可是絕對的好物兒!」某個人,尤不知自己,攤上大事兒了。


  但見方才還笑容滿面的賈瑚,忽然之間就斂了笑容,沒等這劉士賢反應過來,一個白皙卻有力的拳頭迎面飛來。


  「嘭」的一聲,砸在了劉士賢那張油光水滑的臉上。


  劉士賢只覺得臉上一痛,整個人立即搖搖欲墜,胖呼呼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眼淚鼻涕更是爭先恐後的往下落。


  劉士賢已經聽不到其他人的驚呼聲了。等到痛楚過地后,抬手一抹,舉手一看,手上沾滿了一手的鮮血。


  「啊……」劉士賢驚叫一聲,白眼一翻,再也支持不住,整個人往後倒去,暈了。


  賈瑚呆了一陣,「切,我當是多厲害的人物呢,居然還會暈血,丟不丟人啊!」當下也不再理會劉士賢,視線往其他人看去。


  其他幾個鹽商,這個時候總算反應過來,瞧這二位的作為,怕是知道些什麼。也是,這兩個人雖然年輕,卻並不是像他們想象的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土鱉。


  看樣子,福、壽、膏這東西,他們肯定知道,而且還知道這東西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一想到這裡,這幾位在江南呼風喚雨的大鹽商們,突然覺得自己前途無亮了。


  衛世子已經拉著賈瑚又坐下來了,賈瑚笑看眾人,語氣淡然的問:「你們可知,第一個向爺推銷這種東西的人,如今去了哪裡了沒嗎?哦,對了,當時那個人說這東西叫『阿、芙蓉』,名字是不是很好聽?呵呵,那個人啊,想必已經去了他們的天堂里,和上帝懺悔去了吧。」


  一句話,說得幾個年紀一大把的鹽商位冷汗直冒的。


  「威脅!這是赤果果的威脅!」可是他們卻拿這兩個年輕人一點辦法也沒有!


  汪睿真的是被嚇住了,他們是商人,講求的是以利益為重。當得知元豐商行的鹽場經過改造,每天的產鹽量,是其他鹽場的幾倍,又適逢朝廷要改、革鹽業經營方式,這些早已經被養大了胃口的鹽商們,就想出了用福、壽、膏控制元豐商行管事的主意來。


  誰知道元豐商行的管事,一個個的都是經年的老狐狸,比他們還要精明著,到現在,別說設計人家了,連人家的一根寒毛都沒摸著。


  本以為事情就這麼樣了,誰知道元豐商行的兩個東家居然來了揚州,幾個鹽商大呼機會來了。這才有了今天的這個邀請。


  現在看來,這個主意,一點都不好。


  「你你你,你們想幹什麼?!」汪睿抖著聲音問。


  賈瑚掏掏耳朵,對這個聲音很是不滿。


  「清月,去問問他們,揚州有哪些地方賣這東西,江南有沒有賣的,再看看賣給他們這東西的人是誰,什麼時候還會再來。」說完,不再理會,又埋頭吃了起來。


  「這回,林家表妹的周歲禮怕是參加不了了。」


  賈瑚嘆氣,「咱們這回出門,沒看黃曆啊。這才幾天呢,就連著遇到了這麼多的事情,真是的。」說好的放鬆旅行呢?都被狗吃了嗎?


  衛姜勾了勾嘴角,又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從那個愛德華向瑚弟推銷阿、芙蓉,卻被瑚弟殺了起,衛姜就知道瑚弟對這種東西,深惡痛絕,

  當年番使朝晉時,向老聖人進獻了一些所謂的大煙土,當時就被賈瑚拆穿了,這還不算,那番使使團在歸國時,突遇海上風暴,船隻傾覆,一行人葬身魚腹,屍骨無存。這件事,看似是出自天災,可知賈瑚甚深的衛姜卻知道,他的瑚弟出手了!而且一出手,直接就是要了那些人的命!


  現在可好,這幫子鹽商居然敢明目張胆的拿出什麼福、壽、膏來,引誘賈瑚吸食,這不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嗎?

  衛姜已經能夠想象得到這些人的下場,絕對不會好。


  不多久,清月的問話已經結束了,把口供送了過來。


  賈瑚看得很仔細,他要把口供上的每一個地方都記下來,然後一個個的給毀掉!

  「伯英,你不是有當今所賜的玉佩,可以先斬後奏的那種。」轉頭問衛姜。


  「是有這個,怎麼了?」


  「弟弟聽說,江南鹽商豪富,家資不知凡幾,百萬以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鹽商,可是真的?」


  「是的,這件事,為兄也曾聽人說起過,怎麼,瑚弟有什麼主意?」


  「我聽說,今年兩廣,閩北,川黔等地都受了冰災,賑災的摺子上了,當今下旨戶部賑災。弟弟想著,單隻朝廷賑災總歸杯水車薪。


  而且,去歲北方又遭遇雪災,使錢的地方多著,單靠朝廷賑濟總不是事兒。


  既然江南鹽商們心繫百姓,為國分憂,咱們總不能拒絕不是?」賈瑚的笑容是那麼的無害,說出來的話,卻讓眾多鹽商冷汗直流。


  有個心裡承受力弱的傢伙已經雙膝一軟,跪地求道,「世子爺,賈大人,饒命啊。」


  「嗤,饒命?你們該慶幸,爺最近修身養性,脾氣已經改了許多了,不然……呵!」


  一眾鹽商們,額前滴汗,就這樣,還叫好脾氣?忽悠誰呢?

  冷笑一聲,他就忽悠了,怎麼著吧!


  賈瑚充耳不聞,全程只顧著和衛姜說話,也不說讓鹽商們先走,也沒有再招呼他們,鹽商們縮在一個角落,互相也不敢說話,沒見那些侍衛還在那裡虎視耽耽的嗎?

  劉士賢和汪睿心下叫苦不迭,被這麼看著,他們找不到一點空檔人人送信啊。汪睿有預感,揚州的天,怕是要變了。


  待到吃飽喝足了,兩個人領著眾侍衛向目標出發。


  清月在前領路,來到了近年來聲名雀起的「春風樓」門前,「爺,就是這裡了。」


  賈瑚抬頭打量,「春風樓」是一家青樓,樓里的姑娘在揚州城來說,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在揚州某個上層圈子裡,「春風樓」最吸引他們的,並不是樓里的姑娘,而是這裡獨有的一種,名叫福、壽、膏的,傳說可以使人榮登極、樂的好物兒。


  論理,現在不過午時,還沒到一般青樓的勞業時間,可這「春風樓」里,卻已經開始有客人來了。


  賈瑚拉著衛姜,大搖大擺的走近「春風樓」,抬腳就要進去。


  一早已經守在門前的龜公把他們攔住了,「兩位,咱們這樓還沒開張呢,您二位等晚些時候再來可好?」太可惜了,他們這種花樓,最歡迎的,當然是這種年紀不大,似乎剛剛開葷的小年青了,這可是極大的潛力股呢。可惜啊,現在他們的生意,根本不是面向他們的。


  抬抬下巴,賈瑚神情倨傲,把一個紈絝子弟表現得活靈活現,「你唬誰呢?裡頭那麼多人呢,怎麼著,他們進得,小爺卻進不得不成?這是哪裡來的規矩!」


  龜公神情自得,「爺有所不知,那幾位可是咱們樓里的常客了,他們在咱們樓里都有相好的姑娘,早些來晚些來,咱們也管不著,不是?」


  「哦,是嗎?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這時,有個身材瘦小的少年,從一處巷子里鑽了出來,沖著清月點點頭,又迅速的返身跑了。


  賈瑚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情況了,立即知道,「春風樓」里,的確聚集著一些人在這裡吸食大煙。


  當下不再二話,抬起一腳,狠狠的朝那龜公踢去。


  賈瑚的力氣多大啊!這一腳踢過去,那龜公直接就飛出三丈遠,待停下時,人早就已經暈過去了。


  衛姜則是攔下了兩個「春風樓」的打手,一邊往那兩人身上招呼,一邊喝道,「給爺砸!狠狠的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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